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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八十四章 阿卓,趁著還未彌足深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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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八十四章 阿卓,趁著還未彌足深陷,……

白知微眨眨眼睛:“去見德妃娘娘?作臨行前話別?”

顧卓放下筷子, 輕輕點了點頭,神色淡然道:“做做樣子便好,不必放在心上。”

白知微‘騰’一下站起來, 著急得原地轉圈,嗔怪道:“怎麽不早些告訴我?我一點都準備都沒有。”

顧卓輕笑道:“放輕松些, 只不過去走一遭罷了, 不是什麽大事。”

也對, 孟靜姝眼中除顧修遠再無其他,顧卓握著她的手,熟悉的體溫讓她略微放松些, 還是抵不過內心的緊張。

馬車緩慢駛在官道上,馬車裏安靜和諧,顧卓支著頭假寐, 她攥著袖角,那種緊張感一直延續到了, 行至含象殿宮門前。

站在紅墻前, 白知微垂眸深吸好幾口氣,強壓下緊張感, 提著裙擺跟著顧卓進到殿中。

宮道角落一個身著靛藍錦袍的小童一閃而過, 白知微謹慎地轉過頭, 身影不見了。

她抿著唇轉過身, 身後一直有股探究的目光追隨著她。

顧卓未回頭, 解釋道:“不必理會, 是七弟, 我們走吧。”

殿內布置清麗典雅,以白藍二色為主調,兩側香爐焚有清雅花香, 孟靜姝坐在主位,面上帶著柔和的笑意,歲月不曾在她的臉上留下痕跡,還如當年在山中等顧修遠般,眼神純粹,神色淡然。

見到他們,孟靜姝笑著沖他們招手:“阿卓,知微,快到本宮身邊來。”

白知微被引著來到孟靜姝身側,顧卓還是一如既往地坐在最遠處,離得遠遠地。

原著中本應和顧卓最親近的兩位女子,孟靜姝和梁洛嫣,顧卓實際上都刻意的保持著距離。

白知微出神片刻,手被孟靜姝抓住了,她愕然擡首,孟靜姝臉上滿是長輩對小輩關懷。

柔柔道:“當年在衢州便多虧你娘親幫扶,我和阿卓的日子才好過了不少,安然終等到陛下接我們,還未謝過宋姐姐大義。”

白知微想起那個不靠譜的娘,便覺汗顏,當年之事後續究竟如何,她還不得知,好奇道:“當年娘娘和我娘親相遇後,究竟發生了何事?我實在有幾分好奇。”

一時之間,孟靜姝似乎陷入了過往的回憶中,面上露出幾分痛苦之色。

“遇到宋姐姐之前的日子總是過得恍惚,當年本宮聽聞了陛下的消息,便帶著阿卓到了衢州,只可惜當時陛下已離開,幸好宋姐姐心善,以婚約這個幌子,收留照顧我們母子良久。”

白知微震驚道:“沒回榮州宋家?”

若是沒回去,宋書文肯定只是找了個院子,將他們二人接濟進去,顧卓豈不是又換了一個地方,再過了一年山上破院的日子。

此話一出,孟靜姝一楞,顧卓面上倒是瞧不出變化。

孟靜姝面不改色:“榮州太遠了,若真是去了,陛下肯定尋不到了,當年宋姐姐倒是勸過本宮幾次,都被本宮婉拒了。”

白知微攥著手,指尖嵌入掌心,掌心發疼。

無論孟靜姝在何處,顧修遠若真是想尋,都找得到……只可惜當局者迷。

許是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一直未開口的顧卓道:“今日看望母妃,明日便要動身前往踆州,且午間還需同幾位將軍商討,便不多陪母妃了。”

“阿卓去踆州,此去恐半年有餘,知微留在建鄴,可以多進宮來,陪陪本宮,這深宮的日子實在無聊得很。”孟靜姝慈愛地拍拍她的手。

顧卓語調越發的冷了:“知微同去,母妃便不必掛心了。”

孟靜姝放開了白知微的手,埋怨道:“阿卓也真是,再怎麽喜歡知微,也不必帶著她去受苦呀,冬日裏踆州偏寒最是難捱,等到了開春暖和,再接知微去也不遲。”

踆州冬日反倒好過些,等到了開春,狂風南下帶來北羌腹地的風沙,那才是最難捱時。

白知微未接話,孟靜姝顯然未將他們放在心間,就連最基本的哪個時節難捱都不知。

孟靜姝絲毫未覺尷尬,自顧自地敘話,“臨行在即,本宮有幾句話想單獨同阿卓說說。”

“臣女便告退了。”白知微乖巧行禮退出宮殿。

一時之間,宮殿內鴉雀無聲。

孟靜姝率先開口:“阿卓,原本以為你的性子溫和淡然,不會走上本宮的老路,情愛若沼澤,我們這類人一旦進去了,就再難脫身,你可想清楚了。”

顧卓坐在孟靜姝對面,視線虛虛落在地面。

溫和淡然。

真是可笑,他的母妃竟然覺得他是這樣的性子。

見顧卓沒接話,孟靜姝自顧自地往下:“你寡言,心事極深,知微倒是性子相反,你不要什麽事都想著自己擔著,也試試多告訴她一些……”

