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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九十四章 你這是有喜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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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九十四章 你這是有喜了吧

建鄴城外, 三岔路口處有一小屋,門前紅黃小旗迎風飄揚,朱砂描著個“酒”字, 是個簡易的酒肆。

酒肆支起幾張小桌,來往旅人累了都來此處歇腳, 桌子已三三兩兩坐著人。

滿臉絡腮胡子一拍桌子, 發出聲嗟嘆:“改朝換代了, 也不知道日後日子如何?聽說這新帝可是暴虐得很。”

黃臉書生搖著扇子接話:“二皇子出生鄉野,投身行伍命中帶煞,登基前父母長兄皆亡, 有傳言道,一切皆他所為。”

絡腮男環顧四周,面色一變:“這些怎可妄議, 不過這建鄴漫天的官府告示到底回事?怎麽今兒個出城皆要排查。”

黃臉書生:“兄臺不知,尋的女子是二皇子的未婚妻, 不知怎麽下落不明了, 正著急尋她了,表面瞧著情深意切, 不過倒是還有另外一種說法……”

一時之間酒肆所有人都圍了過來, 全部都好奇地圍著黃臉書生。

黃臉書生搖了搖扇子, 壓低了聲量:“我有一叔叔在欽天監當差, 傳言二皇子曾經去算過他那未婚妻的命格, 而後不久, 樓蘭大巫師便進了建鄴, 恐怕這未婚妻非人……”

“不是人還能是什麽?”見黃皮書生扯遠了,眾人“切”了一聲,揮揮袖子散開了。

“這你們就不知了, 紂王妲己,便能將亡國之禍推到妲己禍國上,若是做實他那未婚妻非人,這新帝便能所有暴行,推到未婚妻蠱惑上,洗清這來時路……”

眾人擰著眉走開了,不再聽這黃皮書生胡言亂語。

“哐當——”白瓷碗落地,碎成碎片。

酒肆最偏處,坐著位白衣女子,頭戴幕籬罩住了面目,仍然擋不住窈窕身姿,正是消失的白知微。

見她孤身一人,人群中不乏有好色之徒,目光直往她身上刮,目光實在太過赤裸,讓人難以忽視,白知微埋著頭飲完水,打算繼續上路。

當日系統上線後,顧稷再推她,她便順著掉下山崖,實際借等級兌換瞬息移,出了鳳鳴山。

她早在前日便出了建鄴,只是在她邁出建鄴那一刻,系統便掉線了,她猜測是離顧卓太遠導致,她只得往回趕。

在建鄴皇宮仿徨一日,她又不敢離得太近,害怕被發現。

只是不知為何,系統再也沒能上線。

怎料今日便開始排查尋她,好在她昨日便出了建鄴。

無論顧卓為何不相信她死了,現在先找個地方避避,等到風頭過去,她再去尋樓蘭大巫師。

只要離顧卓不遠,她的經驗條便會緩慢增加,她只得多等些時日,她也一樣能回家。

打定了主意,她便打算先離開建鄴,天高路遠,去哪裏待一段時日,她捏著袖子想了好久,去錦州最為合適。

商貿發達,魚龍混雜,適合藏人。

氣候宜人,到了冬日也不會下雪。

錦州離建鄴坐船行水路,不過兩日路程,白知微打算從建鄴旁州府——臨州,坐船出發至錦州。

從這條路再走三個時辰,便能到臨州地界。

“哐當——”一把重劍放在白知微面前桌上,白瓷碗的水濺起,白知微被嚇得後退一步。

“拼桌。”白知微擡眸,隔著幕籬的紗幔,看見一身著青衣窄袖女子,眉目英氣,頭發束成高馬尾,頭戴竹篾鬥笠,黑色腰封勾起一把細腰,腰間掛著水囊。

不出聲時如一根挺拔的玉竹,出聲後便知道這根竹子,暴躁得劈裏啪啦作響。

“好。”白知微點點頭,為她騰出點位置。

青衣女子沒坐她讓出的裏側,轉而坐了外側,好巧不巧剛好當了好色之徒的目光。

白知微點頭謝道:“多謝姑娘。”

青衣女子沒接話,招呼小二要了兩斤牛肉,一碗米飯,拿著筷子就開始大口刨飯。

白知微比劃了一下,青衣女子的碗比她的碗大了三倍不止,青衣女子身量和她相仿,胳膊瞧著也不比她粗壯,帶著些習武之人的強勁。

她目瞪口呆地瞧著青衣女子將米飯和牛肉吃完,招呼小二將她的水囊灌好水。

吃完飯青衣女子也不走,坐在白知微身旁,害得白知微惴惴不安,沒想明白女子的意圖。

半刻鐘後,俊秀斯文書生背著包裹,身著白袍,瞧著羸弱,喘著粗氣坐在白知微對面。

白袍書生帶著青衣女子的同款鬥笠,拿著青衣女子的水碗就開始灌水,連忙灌了三大碗,又坐在椅子上休息了會,才緩過勁來。

白袍書生埋怨道:“林女俠,我拿錢請你護送我,怎麽你也不等等我。”

白袍書生休息夠了,喚店小二再上了份飯菜,兩斤牛肉一大碗米飯,和青衣女子的一模一樣。

青衣女子拍了拍重劍,不耐煩道:“我既收了錢,便將你會送到,沒說怎麽將你送到。”

白袍書生撒潑:“這天可太熱了,我實在走不了,再走下去,我這二兩骨頭要散架了,我要雇輛馬車。”

“啰嗦,吃飯,走人。”青衣女子將重劍拍得啪啪作響,也擋不住白袍書生聒噪的聲音,白袍書生說話也不耽誤他吃飯,不過片刻米飯牛肉都見了底。

護送?白知微聽到這兩個字,她小心翼翼問道:“敢問二位前往何處?”

