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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好感度歸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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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好感度歸零

被山匪發現的瞬間, 白知微選擇繞遠往山寨口處跑,顧卓帶著梁洛嫣逃離,已經沒人能護著她, 她需得靠自己求得一線生機。

山寨口動蕩不安,恐怕是顧稷已經攻上鬼峰寨, 她頂著刺史之女的名頭, 他也不會隨意殺自己, 現今只需要躲掉追殺她的山匪便可。

冰冷的山風刮著她的臉頰,鉆進她的肺腑,疼痛害怕刺激著她的神經, 白知微這輩子沒想過自己能跑這麽快。

這種時候越是慌亂死得越快,她緊緊咬著自己下唇,唇間的刺痛讓她瞬間清醒。

再這麽跑下去, 她遲早會消耗完體力被追上。

必須得快點想到辦法,快些脫身。

她視力極好, 縱使在朦朧月色之下, 她仍然看清了不遠處的小土坑,平日摔下並不礙事, 但在這種時候卻是致命的。

靈光乍現:“有了。”

她深吸口氣, 快跑躲到側邊黑暗裏, 雙手緊緊握著鐵鍬, 方才情形那般難捱, 她都沒丟掉保命的武器。

山匪見白知微消失, 焦急地加快腳步追上, 完全沒註意到腳下的小土坑,半米高的地勢差,山匪在土坑裏摔了個狗啃屎。

下一秒鐘, 白知微抱著鐵鍬跳了出來,沖著山匪腦袋一頓輸出,一回生二回熟,她這回敲打得熟練又快速。

奈何這山匪不是賈來財這種酒囊飯袋,雙手雙腿奮力掙紮,竟然還能翻身起來。

不是他死,就是她亡了。

她拼命揮動著雙臂,鐵鍬用力敲著他的後腦,不知道揮動了多少次,身下之人徹底不動了。

她定眼一看,山匪後腦勺早就被她砸得稀巴爛,像塊碎掉的西瓜,露出內裏紅紅的果瓤。

她顫抖著伸出手,試探著山匪的鼻息。

“死了?怎麽就死了?”

“我殺人了?啊——我殺人了。”

