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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怎麽睡著了都這麽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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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怎麽睡著了都這麽吵

她現在最擔心是, 她回到白府後,周遭都是熟悉她的人,她要怎麽做到不露餡。

她心中萬馬奔騰, 面上卻是嫻靜地坐著一言不發,默默貼著馬車墻壁, 顧卓則端坐在另一側, 兩人之間隔著兩臂的距離。

顧卓擡眸便看到她攥著裙擺的手無助地絞緊, 眉頭緊蹙眼神空洞,她就這麽擔心梁洛嫣?

純良的臉變成這幅呆楞的模樣,他越來越煩躁, 幾股郁氣在心口沖撞,顧卓別過頭掀開簾子,索性不再看她的臉。

簾子掀開的瞬間, 昏暗的光線便穿了進來,馬車內亮堂了許多。

白知微終於被這一絲光亮找回了心神, 轉頭便瞧見顧卓好看下頜線, 繃直的唇角。

這人怎麽還生氣了?

右參軍騎著馬跑到馬車身旁,恭敬道:“二殿下, 行過最後一段山路便上官道了, 官道上不過三四個時辰便可進衢州了。”

顧卓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擡手便放下了車簾。

白知微梗著脖子思考半晌, 捂著脖子轉轉, 眼神往顧卓身上瞟, 左右也沒弄明白, 靠著墻壁養精蓄銳,記憶裏嫡母精明長姐驕橫都不好對付。

馬車裏寂靜一片,只有車輪壓過石子的聲音, 顧卓支著腦袋假寐,就在快要沈睡之際。

“咚咚——”重物敲擊車壁的聲音,哪個不長眼地又來煩他,顧卓不耐煩地睜開眼。

白知微似乎累極了,雙眸緊著,睫毛像長長的尾羽向外延伸,落到眼角便是一條弧線,像把小鉤子輕輕在人的掌心撓了撓,鼻梁挺翹,嘴巴微微嘟著,臉頰處薄粉,那抹紅潤像極了熟透的櫻桃。

睡著之後她便不能保持平衡,腦袋像個撥浪鼓在那搖搖晃晃,左右幾下便總有一次便磕到車壁上。

“怎麽睡著了都這麽吵?”顧卓嫌棄地抿著唇,身體卻挪到她身旁位置。

蓮生被他隨手丟在了腳踏位置,左手從她身後穿過,手背抵在車壁她腦袋常磕著的位置。

白知微頭再搖晃撞便撞到他手背上,不再發出巨大的聲音。

“總算不吵了。”

顧卓擰著的眉毛稍微平整些,他又聞到了白知微的味道,很獨特清晰的味道,就像她這個人純良又熱烈,讓人忍不住想把她欺負哭……

白知微磕了幾次都是軟軟地墊子,越發睡得舒坦了,身後還有一個暖和的靠背,她本能的尋著熱源往他身上蹭,幾番尋找下,她終於找到了個合適的位置,調整好姿勢便沈沈睡去。

顧卓張開手,看著這大膽的女子在他肩膀處蹭蹭,她蹭的動作明明很輕柔,布料之下的傷口還沒完全愈合,她一動便勾起了那股子癢意。

他伸手想要將她推離,她身上無一處不是軟的,他一時間不知從何下手。

靠著他的肩膀仍然不牢靠,兩只手攀附上那只無處安放的手。

白知微夢裏在晃蕩秋千,身體突然後仰她抓住了繩索,一下子便穩當起來。

——

衢州刺史府,亥時。

白府主母沈文儀焦急等著門口,她身側齊齊站著兩排提著燈籠的仆人。

兩個時辰前便得到了消息,原本應當墜崖而亡的庶女白知微,不僅全須全尾地回來了,居然當真和二皇子顧卓搭上了關系。

“娘,我們要在這裏等多久呀?”白司思一臉不耐的跺腳,華貴的裙子隨著她的動作而飄動,鮫雲紗像極了日頭下波光粼粼的水面。

“女兒,莫急。”沈文儀拍了拍白司思的手安撫她。

白司思低頭瞧了瞧,她的襦裙是名貴織錦,顏色是時下最受歡迎的柳黃,外頭罩著的輕紗是鮫雲紗,千金難求一匹。

她之前用了晚飯便想回屋子裏躺會,得知顧卓會來白府,她立刻找了最好的首飾頭面換上,黃金和玉石點綴下,她端莊又美麗。

在這寒風裏吹了一個時辰,終於等到右參軍護送著白府馬車,右參軍翻身下山朝著沈文儀躬身行禮,道:“夫人,知微小姐和殿下都在馬車裏。”

沈文儀面上帶著端莊柔和的笑意,道:“右參軍辛苦了。”

白司思連忙跑到沈文儀身後,她要站在一個顯眼的位置,等會顧卓一下馬車一眼便能看見她。

一群人恭敬地站著等著馬車打開車門,奈何車門紋絲不動。

白司思半舉著扇子作猶抱琵琶半遮面的姿勢,舉得手都軟了,蹙著眉頭:“母親。”

沈文儀喚道:“知微?”

“知微?”

