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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八十二章 這是擬定的婚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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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八十二章 這是擬定的婚期

時間回溯, 一個時辰前。

禦書房管事太監李公公,剛領了貶黜顧卓的聖旨,前腳剛出了宮門, 後腳踆州西北邊境淪陷的戰報便遞進了禦書房。

李青繚以關心為由,特意送了糕點進了禦書房, 站在顧修遠身後, 瞧見了戰報一言未發。

一時之間, 禦書房所有人大氣都不敢出,唯恐惹惱了聖駕。

書案前,顧修遠著明黃五爪龍袍面無表情, 負手而立,冷哼一聲道:“方才都在說,顧卓失職應當問責貶黜, 現踆州西北失陷,各位愛卿覺得由誰掛帥出征為好吶。”

禦書房前整整齊齊跪了兩排文武大臣, 紛紛將腦袋埋得更低了。

儋州舊臣以榮家為首, 官拜大司馬。榮司馬擡頭望向李青繚,眼底是明晃晃的野心。

若是顧稷能夠領兵掛帥, 奪得軍功傍身, 再以儋州相輔, 日後必登上大寶。

李青繚攥著袖口, 指腹摸索著華麗宮裝上的繁覆紋路, 心裏亂糟糟。

她已位及皇後, 朝堂之上還有儋州世家, 顧稷需以身犯險,來求更進一步嗎?

自打天下以來,儋州舊識死的死, 傷的傷,安然存活者十不足一。

顧稷才在圍獵中受傷,光是瞧見他被猛虎抓傷,血淋淋的肩膀,她便心疼不已,若真上了戰場,刀劍無眼,誰能真的護住顧稷。

顧修遠察覺到,他們之間的暗潮,大袖一揮,戰報摔在地上,白紙黑字赫然寫著:“踆州西北失陷,三萬大軍被北羌圍剿殆盡,民眾死傷不計其數。”

北羌游牧為主,馬背上的國家,兵將人高馬大,極其擅長騎術,大晉在其手上吃了不少暗虧。

兩排大臣一時之間抖如篩糠,頭埋得更低了。顧修遠怒道:“怎麽還想讓顧稷領兵上戰場,廢物。”

李青繚指尖一頓,不敢置信地望著動怒的顧修遠,什麽意思?顧修遠竟然是這樣想顧稷的嗎?

顧修遠絲毫不顧及身邊人,轉到書案前,提筆迅速擬定下一份聖旨,將明黃的絹帛扔給太監,“快追,若是追不回來,便提著你的腦袋回來見朕。”

“奴才領旨。”張公公領了聖旨,立刻飛奔去追上一份旨意。

“下去吧。”顧修遠瞧著這群人便厭煩,沒事時整天吵個不停,真到了用人之際,一個個躲得比誰都快,他揮揮手命其退下,他想獨自在禦書房待著。

“哎——”顧修遠支著頭坐在書案後,李青繚瞧著他頭疼不已模樣,起身來到他身後,纖纖玉指按在顧修遠腦袋上,輕輕地為他揉著。

顧修遠搖了搖頭,深吸幾口氣,壓抑住怒火,“你也出去吧,朕想一個人靜靜。”

“是,臣妾告退了。”李青繚揚起一個勉強的笑,端莊地行禮告退了。

夕陽的餘暉灑在宮殿金頂及四周的紅墻上,氣派極了,李青繚神色恍惚漫步於宮道,夕陽將她的影子拖得很長很長。

她長嘆一聲:“這太陽似乎都和儋州的不一樣。”

她和顧修遠的相遇始於儋州江上,一場水匪劫難,英雄救美,她對顧修遠一見鐘情。

事後她明知顧修遠有妻子,還是強求了這段姻緣,前幾年表面上還算和美。

八年前,顧修遠不顧一切接回孟靜姝時,她曾經狠狠鬧過一場。

所有人都在勸她學著賢德,體諒,她如願地登上後位,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但好像還不如在儋州時,做千金大小姐自在。

“母後,父皇今日的話是什麽意思?”

李青繚回過神,顧稷站在廊亭等候已久,面色焦急,榮司馬神情凝重,負手站在顧稷身後。

她勉強地笑了笑,拍了拍顧稷的肩膀:“踆州出了事,你父皇難免著急上火,你還受著傷,怎麽可能會讓你去領兵打仗。”

顧稷苦笑一聲:“母後,你何必再騙我,我還能不知道父皇的意思,他打心底裏看不起我,覺得我就是個無能的廢物。”

“稷兒,你在說什麽胡話,你父皇何曾這樣說過,日後遲早是你繼承這江山。”

榮司馬撚著胡須,搖了搖頭:“皇後娘娘,顧卓這次若是再大勝而歸,便是民心所歸,屆時這江山到底是何歸,還兩說。”

李青繚一頓面色大變,言辭嚴厲道:“這江山可是由我李家起源,若非我李家出手……陛下絕對走不到今日。”

顧稷攥緊拳頭,面色陰狠道:“我絕對不會允許這種事發生。”

榮司馬眼底閃過一絲狠厲:“那便讓他回不來,就算回來了,半年,也能讓這建鄴的天變了。”

——

“讓開——”

“官家出行——”

華貴的馬車在建鄴的街道上駛得飛快,駕馬車的小黃門扯著嗓子驅趕著行人。

一下了馬車,張公公就往顧卓府中跑,累得他靠著紅漆大門喘了會,平覆了幾息後,跑到方才宣旨太監面前。

大喝一聲:“狗奴才,陛下的意思你也配妄自揣測,你到底胡亂宣讀的什麽東西,還不快滾下去。”

宣旨太監握著聖旨發抖,分明是陛下命令他來宣旨,怎麽現在變成他胡亂揣測聖意?