她崩潰地癱坐在地,方才敲賈來財還有些慶幸他沒死,現在真成了殺人兇手。

殺人之後的害怕和驚恐籠罩著心間,在這個世界生活了半月餘,她明白山匪是活生生的人,

這場景恐怖又血腥,她抓著鐵鍬的手不住發抖,山匪的鮮血正順著鐵鍬往下滴,刺激得她直想吐。

身後又有腳步聲,她喘著粗氣轉過身,打算和山匪拼了。

轉過頭看見來者的瞬間,鐵鍬重重砸在了地上,眼前的一切像被蒙上了一層薄紗。

同一片月色之下,顧卓站在不遠處,就如同第一次在山匪手下救她,一步步朝著她走來,這一次比上一次步伐紊亂急切得多。

看到他的身影,白知微仿佛找到了最大的靠山。

她吸了吸鼻子,控制不住眼淚往下掉,只覺得太丟人,她快速將眼裏的眼淚抹掉,仰著頭不要再哭了。

他站在她身前,擋住月光投下大片陰影,白知微抽抽噎噎哭了好一會。

顧卓伸出手僵直在半空,無措地舉著,他不知道現在應該怎麽做。

他的心跳得好快,比第一次戰場殺人還要快,興奮到戰栗。

其實在白知微手持兇器殺人那一刻,他便已經到了,在看到她後,就沒那麽著急了。

繁重華麗的嫁衣又大又長,紅色的滌帶在胸前打了好幾個結,大袖襦被劃破得了幾處,動作間露出雪白的手臂,披帛早就在逃亡時,不知掉到哪去了。

她手裏握著不知在那撿來的鐵鍬,慌亂揮打著山匪後腦,越打山匪掙紮得越厲害,她臉色越是慌亂害怕。

鮮血沾在她的手和潔白的臉頰上,這個如同白紙般幹凈的人,終於和他一樣滿手血汙,變成這濁世之人。

他的心咚咚狂跳,簡直快要跳出胸腔,愉悅興奮交織,怎麽會看她殺人比自己殺人還要有趣。

他勾起嘴角,外表又變成了溫潤模樣,內心卻想讓這殺戮血腥更重一點,最好這張白紙變成嫁衣一般的紅艷。

他控制不住的發生嗟嘆:真的是美好的一夜啊。

他快步上前,白知微發現他的一瞬間,慌亂急躁的神色散去,他居然在她的臉上看到了安心的情緒。

是在看到他之後便覺得安全了嗎?

隨後便是委屈,她小聲抽泣著,啪嗒啪嗒地掉眼淚。

眼淚好像雨滴砸在地上,內心的焦躁煩郁又湧了上來,他不耐地轉著刀柄,他最討厭下雨天了。

柔軟的身子撲到他的懷裏,雙手環住他的腰,小臉埋在他的胸膛,他僵硬舉著的手輕輕搭在她的後背,一下一下地輕輕拍著。

這一裝模作樣的安撫,反惹得懷裏的抽噎聲倒是越來越大了,抱著他腰上的手也緊上幾分。

他感覺到胸口的衣服一片濡濕,輕拍的手更加溫柔了幾分,道:“知微是受了什麽委屈?明明是你在殺人啊。”

緊張驚恐占據了她的思緒,她壓根沒察覺到顧卓的異樣。

她緊貼著他的胸口,沈穩的聲音引得胸腔小幅度抖動,撓得她耳朵一陣酥麻,在他溫暖的懷抱裏,她找到了片刻的安心。

哆哆嗦嗦委屈道:“哥哥,我、我殺人了,我很害怕,我真的很害怕……”

她不知怎麽表述無奈和驚懼,只能無助得重覆。

“害怕?”顧卓不解的砸吧著這兩個字。

他回想起自己第一次戰場殺人時,心跳得飛快,愉悅傳到了四肢百骸,興奮到戰栗,殺人明明是快樂。

心頭將這兩個字咀嚼幾遭,也沒想明白,為何她會將殺人這麽快樂的事,和害怕牽扯上。

她在顧卓臉上看到了困惑,完全不能理解,她不知怎麽和他解釋,也許說再多只能當作是矯情。

她努力拉開些距離,奈何經過方才一番折騰,她手腳軟趴趴的,一丁點都使不上力氣。

弱肉強食,方才不是她殺人就是她死,她自然知道剛才一番舉動,不過是是在看到熟知之人後的脆弱。

若後面出現的再是山匪,她恐怕會為了活命再殺幾個人。

可是看到他便找到了依靠,軟弱都可以袒露給他瞧瞧,她低著頭重覆道:“害怕,是害怕……”

她牢牢抓住他的袖擺,抓住最後的依靠。空氣的血腥味比方才更重,白知微鼻子湊到顧卓的身前嗅了嗅,是他身上的。

擔憂道:“哥哥,你身上怎麽這麽重的血腥味?你受傷了?不是商量好你送梁姑娘下山嗎?怎麽回來了?”

她早就被嚇昏了頭,一大串問題砸向顧卓,手攀上他的手臂,作勢往上掀。

顧卓伸手按住她的手,她的手被他的小上一圈剛好能完全覆蓋,她的手不受控制抖動,像極了冬夜裏快要凍死的候鳥。

他啞聲道:“無礙,只是小傷。”

他低頭便闖入一雙淺色眸子,清澈如琉璃,她白皙的臉上臟成了一團,之前沾上的大部分血跡被她的淚水沖亂了,再蹭到了他的胸口,發髻也松散開了,幾縷青絲散在耳後,露出雪白晶瑩的耳朵,幾滴殘留的血滴在了耳廓上。

他的手搭在她頭上,一路緩緩向下。

白知微眨巴著眼睛,這是在摸頭安慰她的意思嗎?怎麽不動了?

