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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和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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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和離

唐子衿翻身下馬, 她瞇眼看了看天上的烈陽,氣喘籲籲的擦了一把汗,想不到初春時節還能在邊關看到這麽大的太陽, 真是稀罕。

她從馬背上取下水壺,隨後靠在一顆樹蔭下打算休息一會兒,自她從京城出發已經過了兩個多月,總算能在今日太陽落山前趕到臨沂關了。

想到這兒, 她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沙土準備繼續趕路。

……

“站住。”城門口的士兵攔住唐子衿,面露不善。

唐子衿說:“麻煩去稟報穆將軍一聲, 我有要事告予他。”

士兵站著不動,看向她的目光多了幾分打量:“你是誰?軍營重地豈可亂闖,來人,將她抓起來。”

唐子衿還沒回過神來就被人從馬上給拎了下去,隨後被幾個身強力壯的士兵押著進了城。

她一路解釋,可押著她的士兵不為所動。

“你們這是要帶我去哪?”唐子衿惴惴不安的問道。

“安靜點。”

她被人帶到一座寬大的營帳前, 一個士兵想進去稟報,可被守在帳篷前的人給攔住了:“將軍和白姑娘在裏面。”

士兵了然, 他退回來在旁邊等著。

營帳裏不時傳出女人的嬌笑聲, 唐子衿抿了抿幹燥的唇,看來穆洵在這裏的日子過的挺逍遙啊。

她一路趕來,人早已又累又餓, 現在還要被迫聽自己相公和其他女人的調笑聲,這是造了什麽孽哦,想了想, 唐子衿扯開嗓子大喊:“穆洵你給我出來。”

她喊的毫無防備, 周圍的人都被嚇了一跳。

帳篷裏的聲音也戛然而止。

就在士兵想要訓斥唐子衿的時候,身後帳篷的簾子被人掀開, 唐子衿對上穆洵稍顯錯愕的眼神,她冷冷的看著他:“舍得出來了?”

穆洵胸前衣裳敞開,脖子上的吻痕清晰可見,他像意識到什麽一樣連忙將衣服扯好,隨後看著還被人押著的唐子衿,他怒吼道:“放開她。”

他走向唐子衿,眼中閃過一瞬間的欣喜:“子衿,你怎麽來了?”

沒了束縛之後她差點沒站穩,穆洵連忙扶起她,她撥開他的手,並往後退了一步,打算跟他說正事:“穆洵,你可知……”

說話間,後面的帳篷裏又走出來一個弱柳扶風的女人,她穿著一襲白裙,腰肢不盈一握,五官清秀淡雅,但談不上多漂亮。

她咬著唇,神色有些委屈:“咳咳,將軍。”

穆洵轉頭,看著風中搖搖欲墜的人兒,他走到她身邊,順手將自己身上的披風取下來為她披上:“蓮兒,你身子弱,快到裏面去。”

唐子衿淡然的看著這一切,不用猜也知道那個女人和穆洵關系匪淺。

白蓮兒順勢倒在穆洵懷裏,輕飄飄的看了一眼站在落日餘暉下的唐子衿:“將軍,她是誰?”

穆洵猛然清醒,他推開白蓮兒,朝著唐子衿慌忙解釋。

白蓮兒一個踉蹌,泫然欲泣,突然,她雙手捂住肚子,嘴裏慘叫連連:“將軍,我肚子疼,孩子孩子……”說著便腦袋一歪暈了過去。

穆洵急忙抱起她走進帳篷,同時不忘吩咐:“快把軍醫叫過來。”

唐子衿被晾在外面,心裏微微有些難受,她閉了閉眼,想著自己來此的目的她還是走進了面前的帳篷裏。

白蓮兒虛弱的躺在床上,穆洵似乎意識到自己忽略了唐子衿,他忙往外走去,剛好和迎面走來的唐子衿碰了個正著。

她沒看他,而是徑直進來坐在小凳子上,她捶了捶腳,終於有個坐的地方了。

穆洵坐在她對面,眼裏情緒甚是覆雜,他皺著眉,似乎在想著怎樣開口。

唐子衿連喝了幾杯茶,等嗓子好受了一些她才說道:“穆洵,我來是想告訴你一件事。”

“你說。”

“候府已被聖上彈劾,侯爺和夫人也已經入獄。”

穆洵雙手抱臂,眉間輕挑,恢覆了往日的散漫勁兒,他無所謂的開口:“那又怎麽樣?”