沈文儀做了手勢,右參軍上前輕輕叩著馬車門。

“叩叩—”顧卓擰著眉,白知微這人怎麽又磕上面去了,他掌心貼著車壁,肩頭還被壓著吶,她明明還睡在他肩上,忽而一下便驚醒了。

右參軍道:“二殿下,白府已經到了,白夫人恭迎您。”

顧卓望著她睡得香甜的睡顏,肩膀稍稍往外抽打算不動聲色的遠離,奈何白知微也跟著他動。

他只好猛地一抽,白知微身子快速往下倒,原本打算抽身離開的他不動了。

白知微快速下墜,好在馬車的墊子離地不高,下面還有一個軟乎的肉墊子。

“哥哥。”白知微睜開迷蒙的眼,眨巴兩下終於看清了,顧卓真的又被她壓在了身下,“哥哥,你怎麽在我下面了。”

“快從我身上下來,我們到白府了。”顧卓沈穩的聲音帶著點顫音,連平日溫和的笑容都一絲裂紋,耳朵和脖子都紅了。

“啊——這麽快就到白府了。”她腦子發蒙才沒察覺此刻多麽暧昧,她不排斥,瞧著顧卓上下滾動的喉結甚至想摸一下。

肯定是摔他懷裏太多次了,都不尷尬了。

白知微按著他的胸口撐了起來,小心避讓著他的傷口處,整理好衣裙,便跟著顧卓出了馬車。

“二殿下。”眾人躬身行禮。

“不必多禮。”

“謝二殿下。”

白知微心虛地跟在顧卓身後,為首華貴夫人便是白府主母沈文儀,跟在她身側的半舉著扇子的便是她嫡姐白司思。

白知微學著記憶裏的姿勢,虛虛沖著沈文儀行禮,心裏驚恐害怕,千萬別被人發現自己是個冒牌貨,面上強裝淡定,甜甜道:“母親大人,姐姐,辛苦你們等我們這麽久。”

沈文儀親昵拉過她的手,柔聲道:“不辛苦,我們不辛苦,知微這幾日在外才是受苦累了。”

白司思做作地挪開半遮面的團扇,露出少女的容顏,故作嬌憨一笑,道:“妹妹,你能平安歸來真是太好了,自從你失蹤以來,不僅父親大人全城尋你,就連母親大人也焦慮地幾日都未能安眠。”

預想中,顧卓被她美貌驚艷到的場景沒來,白司思轉過頭,只見顧卓眉目含笑地盯著白知微行禮的背影,一個眼神都沒分給她。

沈文儀發現自己女兒的心思,也察覺顧卓的不領情連忙岔開話題,道:“好端端提這個幹什麽,只要知微能回來便是極好的了,二殿下,我已經收拾好了東邊院子,請你下榻東苑。”

顧卓笑著點點頭,這一笑方才在夜間浸透的涼意被吹散開,他又變成了春風和煦的顧卓。

兩排婢女提著宮燈為顧卓引路,去了東苑下榻。

沈文儀自然不敢打顧卓的主意,她猶如熱鍋上的螞蟻,著急想要明白白知微和顧卓關系,她眼神一瞟,便把主意落到了白知微身上。

沈文儀拉著白知微跨出闊氣的正門,引著他們去了她院子裏。

一左一右各有名婢女提燈引路,走過九曲回廊便來到間開闊的院子,未進門便聽到淙淙流水。

白知微困惑道:“母親,這不是回我的院子?”

沈文儀親昵道:“知微失蹤幾天,我這個做嫡母的尤為失職,所以特地溫好了粥,給你壓壓驚。”

正廳已備好了熱粥,入席後,婢女端來水盆凈了手。

“粥是一早便備下,一直用爐子煨著,府兵來報之時,我就以為你快到了,快再吃一點點墊一下。”

趕了一天的路,白知微早就腹中饑餓難耐,精巧的骨瓷碗碟內盛著瑩白的粥,綴著點點貝類,鮮香味道撲面而來。

她舀著碗粥剛送進嘴,鮮甜味道便在舌尖炸開,軟化的米粒一下便滑進了肚子裏,餓了一天的胃滿足起來,她幸福得瞇著眼睛。

沈文儀輕輕攪動著勺子,惋惜道:“其實知微發現失蹤之後,我便下令去尋找過了,只是最後探聽的消息便是你駕著馬車進了長留山,我再派出家丁前往時,只在崖邊瞧見了破損馬車,我誤以為你遭遇了不測……若是早知道你陷入了匪窩……”

白知微心虛低著頭,原來還有人來找過她,只是原主的白知微在殺害顧卓之際擔心害怕,突發心悸自己將自己嚇死了,才讓她這異世魂魄來到了這。

沈文儀像是痛苦極了,放下勺子拿出帕子輕輕點著眼角。

屋子裏雖點著燈,但燭光不甚明亮,白知微甚至看不清她眼角的晶瑩,也弄不明白這對母女的真心,她只是不想暴露自己身份,這對她日後回家是很不利。

“白知微恭順道:“母親有心,是知微貪玩差點闖下大禍,好在此行所遇好人頗多,僥幸撿下條命來。”

白司思在一旁著急上火,沈文儀放下帕子,終於問出內心最困惑之事:“知微怎麽會和二皇子碰見?怎麽會有婚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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