他的手順著青絲向下停留在了耳廓上,手輕輕撚著耳尖,將上面的血跡悉數擦去,原本雪白的耳尖越擦越紅,灼熱的溫度一點點侵蝕著他的手。

這一刻的氣氛著實暧昧又心安,白知微耳朵臉頰越來越燙。

腦海中不斷有機械音響起。

【恭喜宿主好感度+2】

【好感度+5】

【好感度+10】

……

隨著他的一下下撫摸,好感度持續攀升,最終穩穩當當停留在零附近,便不再動彈,她瞪大雙眼,怎麽努力了半天好感度歸零了,不再漲一點嗎?

是不是再摸摸就能再漲一些?

顧卓的手停留在她耳側不動了,她蹲著身子,她搖晃著腦袋在他手心蹭了蹭,顧卓的手還在她的頭頂一動不動,她又乖巧的蹭了蹭。

剛才飛漲的好感度,現在如入定老僧,不動了。

巨大的光屏出現在顧卓身後,積分快速滾動上漲。

【恭喜宿主完成任務,幫助顧卓救出被困鬼峰寨公主。】

【故事任務節點:10%。】

【好感度:0】

【積分:100】

系統完成升級,商城前的小圓球變亮了些,頭頂的一也變成了二。

光屏上最底下一百積分錦囊閃著光芒,這是三選一的意思,萬一開出什麽奇怪的東西,現在不是挑選的時候。

“我選擇以後再使用。”白知微在心頭默念道。

【該任務節點已經結算完成,宿主可選擇任意時間進行獎勵兌換。】

完成任務節點巨大得經驗值,催促系統下線升級系統。

“你在看什麽?”顧卓望著屏幕消散的位置,目光似乎透過空間捕捉到了系統。

“顧卓不會看見了你吧。”白知微一陣發虛。

【宿主請放心,系統僅僅針對於宿主的數據,對他人完全不存在。】

白知微提著的心才落回了肚子。

“怎麽只有你一個人回來?公主吶?”白知微靠著他喘息。

顧卓如實道:“被顧稷接走了。”

“糟了,真是顧稷帶兵上來了,那你可看見徐大娘她們?走我們快走。”

白知微急切地拉著他的手,她謀劃了半天,就是想要避免屠山的命運,難道一切又回到了原點。

她太過著急,身子卻軟綿綿沒有力氣,她一動身子就往旁邊栽倒。

顧卓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拉了過來,走到她身前半蹲著。“上來吧,我帶你去找她們。”

白知微順勢趴著他背上,雙手疊在他脖頸處,貼著堅實可靠的後背。

顧卓猛地起身,一步一步穩當地走在崎嶇的山路上,將一切黑暗血腥都甩在了後面。

行過幾百米後,顧卓都走得穩穩當當,她後知後覺的發現:“哥哥,你的腿好了。”

顧卓剛剛邁出的左腿有一絲僵硬,笑道:“衢州府兵隨行有醫者,瞧了我的腿傷,幫我把脫臼的骨頭覆位了。”

白知微趴著他的背上,原來是當初她太過害怕沒敢用力將他的骨頭掰回原位。“當初我該用力一點,你就不會吃這麽多苦了,衢州府兵?是何渡春搬救兵回來了嗎?”

“嗯,她回來了。”顧卓帶著她往回走。

一隊正規府兵正在仔仔細細的搜尋,見到他們二人後,身體明顯僵硬繃直,眼神躲閃害怕。

白知微貼著顧卓的耳朵,輕語道:“是不是我現在的樣子太可怕了?他們似乎很怕我。”

顧卓道:“並非如此。”

