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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九十九章 天罰,陛下天罰啊……您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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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九十九章 天罰,陛下天罰啊……您難……

顧卓口中的幾日, 白知微一等便是兩月有餘,烏索還未到錦州。

顧卓現已堂而皇之的登堂入室,將她的小院子當作自家, 千牛衛不知隱沒在何處,白知微從第一日後便不曾再見過。

杏花巷又恢覆成了以往的樣子, 熱鬧且煙火氣十足, 她的小院子多了坐輪椅顧卓, 謝青也只有晨昏時刻出現,帶來大量的奏疏,顧卓批閱後又帶走。

一切都似乎和在顧卓府上時沒有差別。

今日, 顧卓坐在書案後,第八次提及樓蘭大巫師會來,白知微斜倪了他一眼, 手上端著的涼茶都沒有放下,內心已不見半點波瀾。

她方才將在東坊買的花種下, 鼻尖額頭都冒出了細汗, 打算喝點涼茶再繼續種花,之前絆倒顧卓的石塊, 她已經壘好成了花臺, 成了一塊方便輪椅通行的空地。

“知微怎麽半點都不感興趣?”顧卓放下手中的奏疏, 視線越過窗子落在白知微的身上。

白知微前幾日去東坊買了小木桌放在院子裏, 方便樹下乘涼, 她正坐在躺椅上休息, 臉頰熱得通紅, 像天邊最後一縷霞光般迷人,神色愉悅,喝涼茶時眼睛瞇著, 像極了饜足的貓。

“第八次了,這是你第八次提烏索快到了,狼來了也是三次,便不再上當了。”白知微放下涼茶,無奈地長嘆口氣。

自顧卓住在小院子的第三日起,她便知道她沒法生氣。

且此事對錯劈兩半,顧卓的不說清,她的不追問,倒成了源頭。

話清誤會後,對顧卓心疼更多,他的傷養了這麽久都還沒好。

“狼來了?是嗎?烏索這人言而無信,看來是時候抓幾個巫族人了。”顧卓面不改色,仿佛只是在說今日午膳多個小菜一般。

白知微嘴角抽搐,就在她發現顧卓的真面目後,顧卓一次比一次肆意,名目張膽的暴露他的本性,一點點讓她適應。

在她意識到顧卓根本不會傷害她之後,她倒便不怎麽怕了,畢竟再鋒利的尖刺也不會對著她。

白知微自暴自棄道:“你抓吧,記得抓他九族,只要惹你不高興,便誅他九族,滅他的國,威武的皇帝陛下。”

“那倒不至於……”顧卓憋著笑望著她,“如果你想那也行。”

白知微無奈道:“好好等著吧。”

又沒有別的辦法。

白知微放下涼茶,將剩下的花種了進去,只是過了種花的最佳的時機,也不知道能不能活。

書案上批閱完的奏疏已壘得高高的一摞,顧卓將手中的奏疏一放:“我不是見知微等得著急嗎?”

“急也沒辦法。”她若真是著急的性子,在穿書來的第一天便想抹脖子回家了。

白知微將最後一株月季埋好土,起身去廚房凈手,出來時手上提了小桶,給剛種下的花灌些水,打理好一切起身時,顧卓正推著輪椅出屋子。

之前門口有一個一掌高的門欄,平常走路時倒不會妨礙,但輪椅卻是實實在在的不好通過。

將誅殺人家九族的皇帝陛下擋了幾次,顧卓求饒道:“我想出來,到院子裏透透氣。”

白知微才將門欄平了,還找了幾塊厚實的木板放在矮梯子上,方便輪椅通行。

“若是能瞧見這滿院子的花開就好了。”輪椅壓著木板發出咯吱咯吱聲,顧卓已到了院子裏。

白知微提著小桶動作一頓:“能瞧見的,錯過了這次也會有下次,總會瞧見的。”

顧卓一邊撥弄著輪椅來到她跟前,一邊幽幽道:“不一樣的,每一次都不一樣。”

白知微忙著將小桶放一側,壓根沒聽清顧卓那句淹沒在“咯吱”聲中的話。

“你的腿怎麽還沒好,昨日我去問了錦州城內最好的大夫,她提及,你的腿傷應當好了大半,手應該沒問題了呀。”

白知微回憶起顧卓手上的傷,基本落痂落下白色的疤痕,就算傷口最深的那刀都結痂了。

為何她每次上藥,顧卓還會疼得嘶嘶抽氣。

大夫提過腿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若是病人一直還在輪椅,大約是心中有障礙。

白知微回來好好琢磨了一下,只能歸咎於顧卓嫌杵拐太醜,有損失他的形象。

“手傷大約是和之前的傷累積了,其實差不多也好了,至於腿……”顧卓左手敲著大腿,右手舉起用力轉了幾下,寬大的袖袍滑落,露出纏滿繃帶的手臂。

“我知道你嫌棄杵拐走路姿態醜,大夫說勤加練習,你的腿才恢覆得快。”白知微將顧卓推到槐樹下,將早就準備好的拐棍遞給他,“試試。”

