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酒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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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酒樓

今日書院考試, 學生們很早便來了文墨臺,虞秋硯進來的時候,樓清漓眼神亮了亮, 她目光落在他身上,直到他坐到位子上。

樓聽寒還沒有來,大家都在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話語間無不透露出對這次考試的緊張。

樓清漓從桌子下拿出來一個精美的小盒子, 把它放到虞秋硯的桌子上,一臉期待:“這是我家新廚娘做的點心, 你嘗嘗。”

虞秋硯把書本往旁邊挪了挪,側過臉,語氣透著疏離:“謝謝,我吃過早膳了。”

樓清漓一聽就不高興了,她撅著嘴打開蓋子,裏面的小點心是馬奶糕, 一個個晶瑩剔透、奶味濃厚,她拿起一個送到他嘴邊:“吃一個嘛。”

虞秋硯收拾書本的動作稍稍停滯, 隨後擡起頭看她, 臉上的笑不達眼底,從她手中接過馬奶糕:“樓小姐,你這點心聞起來甚香, 味道想必定是不差。”他這話說的很大聲,周圍人紛紛看向這邊,目光鎖定在他高舉的點心上。

樓清漓聽見他的誇讚, 止不住地點頭, 心裏美膩膩的:“那是。”

盒子裏的奶香味一下就飄了出來,大家使勁吸了吸鼻子, 不一會,虞秋硯和樓清漓的桌子旁就圍滿了人,他們看著盒子裏面軟糯糯的點心,都止不住咽了咽口水。

“清漓,我可以嘗嘗嗎?”

“我也想吃。”

“還有我。”

“……”

樓清漓一時之間傻眼了,但面對眾人渴求的目光,她只能硬著頭皮點點頭。

盒子裏的點心本就不多,眾人一搶而空。

趁著沒人註意,虞秋硯把手上的東西扔到了湖裏,並用衣角使勁擦了擦手指,直到手指泛紅他才停下。

人群散去,令明陰狠的瞪了一眼虞秋硯。

樓清漓拿著空空如也的盒子,小臉瞬間就垮了下去,她看著虞秋硯:“你應該吃到了吧?”

他沒再看她一眼,只是點了點頭:“嗯。”

她心裏總算開心了一些。

外面傳來踏雪的聲音,樓聽寒穿著一身雪白的鵝毛大氅走了進來,他微微抖了抖身上的落雪,這才盤腿坐下。

隨後轉頭對身旁的洛拾說道:“去把爐子燒旺一些。”

底下的學生正襟危坐,都在等著先生出考題。

樓聽寒只是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熱茶,潤了潤喉,修長的手指隨意翻開一頁書,挑眉道:“落雪有聲,踏雪無痕,對否?”

“不對,不對。”底下立刻響起了反駁的聲音。

樓聽寒淡淡一笑,氣質如同大雪中的青竹一般,孤傲獨立,令周圍的一切都黯淡失色。

“你可有見解?”他順勢問道。

那人侃侃而談:“眾所眾知,落雪無聲,踏雪有痕,此為正解。”

樓聽寒轉頭望著外面的鵝毛大雪,沒有反駁,而是說:“這世間萬物,每個人都有自己認為對的一面,今日就根據我上面所說來寫一寫你們自己的見解。”

此話一出,眾人開始忙碌。

樓聽寒又喝了一口熱茶,今日這茶泡得有些苦了。

……

“郡主,莫要凍著手。”春葉在一旁急得原地打轉。

顧淺淺手裏捏著雪團,沖她笑了笑:“沒事,我把這個堆完就回屋,對了春葉,你去廚房幫我拿根胡蘿蔔過來。”

諾大的庭院之中,一個滑稽的雪人在顧淺淺的不懈努力之下漸漸成形。

春葉前腳剛走,守值的夏果就跑了過來:“郡主,憶柳小姐來了。”

又來了?