唐子衿放下茶杯:“我只是來知會你一聲。”

“候府沒了便沒了,與我無任何關系。”他聲音滿是絕情。

唐子衿聳聳肩,在平昌候府遇到麻煩的時候她就起身來到邊關,以穆洵現在的身份如果想保住候府並非難事,如今看來,自己是白跑這一趟了。

不過,她看著床上的白蓮兒,心裏下了決定:“穆洵,我們和離吧。”

穆洵收起了剛剛的模樣,他不可置信的看著唐子衿,瞳孔一縮:“什麽?”

她似乎是有些累了:“那位姑娘剛剛說到孩子,孩子是你的吧?”

他眼神閃躲,急忙拉住唐子衿的手:“子衿,那只是意外,那日我喝多了酒,所以……”

唐子衿打斷他:“穆洵,我們就到這兒。”

“不行,我不同意。”他煩躁的抓了兩下自己的頭發,表情痛苦。

這時,軍醫進來,他朝穆洵行了一禮,然後看了看白蓮兒,確定她肚子裏面的孩子並無大礙之後又退了出去。

白蓮兒也在這時醒了過來,她柔柔弱弱的看向穆洵,伸出潔白的手:“將軍。”

穆洵這次沒有過去,他依舊站在唐子衿旁邊。

唐子衿清楚的看到白蓮兒眼底閃過一絲怨毒,呵,這姑娘恐怕也不是簡單的角色。

白蓮兒小心翼翼的下床,然後單手扶著並不顯懷的肚子,她扯了扯穆洵的衣袖:“將軍,她就是你在京城的那位娘子嗎?”

唐子衿冰冷的神色刺痛了他,他沒有拂開白蓮兒的手,只是淡淡回了句:“嗯。”

聽到這話,白蓮兒躲到他身後,好像唐子衿是什麽瘟神一樣,她哆哆嗦嗦:“姐姐。”

“停,別亂認人。”唐子衿毫不客氣的懟了回去。

白蓮兒頓時眼淚就上來了,她帶著哭腔:“我知道姐姐怪我搶了將軍,可是我已經懷了將軍的孩子,還望姐姐給我一條生路。”

唐子衿有些震驚,真是好一朵白蓮花,顛倒黑白的能力無人能及,但她懶得理會,她直接對穆洵道:“和離書。”

穆洵有些頭疼,他下意識的將白蓮兒護在身後,然後朝門口喊道:“來人,先將夫人帶下去休息。”

白蓮兒朝唐子衿露出一抹挑釁的笑。

唐子衿覺得挺沒意思的。

……

是夜。

唐子衿被穆洵關在一座小帳篷裏,哪裏都不能去。

她雙手托腮,正在發呆。

“姐姐。”門口傳來一陣女聲。

唐子衿都懶得動一下,她冷笑一聲:“你來幹什麽?”

白蓮兒誇張的扶著腰坐下,樣子盛氣淩人,早就沒了下午時的矯揉造作,她打量了一眼唐子衿住的帳篷,似乎是無意吐出一句:“真寒酸。”隨即又像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她露出一抹假笑:“姐姐,這邊關夜裏會降溫,要不我再叫人給姐姐加一床被子?畢竟姐姐一個人住這裏晚上肯定會被凍著的,不像我,我有將軍……哎呀,姐姐對不起。”

“對了,姐姐,我叫白蓮兒。”

她嘴裏說著對不起,可面上卻沒一點歉意。

唐子衿覺得挺好笑,她還什麽都沒有說,這白蓮兒就自顧自的演了一場戲,表演功底絲毫不輸戲班子,要是在戲班子裏面混,說不定她現在早就成了名角兒。

“白姑娘,你來就是為了惡心我嗎,大可不必。”唐子衿直來直去,一點也不想與她虛以委蛇。

見她打開天窗說亮話,白蓮兒也撕開了偽裝,她嘴角挑起一抹輕蔑的笑:“姐姐,你知道我和將軍是怎麽認識的嗎?”

唐子衿無聊的緊,剛好來了一個給她講故事的人,她何樂而不為:“你說說。”

白蓮兒臉上笑意更濃:“姐姐也知道,這邊關經常打仗,將軍在一次戰亂中救下了我,直到一次醉酒後,將軍碰了我。”

“此後,我們纏綿了好一段時間。”

“姐姐,今日下午你來的時候,我正在帳篷裏幫將軍……”

白蓮兒這話說的極其暧昧、引人遐想。

可唐子衿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穆洵也經常在京城玩妓|子,在他眼中,你可能和那些妓|子並無兩樣。”

“你。”白蓮兒臉都綠了,她急促喘息,但手一碰到肚子又像想到了什麽,她眼中閃過一絲得意:“我懷了將軍的孩子,這可是將軍的嫡長子。”

“所以呢?”