“二殿下。”府兵齊齊跪下行禮。

原來是他們知道了顧卓的身份,這才驚懼十分。

瘦小灰布女子飛快跑了過來,半蹲著身子扶著膝蓋喘著粗氣,臉上不再死灰般麻木,帶著大仇得報的快意。

“白姑娘,我已經……依照約定搬來了救兵,我、我就說我能夠做到。”何渡春緊張到結巴,眼淚簌簌往下掉,眼底卻是倔強。

白知微並未將寶押在她身上,沒想到她真的做到了帶回了救兵,白知微皺著眉思考,那山口處的到底是衢州府兵,還是顧稷帶來的私兵。

“你們是從後山棧道上來?山寨口到底是何情況,你們去瞧過了嗎?”白知微急切問道。

“前日我自下山後,奔跑了一日兩夜終於跑到了刺史府中,將玉佩交給白大人。

他便調給了我三百精兵自棧道上山,棧道兇險,能上來者不過半數,上來後我們便遇到了徐大娘她們,得知姑娘你的情況後,我們便打算去山寨口接應你……”何渡春一邊說一遍往顧卓身上瞧,眼底帶著幾分懼意。

大概是知道了顧卓的身份,白知微寬慰道:“哥哥很好說話,你不必害怕他。”

顧卓找了塊空地,小心將白知微放下,溫柔道:“我送走梁洛嫣後打算回來接你之際,鬼峰對面便亮起了火把,顧稷帶著私兵在對面設計埋伏,他接走了梁洛嫣,毀了索道不讓山匪出山。

守寨山匪得知上當,就對我進行圍剿,就在我快力竭之際,多虧萬良澤帶兵前來,我才得以脫困。

聽到你不知去向,我便來尋你。”顧卓簡單幾句便將這一夜發生之事交代明了,絲毫不提及他多兇險。

白知微聽得心驚,她原以為顧卓會和梁洛嫣一起離開,沒想到他居然會回來,她內心柔軟動容。

內心罵道:“顧稷果然不是什麽好東西,搶了顧卓救人的功勞也就罷了,居然還想要趕盡殺絕。”

她將顧卓從頭到腳仔細地摸了一遍,察覺他胳膊肩膀又添了好幾處傷,她再也忍不住憤憤道:“顧稷真是太過分了,他哪裏是害怕讓山匪出山,他分明、他分明就是故意弄出動靜好讓山匪殺你。”

顧卓將她按在腰間的手輕輕挪開,溫柔道:“此處人多,勿要動手動腳。”

白知微面上發熱,她明明是擔心他著急驗傷,怎麽把她想成了登徒浪子了。“還好你一人沒戰多久,不然不知要添多少新傷。”

“知微難道不擔心梁洛嫣安全嗎?”這幾日她和梁洛嫣‘姐妹情深’的模樣可不假。

梁洛嫣和顧稷可是官配,他們倆遇到一起有什麽好擔心,不過是英雄救美兩人一見傾心的戲碼。

白知微內心憤憤,她做了這麽多,這個世界居然又自動修正回了原劇情,真是可惡。

“梁洛嫣可是樓蘭公主,很可能成為顧稷皇妃的人,我猜他們應當不會有什麽矛盾才對。”白知微眨巴眼睛,特意加重“顧稷皇妃”四個字。

顧卓揶揄目光落在她的臉上,將她的小心思看得一清二楚。“這個倒是,畢竟她是樓蘭公主,顧稷就算再瘋狂也不會對她動手。”

白知微認同點點頭:“等到下山後,我們再去尋她就好,方才我已經和公主交代清楚。”

萬良澤匆匆跑來,他既然得了命令,為了保全這百餘精兵,他必須得率先找到白知微,只是他跑遍了山寨僻靜角落也未找到。

萬良澤靠近何渡春,壓抑著內心的恐懼,強裝震驚問道:“是誰先找到小姐?”

“是……殿下,先找到白姑娘。”何渡春跪在地上,低著頭壓根不敢正眼瞧他們。

“下官該死,下官該死。”萬良澤害怕跪倒在地,磕頭磕得當當作響。

白知微看著眾人齊刷刷跪倒在地,怎麽救命恩人全部給她跪了,她皺著眉回頭望著顧卓,小聲詢問他:“這是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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