他面色慘白,抖如篩糠,小心地盯著張公公,在皇宮摸爬滾打這麽多年,他知道這是出了變故,需得他來背鍋,若是認下也許還能保住條性命。

宣旨太監立刻交了聖旨,跪地求饒道:“是奴才蠢笨,奴才妄自揣度,都是奴才的錯。”

張公公身後兩個小黃門,立刻沖上去,一左一右架著宣旨太監,將拖了下去。

張公公整了整衣冠,拂塵搭在手肘處,面上揚著抹討好的笑:“二殿下,一直以來都是由奴才來,傳遞陛下的旨意,今日這狗奴才竟然胡亂揣度聖意,拿錯了聖旨,回去少不得一頓板子,還望殿下海涵。”

顧卓似早料到了,輕輕笑了一下,擺了擺手道:“無妨。”

張公公站在庭院內,緩慢將手中的聖旨展開,朗聲道: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四海方定,北羌蠻夷無故犯境,擾我大晉安寧,生靈塗炭,罪大惡極。

觀朝堂之上,唯皇次子顧卓,勇猛兼備,屢建奇功,深孚眾望,特命為大將軍,掛帥出征,領三軍戰北羌,揚我大晉國威。

欽此。”

“臣接旨,定不辱命。”顧卓起身接過聖旨。

張公公笑道:“二殿下,這才是陛下的旨意,陛下一直對二殿下寄予厚望,平定天下時,殿下所做功績,陛下都記著吶。”

顧卓握著聖旨,面上掛著體面的笑,“我知道,多謝張公公。”

小命總算保住了,張公公弓著寒暄了幾句,臨了至府門前,又匆匆地趕了回來。

“瞧奴才這記性,二殿下,前去討伐北羌前,還望去瞧瞧德妃娘娘,此番去了便是一年半載,德妃娘娘掛念您,前幾日在禦書房,德妃娘娘便在陛下面前念叨想你吶。”

顧卓頷首道謝,幾個侍從送張公公出了府門。

顧卓望著皇宮的方向出神。

白知微擰著眉站在顧卓身後,腦子一團亂麻,理了半天也沒能想明白。

怎麽回事?顧卓沒有被貶?反而還升官了。

就算系統不下線,她也不會出事。反而她能完成任務,距離回家更近一步。

所以烏索之前就是在誆她。

白知微頓覺怒火中燒,恨不能立刻找到烏索。

“怎麽這麽生氣?”她的掌心被顧卓捏了捏。

“行川,樓蘭大巫師在哪裏?我有事要問他?”裝成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樣,以全族人的性命擔保,還說察覺她有危險,替她排憂,也不知道哪裏來的亂招數。

白知微越想越氣,沒準顧卓也被他騙了,她急得跳腳。

“今日瞧見你著急模樣,我便知曉此事對你尤其重要,我便命暗衛帶著烏索騎上最快的千裏馬,飛奔回樓蘭,尋找破解之法。”

白知微氣竭:“走了,倒不必如此著急的。”

顧卓擡頭瞧了瞧下沈的太陽:“算算時辰,現應當出了建鄴,一路往北去了……你也不必著急,我已告知了暗衛,晚上讓他休息一兩個時辰即可,兩日便能趕回樓蘭,很快便能找到辦法。”

白知微無奈道:“休息一兩個時辰,那現在追還來得及嗎?”

顧卓擰著眉:“恐怕不行,就算現在即可追,也追不上了,況且一般我們起兵,樓蘭便會關閉國門,到時候也進不去,現在無數雙眼睛盯著我們,我們也離不開建鄴。”

“啊……”

顧卓擔憂道:“到底怎麽了?”

白知微苦著臉:“我現在懷疑行川你遇見騙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騙子。”

“騙子若說的是你,我還沒什麽辦法。”顧卓笑著望著她,轉向另一側,面上的笑意一收,眼底狠厲一閃而過,“烏索不敢騙我?他擔不起……”

巫族全族盡在他手,他動動手指,便能讓巫族覆滅,烏索怎麽敢?

“只有等著了。”白知微無可奈何閉著眼,瞧烏索之前的樣子,可能也沒辦法解開系統。

白知微深吸幾口氣,既然沒辦法改變,也沒必要憂慮,反正行至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

扭頭一瞧顧卓眉毛緊鎖,雙目緊閉,白知微不解道:“行川,你在為何發愁?不是升官了嗎?”

顧卓不緊不慢地從袖口中取出張宣紙,她接了過來,仔細瞧了瞧,是一個日期,“三月十六?這個有什麽特殊的含義。”

顧卓嗔怪地看了她一眼,指了指宣紙下方的欽天監印章,幽幽道:“這是擬定我們的婚期。”

“婚期?”

顧卓笑道:“現在想反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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