顧淺淺依舊在忙著手裏的活兒:“讓她等著。”

顧憶柳這幾個月變得風姿卓越了不少,在等顧淺淺的時候,她時不時擺弄一下頭上的發飾,眉眼之中滿是風情。

許久之後,顧淺淺才搓著雙手走了進來,一踏進門就看到桌子上擺著熟悉的桃酥,她心裏一冷。

那日的一小塊桃酥她已經讓王湛檢查過了,令她震驚的是,裏面真的摻和了慢性毒藥,如果長期吃下去不出半年,她就會一命嗚呼。

她是真沒想到,顧憶柳竟然這麽恨她,人心果然險惡。

見她走了進來,顧憶柳連忙起身上去迎接:“堂姐。”

夏果趕緊把燒好的暖爐遞到顧淺淺的手裏。

“堂妹,你最近來我這沁心閣倒是勤快。”顧淺淺手上抱著暖爐,被凍得僵硬的手指終於暖和了一些。

顧憶柳把桃酥推到她面前:“堂姐,這是妹妹今天做的。”

顧淺淺拿起一塊,細細看了看:“堂妹,這桃酥姐姐都要吃膩了。”

“那堂姐還喜歡吃什麽?妹妹下次給堂姐帶。”顧憶柳連忙問道。

顧淺淺眉頭皺在一起,似乎是有些難受:“不知道最近怎麽了,老是感到頭暈目眩,沒有胃口。”她用餘光一直盯著顧憶柳。

果不其然,在聽到她這麽說後,顧憶柳臉上閃過一抹得意,但還是佯裝關心:“肯定是堂姐最近減肥把自己餓暈了。”

說到減肥,顧憶柳打量起了顧淺淺,臉上的顏色逐漸凝重,眼中閃過一絲嫉妒。

“堂姐,妹妹還是覺得你以前好看些。”顧憶柳別扭的說出一句,該死,顧淺淺已經比以前漂亮了許多。

她有了危機感。

顧淺淺順著她的話,作勢一問:“真的?”

“真的,堂姐胖胖的可好看了。”

顧淺淺嗤之以鼻,這顧憶柳怎麽這麽見不得別人好呢,她看著自己逐漸纖細的手指,目光冰冷的盯著手指尖的桃酥,突然叫道:“堂妹!”

“啊。”顧憶柳條件反射微微張了嘴。

隨後顧淺淺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手中的桃酥塞到了顧憶柳的嘴巴裏,然後笑了笑,人畜無害道:“堂妹,好吃嗎?”

顧憶柳臉色鐵青,她慌忙拿下桃酥,忍不住往地上呸了好幾口,並用手帕不斷擦拭著嘴唇。

看見她這樣,顧淺淺疑惑的問:“堂妹,你這是幹什麽?為何要吐出來?難道……”

“沒有。”顧憶柳馬上反駁,但可能意識到自己的舉動不妥,她趕忙解釋,“憶柳對甜食過敏。”

顧淺淺若有所思的“哦”了一聲。

見顧淺淺不相信,顧憶柳連忙拉著她的手又解釋了一通。

“堂妹這麽激動幹什麽?”

“那堂姐記得吃哦,妹妹是專門做給堂姐吃的。”顧憶柳還不忘提醒一句。

顧淺淺心裏的白眼簡直要翻上天了。

最後,顧憶柳急匆匆的就走了,顧淺淺估摸著她是回去漱口去了。

“春葉,倒了。”

……

眼瞅著年關將近,王府裏面熱鬧一片,大家都在風風火火的準備年貨,每個人神清氣爽,臉上的笑容也多了起來。

這一天,難得雪停,顧淺淺拉著虞秋硯出了門。

她給他系好披風:“阿虞,姐姐今日請你去吉祥樓。”

虞秋硯嘴角含著淡淡的笑意:“好。”

地上的積雪還未化,踩在腳下咯咯作響,像一首未譜好的音樂曲本。

來到大街,街上的小販格外多,家家戶戶都出來置辦著過年的東西,物價上漲了許多,有些東西貴的離譜。

顧淺淺拿起一個小小的紅燈籠,只有手掌大小,她問道:“老板,這個怎麽賣?”

“姑娘,這個燈籠皮是用不化紙做的,所以價格會稍稍高點,一兩銀子一個。”小販看起來就是腦袋精明的,一雙眼睛不住的打量顧淺淺,見她是富貴人家,便擡高了價格。

顧淺淺拿著燈籠左瞧右瞧:“不化紙是什麽?”