顧卓起身道:“不必了,你照顧好自己便好。”

就快離開含象殿之際,孟靜姝帶著一絲顫抖的聲音傳來,他竟然聽出了幾分舐犢情深的味道, “阿卓,趁著還未彌足深陷,你試試能不能抽身離開。”

顧卓起身出了宮殿,給孟靜姝留下個冷漠的背影,只可惜背影未因為她的勸阻停頓半刻。

孟靜姝搖了搖頭,長嘆口氣苦笑道:“我們都是一類人。”

——

白知微擡腳出了含象殿,心裏頭那股壓抑感總算消失殆盡,渾身無比的松快。

太陽快挪到了正中央,她站在宮道邊瞇著眼睛沐浴陽光,舒服極了。

“你便是皇嫂?”稚氣的聲音響起。

白知微掀開眼皮,便瞧見方才鬼鬼祟祟的藍袍小童,不過十一二歲的模樣,長得粉雕玉琢,眉眼和顧卓三分相似,身量剛到她的肩膀處。

動作都和顧卓十分相似,甚至還在腰間別了把小木刀。

小時候的顧卓總是面無表情,這小童也學著繃著臉,只是隱隱的稚氣出賣了他。

他便是和顧卓同父異母的七皇子顧章。

見到他,白知微頗有幾分又見顧卓小時候的親切感,她彎著腰笑盈盈地望著他:“正是,七皇子,不過我和顧卓還未成親,你可以先叫我知微姐姐。”

“知微姐姐好。”顧章站直了身子,畢恭畢敬地朝她問好,板著臉環顧四周,“二皇兄吶,怎麽沒見他?”

“你找他何事?”白知微指了指身後的含象殿,“應該再等一會,他便出來了。”

顧章一板一眼道:“踆州出事,百姓陷於水火之中,爾等身為皇子,食民俸祿,自當為民憂心,我想讓皇兄帶我一同出征。”

怎麽會有人又稚氣又古板,白知微憋著笑,“你還沒我高吶,提得動刀嗎?”

“二皇兄初上戰場時,也不過比我現在年長上一歲,他可以,我一樣也可以,二皇兄初上戰場戰八百兵卒聞名,我也可以。”顧章三句話不離顧卓,一瞧便是顧卓的迷弟。

白知微笑意散了,年少上戰場算什麽美事,少年無憂無慮待在錦繡叢多好。

“他那是無可奈何,你不必學他。”

“老遠便瞧見你在笑,什麽事笑得這麽開心。”顧卓快步從含象殿出來,走到白知微身側,握著她的手,“等久了嗎?”

白知微搖了搖頭:“還好,七皇子找你。”

顧章立刻迎了上去:“皇兄,你上次給我那本刀譜我已練會了,這次能帶我上戰場了嗎?”

顧卓冷道:“你怎麽在這?”

顧章急切道:“聽聞你要出征,我便特意在這等你,想要……你帶我上戰場。”

“拔刀吧,試試你的功夫。”

顧章得意地拔了木刀,上次顧卓給的刀譜,他早就練熟,武功教習師父連連誇他天才,若是再等幾年,考個武狀元不成問題。

顧卓使出了拿手招式“虎嘯山林”,木刀還未近身,便被顧卓震開了,連帶著他被震出了幾米遠。

這人怎麽真動手啊?白知微連忙去扶顧章。

這一敗,碎了顧章強裝的古板平靜,坐在地上委屈道:“下次我一定會贏的。”

“那便下次再議上戰場之事,走吧。”

“等等,二皇兄。”顧章連忙從懷中取出兩個平安符,在顧卓和白知微手心一人放上一個,解釋道:“這是我去護國寺求的,請了高僧祝禱三日,希望能護你和知微姐姐平安。”

“謝謝,七弟了,我正愁沒時間去求平安符。”白知微高高興興地接了,顧章的樣子實在太低落了,她安撫地揉了揉他的頭,“方才那招我看了,很厲害,下次應該就能打敗你二皇兄了。”

“當真。”顧章轉過頭,眼睛閃亮亮的,一見顧卓又低著頭,“我在建鄴等你們平安歸來。”

“好。”顧卓拉著她往宮外走,走到再一拐角處,見顧章還站在原地,白知微沖著他揮手道別。

“這麽喜歡他?”顧卓握著她的手,輕輕捏著她的指尖。

白知微笑呵呵道:“他很像你小時候。”

顧卓繃著臉:“我小時候不這樣。”

白知微回想起顧卓小時候,比顧章淒慘太多,八歲稚子在山間破院,一招一式的比劃。

那個雨夜顧卓發問她,是否是山間的精怪?那時候的他是不是在害怕。

白知微道:“你小時候什麽樣,我猜你小時候怕鬼?”

“你才會怕鬼吧。”

白知微將平安符收好,坦然道:“我確實怕啊,哪像你不敢承認。”

顧卓無奈道:“走吧,不是要取刀,備好東西明早就得出發去踆州了。”

在他們走過的宮墻角,高大的身影隱藏在墻角的陰影裏,陰狠的視線一直追隨著他們的背影,顧卓似乎有所察覺,回首朝宮墻角望了幾眼,又似乎未察覺到異樣,轉身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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