一只修長的手伸到她面前,不言而喻,顧卓是想讓她扶他起來,白知微曲身,將顧卓的左手繞過肩膀,雙腿用力起身帶著顧卓站起。

顧卓的大半重量壓在她身上,難受得很。

白知微咬著牙,扶著他在院子裏走了兩圈,後背已起了身薄汗,輕紗貼黏著,實在難受得緊。

她不由得想起大夫的話:不能太慣著他,凡事得讓他親自來。

瞧著顧卓的步履越發穩健,走得越久壓在她身上的重量反而越輕,白知微越發覺著大夫說的有道理,到第三圈時,她將拐棍往顧卓手中一塞。

“行川,這事還得你自己來。”

“……”心疼她所以少裝了些的顧卓後悔萬分,懷裏從溫香軟玉變成拐杖。

“再多走兩圈,回到建鄴還瘸著腿像什麽樣子。”顧卓來的半個月後,白知微才知曉,他是借著先帝母妃薨逝,離開建鄴三個月為其祈福的由頭,明目張膽的來到了錦州,算算日子到他回建鄴也不久了。

州府地方官誤以為他這新帝是借著由頭,微服私訪調查民情,提心吊膽了好一陣,奏疏瘋了一般遞,只得到醜得出奇的批註。

地方官員只道陛下心緒不佳,行事越發謹慎,東坊周遭日日查,白知微常買的幾家鋪子,換了好幾次老板。

白知微坐在躺椅上,搖著大蒲扇滿意極了,不過幾圈功夫,顧卓已經走得十分穩當。

“看來大夫說得真沒錯,沒準早些走,如今都好了。”她高興地跑到顧卓跟前,揮著大蒲扇為他扇風,清風揚起白發,“這頭發……”

顧卓一頓,抓著白知微的手,還以為她要說出什麽關切的話,垂著眼眸遮擋住眼底的情緒,“沒事的。”

“這頭發看習慣了還挺好看的。”白知微又大力扇了扇,“再走走還是歇會?”

顧卓將拐棍放在小桌旁,坐在白知微身旁的圓凳上,倒上兩杯涼茶,推了一杯到白知微跟前,“歇會。”

手中的茶方飲盡,白知微已經湊到他跟前,太近了,他能看清她臉上細小的絨毛,呼吸一急,右手便被抓了過去。

纖細的手指一圈一圈的解開繃帶,露出滿是傷疤的小臂。

“大夫說別纏紗布了,纏著反而不好。”柔軟的指腹點著他的傷疤,“還疼嗎?”

他如受到蠱惑般輕輕搖了搖頭,“不疼。”

白知微擰著眉,前幾日顧卓還疼,看來如今是大好了。

“叩叩——”院門外傳來敲門聲,白知微收回了手,將繃帶卷成卷丟了。“進來吧。”

“吱呀——”院門被推開了,謝青緋衣銀甲腰挎彎刀,身後還跟著幾個千牛衛,重重包圍押送著一位身著黑色鬥篷白發老人。

謝青單膝跪地行禮道:“陛下,樓蘭大巫師已經帶到。”

顧卓往烏索處瞧了一眼,原本還算精神爍立的老頭,這離開的八月間仿佛被抽走了精氣,明亮的眼睛變得渾濁,只剩下皮肉包裹著枯骨。

“烏索,還記得你承諾的是半年,如今距離你和朕的約定已過八月有餘……”顧卓放下杯盞。

烏索撲通一聲跪地:“還請大晉陛下恕罪。”

白知微心驚,生怕烏索動作太大把自己弄散架了。

“窺天機受天罰。”烏索聲音嘶啞,跪地行禮的方向在謝青按著都有所偏頗,聽到顧卓的聲音才往顧卓的方向挪動,原本清明的雙眸變得渾濁。

白知微心頭一緊,烏索雙眼瞎了。

“是你承諾在先。”顧卓冷笑一聲,躬身向前,“若是沒有我,巫族早亡族了,大巫師現在後悔了?”

烏索右手舉高,黑色的衣袍滑落,露出焦黑的右手,“天罰,陛下天罰啊……您難道不怕天罰降臨……”

白知微攥著袖角的指尖用力,烏索的手是被電流灼傷的。

顧卓擰著眉不耐煩道:“一切後果朕自會承擔。”

烏索雙手撐著地面,跪地三叩首:“望陛下守諾,保我巫族百年和平。”

“自然。”

烏索撐著身子起身,杵著權杖佝僂著身子進了屋子:“還請陛下先和我進屋。”

白知微想要跟上,被烏索擡手制止了:“白姑娘,還有些事,我需要交代清楚,麻煩您再等我一會。”

“好。”白知微點點頭應下,她瞧著緊閉的房門。

陷入沈思,原來顧卓答應出兵幫樓蘭,竟然是要了整個巫族為報酬。

難怪烏索就算是死也要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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