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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十六章 這叫一見鐘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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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十六章 這叫一見鐘情

“你還沒有回答我?哥哥……顧卓。”白知微沒有底氣,聲量越發小了。

明知她做這一切是騙他,他應當怎麽做?

告訴他娶了樓蘭公主就得到樓蘭兵力相助,他便離皇位更近一步,她不過是衢州刺使庶女身份天差地別。

狠狠地拒絕她,看她傷心落淚悲痛欲絕。

弦滿則斷,月盈則虧。

她先蓄意接近,他自然不必對她客氣。

他應將她捧上雲端,再折斷羽翼重重的摔下。

他溫柔道:“你我之前既是已經定下的婚約,我自然不會不認,等回建鄴我自當稟告父皇,我不參於。”

白知微眼中水汽散了幹凈,迸發出耀眼的神采。“真的,哥哥最好了。”

表面順她一下就這麽高興?顧卓嘴角下意識上揚,真是又蠢又天真。

秘密說開後,白知微感覺兩人相處較之前更和諧自在,連院子流水聲都變得歡快了,她挨著他身旁坐著,晃蕩著雙腿。

"顧兄弟,你怎麽走得這般快啊,你今日可是好好為了出了口惡氣,立了大功了,說說看你想要什麽,只要我賈來財辦得到。"賈來財端著他肥胖的肚子,慢慢踱步進了小院子。

他身後還跟著十幾名仆婦,手上捧著紅綢喜燭等,仆婦跟進院子,便四散開布置起院子,忙碌起來。

賈來財走進廊亭,一掀長袍在對面坐下,破壞閑靜的氣氛。

顧卓握著唐橫刀:“只望三當家信守當日之言,放我兄妹二人離開,其他……我別無他求。”

“好說,好說。”賈來財原就只打算客套一下,聽到這人果然識趣,沒提出過分的要求,綠豆眼笑得只剩下條細縫。

他內心不屑道:哼,天真,還妄想離開,人才更應該留在鬼峰寨,為他所用才對,而且他妹妹姿色可不在梁洛嫣之下,他怎麽舍得。

“三當家,這是?”白知微望著院子裏開始忙碌的眾人,怎麽快就開始布置喜房了?

“明日便是我大婚的日子,自然要早些準備才是。”賈來財色瞇瞇的吞吞口水,“你別說,這麽多年我還是第一次對一個人這麽上心,這叫什麽來著……”

白知微癟癟嘴,賈來財當真心動,大婚應當三媒六聘,十裏紅妝八擡大轎迎接梁洛嫣過門才是,而不是現在這般,用著之前便娶過人的紅綢喜燭。

梁洛嫣可是一國公主,她腦海中閃過梁洛嫣溫婉動人的臉龐,她可真為她委屈。

賈來財想了半晌,終於想起了:“這叫一見鐘情。”

白知微嘴角抽搐:“三當家就這樣打算迎娶梁姑娘,我作為女子為梁姑娘感到委屈。”

賈來財面上的笑容凝滯,眼神不善地盯著她:“你什麽意思,我在鬼峰寨可是說一不二的存在,就算是配公主也是配的,怎麽配不上她梁洛嫣了。”

白知微被盯著後背發麻,她攪著裙角,昧著良心道:“三當家一表人才,梁姑娘也是傾城之姿,自然是相配的。”

聽到她誇讚,賈來財面色才緩和一點:“雖說我娶過不少妻子,但都是沒福氣之人,早早離世。”

“依我之見,三當家又贏了比賽,又得了美人,這次應當大肆操辦一番才對,這樣便可以讓鬼峰寨的兄弟們看看,三當家的實力和氣度。”

賈來財瞇著眼睛:“對對對,現在正是收服人心好時候,沒想到小娘子還有這般見解。”

白知微見他上鉤,順勢往下說道:“既是成親,便合生辰八字算好日子,八擡大轎迎她進門才對。”

賈來財摸索下巴:“婚禮是該隆重些,不過合生辰八字就算了。”

他大手一揮:“停下。”

忙碌仆婦立刻停下手中活計,眼神齊刷刷地望向廊亭。麻木中透露出一絲無奈:“三當家有何吩咐。”

“去庫房中娶最好的紅綢用具,一切按照最高規格來,快去……務必在明日定曉之前,準備好一切。”

仆婦們長期屈服於賈來財的淫威,立刻作鳥雀散去。

白知微原本想借著布置拖延些時日,現在如意算盤落空,何渡春那邊還沒傳回消息,也不知道能否搬到救兵,那般她就不用被動的等著被顧稷救。

顧卓突然輕笑一聲,笑她願望落空。

賈來財立刻被他吸引:“顧兄弟有何高見?”