“還請姐姐懂事些,早點讓出正妻之位。”

唐子衿雙手一攤,有些無奈:“不是我不讓,是你的將軍不肯和離,你有本事去勸勸他,我感激不盡。”

白蓮兒一噎。

唐子衿打了一個哈欠,送客意思明顯。

白蓮兒走後,唐子衿拿過一旁的紙墨親自寫了一封“和離書。”

夜深人靜,正在她要熄燈時,門口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穆洵質問的聲音就在頭頂響起:“唐子衿,你為何要害蓮兒肚子裏的孩子。”

唐子衿有些疑惑,她站起身:“你什麽意思?”

“蓮兒說你推了她一把,她現在已經有了小產的跡象,唐子衿你怎麽這麽惡毒。”

唐子衿簡直氣笑了,她指著穆洵的腦袋:“穆洵,要不請軍醫給你看看腦袋?那白蓮兒說什麽你都信,難怪屢戰屢敗,真是沒一點腦子。”

穆洵咬牙切齒。

“對了,”唐子衿把剛剛寫好的“和離書”遞給穆洵:“簽個字吧。”

穆洵看清楚上面的內容後,將紙撕的粉碎:“你做夢。”

她看著一地碎屑,心裏突然湧起一陣委屈:“穆洵,在這場婚姻裏你我都是受害者,你不喜歡我,我亦是,現在白蓮兒已經有了你的孩子,你為何還不肯放過我?”

穆洵急忙辯駁:“誰說我不喜歡……”

她有些好笑:“你想說喜歡我?”

他目光望向別處,臉上燃起緋紅,顯然忘記了來這裏的主要目的。

他最後還是沒有吵過她,只能拂袖而去,留下一句:“蓮兒身子弱,你不要同她計較。”

白蓮兒見穆洵回來了,她努力擠下兩滴淚:“將軍,不怪姐姐,你沒為難姐姐吧?”

穆洵心裏煩躁,他倒了一杯酒,看著晃動的液體,他突然沒了喝的欲望。

白蓮兒很有眼力見,她攀坐到穆洵的大腿上,軟若無骨的手撫摸著穆洵健壯的胸膛,聲音嬌嬌:“將軍,夜深了,蓮兒伺候您。”

穆洵被她撩撥得氣息喘喘。

白蓮兒推倒穆洵,很主動的坐了下去。

情迷意亂間,穆洵腦袋嗡的一聲,恢覆了一瞬間的清明,他慌忙推開她,起身披起衣服走了出去。

白蓮兒望著他的背影,手指攥緊濕潤的床單,眼裏滿是不甘。

一連好幾日,穆洵都沒有來看唐子衿,唐子衿像俘虜一樣被困在一方小小的天地裏,只有白蓮兒時不時來惡心她一下。

這一日,白蓮兒按時來了,她這幾日似乎憔悴了不少。

唐子衿吃著飯,頭都沒擡。

白蓮兒捂著鼻子,魚肉的香味讓她胃裏一陣翻滾。

“姐姐,昨日將軍已經為我肚子裏的孩子取好了名,男孩叫穆曜,女孩叫穆念衿,姐姐,你覺得好不好聽?”

“哦。”

白蓮兒似乎不滿她的反應:“姐姐沒有什麽想說的嗎?”

唐子衿又吃了一大塊魚肉,這才擡頭看她:“白姑娘,你可知我叫什麽名字?”

“什麽?”

唐子衿一字一句:“我叫唐、子、衿,你說穆念衿念的是誰?”

白蓮兒臉色煞白,一句話也說不出。

唐子衿繼續扒飯,唉,可憐的女人。

就在這時,外面突然響起一陣騷亂,緊接著慘叫聲不止。

唐子衿心道壞了,該不會是敵人打過來了吧?

她剛想撒腿就跑,卻不想白蓮兒直接拽住她:“帶我一起跑。”

唐子衿腦袋抽了才會帶她一起,屋外的響動越來越大,帳篷上飛濺的血也越來越多。

白蓮兒死死抓著她的衣角。

唐子衿擡手,幹凈利落的打在她後腦勺,然後頭也不回的朝外面跑去,只不過剛跑到門口的時候,一塊沾有迷藥的手帕捂住了她的口鼻,意識模糊,世界混沌,她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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