“用火燒也燒不燃的紙。”小販說完自己都覺得有些心虛,臉上的皮肉抽了抽。

顧淺淺把燈籠放下,這是把她當傻子嗎?

她撂下一句:“不買了。”雖然她現在有錢,但也不是被別人這麽訛的。

小販見狀連忙改口:“小姐,看你喜歡,一兩銀子兩個,怎麽樣?”

顧淺淺面上閃過糾結,她是喜歡這麽個小玩意,但她還是覺得貴了:“算了,我不要了。”

“拿兩個吧。”虞秋硯見她目光一直停留在那上面,便知道姐姐一定是喜歡那兩個燈籠。

兩人同時開口,小販自動過掉了顧淺淺的話,他滿臉諂笑地把兩個小巧的紅色燈籠交到虞秋硯手上。

“公子,拿好了。”

他接過,拿出一兩銀子遞給小販。

小販樂呵呵的用牙齒咬了一口,笑得合不攏嘴。

“姐姐,給。”虞秋硯歪著頭,把一只燈籠給了顧淺淺。

“他明顯就是在訛人,你啊,冤大頭。”顧淺淺兩手交疊放在胸前,一兩銀子在古代都可以買兩三斤豬肉了,就這麽兩個燈籠,幾個銅板綽綽有餘。

虞秋硯卻搖了搖頭:“姐姐喜歡的,那一定是世間最好的。”

她沒有仔細思考他話裏的意思,而是踮起腳輕輕拍了拍他的頭:“你啊,以後一定會吃虧。”

不過從他手裏接過那只燈籠後,她臉上還是忍不住泛起淺淺笑意,說實話,這燈籠做得精致,只可惜是個擺件,裏面不能放燭火,自然也亮不起來。

虞秋硯拿著剩下的一個,不緊不慢的跟在她後面。

吉祥樓是京城有名的酒樓,每日客人絡繹不絕,顧淺淺想來這家酒樓很久了,只不過最近一直沒有時間。

剛踏進這裏,小二就熱情的迎了過來:“二位大駕光臨,看看要吃點什麽?”

顧淺淺在一樓看了一圈,坐無缺席,她眼神看向二樓:“有包廂嗎?”

小二忙點了點頭:“兩位客官來的真巧,本店就只剩一間包廂了。”

那確實巧。

顧淺淺也不廢話:“走吧,勞煩你在前面帶路。”

“客官哪裏的話,這是小的應該做的,請。”小二剛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眼神向門口一瞟,立刻頓住了,他躊躇了一會,還是略過顧淺淺走向了身後之人。

“樓公子,您來了。”他態度比前面更熱情了一些。

樓聽寒長身玉立,引得酒樓裏面的姑娘們頻頻側目。

跟樓聽寒打過招呼之後,店小二又連忙到顧淺淺面前道歉:“小姐,實在是不好意思,本店現在已經客滿了。”

顧淺淺氣笑了,總要講個先來後到吧,憑什麽她要讓身後之人。

“剛才你明明說有一間,怎麽現在又沒了?你們的包廂是會憑空消失嗎?”

小二急忙解釋:“不是的小姐,要不小店免費送您兩盤菜行嗎?”

顧淺淺自然不會同意,她轉過身,決定跟身後之人理論一番,卻不想看到了一張人神共憤的臉。

“虞姑娘,好久不見。”樓聽寒見到是她,面上閃過驚訝。

她,瘦了很多。

“樓公子,是……好久不見。”她僵在原地,怎麽是他。

然後她動手扯了扯站在旁邊的虞秋硯,小聲說道:“阿虞,快叫人。”

“先生。”他規規矩矩的喊了一聲。

樓聽寒輕輕頷首,然後看著店小二:“今日這位姑娘先來,那雅閣便給這位姑娘吧。”

說著就準備轉身離開。

“等等。”顧淺淺喊了一句,卻忘了自己要說什麽,只能硬著頭皮隨便說,“樓公子,你願意拼桌嗎?”

嗯?

……

上樓時。

望著前面顧淺淺和樓聽寒兩人並肩而行的背影,怎麽看怎麽刺眼。

虞秋硯嘴唇發白,手裏死死的捏著紅色小燈籠。

“哢擦。”

燈籠裏面的骨架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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