顧卓溫柔道:“時日不早了,我和妹妹去替三當家接梁姑娘回來吧。”

去接梁洛嫣回來本就是個麻煩,賈來財正愁怎麽向顧卓開口,沒想到他居然自己提出了。“去,現在便去。”

“走吧,妹妹。”顧卓站起身,抱著刀伸出手。

白知微起身站在他身側,扶著他的手肘走出院子。

賈來財安排了灰衣藍裙仆婦領路,明為體貼接人辛苦,實際就是監視她們。

只是賈來財沒想到,這人和白知微居然認識,她正是挖紅薯的徐大娘。

二當家的院子,昨夜她們已經來過了。

白知微對著徐大娘福了福身子:“麻煩徐大娘,在前為我們兄妹為人領路。”

徐大娘在前三步位置,白知微扶著顧卓跟在其後,她回以一笑:“姑娘客氣了,沒想到你們真能有這樣的造化,竟然真的能求得下山的機會。”

鬼峰寨依山而建,地勢多不平坦,這段路走了大半個時辰,徐大娘好脾氣地走在前頭領路。

白知微不解,嘀嘀咕咕道:“我見徐大娘都是良善之人,為何會上鬼峰寨為仆,難道也是和我們兄妹一般,被拐騙而來。”

徐大娘面露一絲痛苦,拉著白知微走到僻靜角落:“我知道你們是得了三當家恩情,能夠下山的貴人,但這些話當著其他人面前說,我說過你們就當忘了。

我們這些上山的女人,年輕貌美的便是賣去官窯,像我這種年老色衰,便是留在山上為奴為仆。”

白知微心頭一顫,徐大娘臉上兩行熱淚留下,站在她面前的是活生生的人,她做不到見死不救:“我一定想辦法救你出去。”

徐大娘慘然一笑:“何渡春那丫頭最開始也時常說這種話,可是你能救我,我又能去哪吶,我三年無所出,被我相公賣掉的。”

白知微心疼一緊,握著顧卓的手臂用力絞緊,指節用力到泛白,她思量半晌,正準備開口。

徐大娘道:“鬼峰寨太大,姑娘能保全自身便好,走過眼前這條小路,便到二當家的院子,我在這邊等你。”

白知微感激點點頭,扶著顧卓往前走。

顧卓不解問道:“這些人和你非親非故,為何你想救她們?”

白知微抿著唇,擡頭望進他的眼眸,黑得純粹透亮,如耀眼的寶石一般,他怎麽知道她的想法。

“顧卓,你為何要十三歲便上戰場?因為我們都一樣想在這亂世救更多的人,救公主順手救救這些困在鬼峰寨的人多好,他們亦是為人子女為人父母,在離長留山不遠的地方,有無人數關心著他們被拐走的家人。”

方才被她緊緊捏著的手,現在才後知後覺出幾分痛感。

他上戰場,開始是因為那女人想要討的她夫君的歡心,後來他覺得殺人遠比宮中戴著假面有趣,他便留了下來,和她口中的遠大抱負一點都不相符。

十三歲那年,他參了軍,他年少的倔強憤懣都一股腦的發洩在了戰場上。

人人都誇他是天生的將才,沒人知道他連讀的這些兵書,都是其他皇子挑剩下的。

他握著刀的手用力,她似乎把他想得太高尚了,領軍打戰不過能發洩而已。

顧卓冷淡道:“並非如此。”

“早就知道你會這樣說,你後面是不是還要接一句,國家危難匹夫有責,你恰逢此機遇,這事不是你做,也會有其他人做。”白知微拉著他的手,便開始滔滔不絕。

顧卓被她逗得一笑,明明剛才聽到徐大娘的經歷,已經沮喪得擡不起頭,走了不過百米距離,她又能活力滿滿。“你把我想得太好了。”

白知微打量著面前笑得溫和之人,她哪裏將他想得太好。

原書中,顧卓可是為了大晉的基業熬幹了自己,他比她說得好上千萬倍,只可惜有一個淒慘的結局。

她現在有機會可以改變他的結局,她正欲再說些什麽,顧卓豎起食指放在唇邊,作出禁聲的姿勢。

白知微順著顧卓的視線瞧過去,高大的男子佝僂著身子斜靠在院墻,灰布長袍快和院墻融在一起。

“有賊?”白知微壓低聲量。

“是宋鑫。”顧卓輕咳兩聲。

“他怎麽會在這裏。”白知微擰著眉,梁洛嫣和宋鑫原本就認識?

“宋鑫是樓蘭將門之後,按理來說,他應當和梁洛嫣早就相識。”

“他們早就認識?宋鑫在二當家魯瞑麾下,所以她在二當家的院子壓根不危險,那她為何還答應我們救她?”昨夜梁洛嫣在院子裏,並未受到半分苛待,門口的侍衛相較看守更像是保護她,白知微徹底不明白了。

心裏裝著事,她沒顧及到腳下。

“哢嚓——”一聲,她踩中枯木斷裂,宋鑫擡頭一臉殺氣,怒喝道:“誰在哪裏,滾出來。”

怒氣能凝為實質,宋鑫宛如一頭受傷咆哮的猛獸,白知微被嚇得後退半步,猛地意識到顧卓在身側,底氣頓時足了些。

顧卓輕拍她手背一下:“別怕。”

宋鑫不顧胸口傷口提著重刀:“顧卓,你還有膽子來……若不是我斷一臂,我定能勝你。”

顧卓眼神一瞥,毫不留情道:“廢物,就算讓你雙手你也打不贏我。”

隨著宋鑫的動作,胸口緩緩滲出鮮血,他橫刀胸前,不甘心道:“再來,我們再比一次。”

他失去只手,顧卓的腿還受傷吶,這人真是好厚臉皮,白知微狠狠忒他一口。

重劍出鞘那一刻,院門‘吱呀——’一聲,一只纖細修長的玉手推開院門。

“宋鑫過來,還不嫌丟人嗎?”

白知微心下一凝,梁洛嫣怎麽出來了,這語氣態度,果真如顧卓所言他們早就認識了,這究竟怎麽回事?這可和原書不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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