白袍書生像突然發現桌子上,還坐著白知微這個人,上上下下打量了白知微一遍,熱絡道:“錦州,敢問姑娘去哪?”

青衣女子一拍桌子,怒道:“又改地方,再加三百兩。”

白袍書生笑瞇瞇地將包裹放在桌上,從包裹裏掏出三百兩,雙手托著銀票放在青衣女子的身前,“林女俠,請——”

這二位瞧著不像壞人,尤其這青衣女俠,面冷武藝高強,有她在能省不少麻煩,若是能和她們同路,白知微打定主意,“我也去錦州,可否與二位同行。”

白知微頓了頓,從袖子裏取出三根金釵,學著白袍書生的樣子,雙手托著金釵舉到青衣女俠面前。

“送一個也是送,送兩個正好搭伴了,林女俠,你說是不是。”白袍書生利落地接了金釵,塞進另外一個包裹中。

青衣女子瞧了幾眼成色做工皆是上乘的金釵,“行吧。”

幾番交談下來,白知微知曉青衣女子名喚林秋水,是位武林高手,白袍書生名喚賀富貴。

林秋水接了護送賀富貴的單子,正護送他前去錦州,著實讓她撿了一個大便宜。

“賀富貴?”白知微手一頓,這位兄臺的名字著實隨意了些。

賀富貴一拍包裹,鼓鼓囊囊裏面全是銀票,他擦了擦額間的虛汗:“沒辦法,祖上世代從商,實在富貴極了,家父便為我取名富貴。”

白知微禮貌附和道:“富貴好啊,富貴好。”

怎知這一接話,賀富貴完全打開了話匣子,啰裏啰嗦說了一個時辰,就連他家門房狗的金項圈由來都說了一遍。

林秋水熟練地扯了兩團棉花堵著耳朵,從酒肆後牽了輛馬車出來,見賀富貴還在滔滔不絕,重劍架在賀富貴的脖頸上。

“走,還是死。”

賀富貴提著包裹背在背上,面上揚著笑,感嘆道:“真是難得有人能聽我講話了,實在暢快極了,勞煩二位等我半刻鐘,我如廁,去去就歸。”

白知微長長呼出口氣,總算是走了,她快步跟著林秋水上了馬車。

馬車小而窄,白知微坐進去後,往邊上挪了挪,約莫著還能坐一個人,取下幕籬掀開車簾,沖著林秋水甜甜一笑,“林女俠,你也進來坐吧。”

林秋水重劍放在身側,右手握著馬鞭,聽見人喚她,一轉頭便瞧見張容貌迤邐的臉,笑得燦若春花,美得人直抽氣,潔白的脖頸上兩道明晃晃的新疤痕,剛結痂不久。

這女子分明就是建鄴告示之人。

林秋水暗罵一句:賀富貴真是好會給她惹麻煩。

“不用。”林秋水摸著懷裏的三支金釵,到嘴的肥肉沒有吐出去的道理,她一揚馬鞭,重重打在馬兒上,馬兒揚蹄跑得飛快。

“林女俠——你把我落下了,哎喲——等等我——”

白知微被顛得七葷八素,掀開車簾,賀富貴如廁歸來,背著包裹在後面狂追,人哪裏能跑過馬兒,只見他被甩得越來越遠。

乘馬車不出一個時辰,便到了臨州碼頭。

林秋水取下水囊坐在馬車上,左腿曲著,右腿晃蕩,慢悠悠的喝水等賀富貴。

這馬車趕得實在是晃蕩,白知微本就剛用過飯,再被這樣大力的一晃,她的胃裏翻江倒海,惡心直往上沖,她捂著口鼻,跑下馬車狂吐。

“嘔——”

白知微扶著樹,吐到只剩苦水,總算好了些,旁邊一只水囊遞了過來,她接了漱了漱,坐在大石頭上緩了好一會。

不遠處,男子背著包裹往她們這邊跑,埋怨道:“林女俠——你又把我忘了。”

林秋水別過臉,當沒看見賀富貴。

賀富貴氣喘籲籲撐著石頭喘氣:“白姑娘,你怎麽不提醒提醒林女俠。”

白知微眨巴眨巴眼睛,賀富貴跑居然沒落後她們太多,困惑道:“你瞧著瘦弱,跑得還挺快?”

賀富貴一頓,笑嘻嘻道:“路上遇見了好心人,捎了我一段……”

賀富貴往白知微跟前一站,圍著她轉了一圈,嘴上“哎喲喲”叫喚著。

白知微被他抽風的樣子嚇得後退半步,賀富貴又圍著她轉了半圈。

“實不相瞞,家父母曾讓我學過醫,我還算有三分本事,白姑娘,你這是有喜了吧。”白知微還未戴幕籬,賀富貴仔仔細細瞧著她的面容,臉上的神情更堅定了,“看樣子怕只有一個月吧。”

白知微心跳如鼓,捂著肚子後退一大步,小腹還平坦如初。

碼頭渡船上船夫吆喝:“快開船了……快上船……”

“走不走。”林秋水一臉冷淡,只想快些到錦州將這兩個麻煩甩掉。

白知微連忙戴好幕籬,跟上林秋水上了渡船,賀富貴優哉游哉地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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