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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一章 別怕,我是你未婚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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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一章 別怕,我是你未婚妻

心口處劇烈絞痛,白知微擰眉捂著胸口,半撐著身子打量周遭。

這是哪?她為何在這裏?

小案上一盞八角宮燈照亮了這一方天地,她陷在馬車柔軟的墊子裏。

車廂底部蜷縮著名白衣少年,十七八歲年紀,身量頎長,存在感極強。

她撐著身子靠近,少年面色慘白,形狀姣好的唇瓣泛著青,雙目緊閉,嘴角繃直,刺目的紅痕落在白皙臉頰,溫潤卓絕的臉染上一抹令人心疼的脆弱。

刺痛紅腫掌心,她心虛地蜷縮手指,這人好像是她打的。

腳下似乎踩到硬物,她提起襦裙裙擺,是把唐橫刀,刀長一米有餘,通體漆黑,刀鞘處刻著蓮花紋。

“啊——”她如受驚兔子般收回腳。

這少年和她所知小說中的男配顧卓可太像了。

車簾被掀開,前頭趕馬的仆婦聽見聲響,探進腦袋詢問,見白知微在查看少年情況,誤以為她是擔心人醒來,邀功似地挺了挺胸脯。

“小姐放心吧,我在他餐食裏加了毒藥,他決計醒不過來,只要咱們馬車行上長留山,將他往山下一拋,毀屍滅跡,此事便是成了。”

這熟悉的劇情,這作死的行為。

方才的疑惑得到證實,她現在只想哭。

白知微穿書了,穿成了和她同名的炮灰,雖然這本書還在連載,但她的戲份倒是完整的。

《鳳行天下》講得是樓蘭公主梁洛嫣前往大晉和親,梁洛嫣和大晉幾位皇子之間虐戀情深的故事。

顧卓便是推動男女主情感發展,賺盡人眼淚的深情男配,而她便是顧卓炮灰未婚妻。

原書白知微自幼有一門娃娃親,以玉佩為信物。

她長街初遇顧卓,正逢他落難之時,見他布衣白袍誤以為他落魄布衣,生出了殺掉他另攀高枝的歹毒念頭。她安排仆婦於酒肆暗中下毒加害,而後深夜駕馬車上長留山拋屍。

然顧卓未死。

此後她得知顧卓皇子身份,她又以定親玉佩作要挾,迫他成親。

白知微結局自然是淒慘悲涼,成親後,顧卓連她的蓋頭都未掀開,便令她幽居別院,不久後便重病去世了。

穿成惡毒炮灰也就罷了,為何還穿到了作死之後,原主的黑鍋還得她來背,她更想哭了。

現在先救人要緊。

白知微手掌攤開,如玉般光潔的掌心正泛紅,她語調顫抖:“快把解藥給我,馬車立刻掉頭往山下走。”

“小姐不可啊,只要他死了今夜便是成了,憑你的容貌家世就算是配太子也是使得的啊。”仆婦勸得聲嘶力竭,言語間似乎已經能看到她成為太子妃,飛上枝頭變鳳凰。

可她知道顧卓不僅沒死,此事還成了她淒慘結局的導火索。

趁現在還來得及補救,她的手橫在仆婦面前不動,態度堅決:“解藥給我。”

仆婦佝僂著身子,從衣袋中取拿出白瓷小瓶:“小姐,只需將此藥服下便可。”

說完仆婦恭敬地退出車廂,坐回車轅駕車。

白知微抽出唐橫刀,漆黑刀身雪亮刀刃,她借著刀刃端詳著這張臉,杏臉桃腮,和她一模一樣的臉。

輕輕一割,繩索斷掉。

顧卓皮膚冷白,手腕和腳腕處都被繩索磨出血痕,瞧著可憐極了。

小瓶裏僅有一顆拇指大小丹藥,小案上溫著熱水,白知微小心將藥丸溶了,扶著他靠她身上,小心將藥餵下,一時間車廂裏只有輕微的吞咽聲。

自服下藥後,他面色漲紅,額間滲出大顆汗珠,打濕鬢發,嘴角滲出絲絲黑血,溫潤的面容襯托得迤邐非常,如地獄中的曼陀羅怒放。

她將帕子用熱水打濕擦拭他的額頭,剛靠近他,手腕便被大力擒住。

大口大口淤血嘔出,雪白的前襟被鮮血染紅,等到淤血吐完,他面色終於正常。

她還沒來得及松口氣,手腕處傳來劇痛,她的手腕被他洩恨似的用力捏著,她拼命掙脫開,手腕處只留下瘀青的指印。

白知微委屈地揉著手腕:“毒已經解了,就連巴掌的仇你也掐回來了,醒來後可不能再怨我,日後記得放我一條生路。”

原書中顧卓是位溫潤公子,待到他醒後,好好解釋應當不會太為難她。

突然馬車一陣顛簸,巨大沖擊力下,她滾到了馬車底部,狠狠地撞在顧卓身上,還好有這個肉墊子,她還不算太痛。

這馬車往山上飛奔。

她撐在顧卓身上,艱難的維持平衡。

難道是這仆婦自作聰明,還想殺顧卓,她立刻出聲斥責道:“快停下,怎麽還往山上走?”

突然馬車急停,她再也支撐不住,重重地摔到顧卓身上,她整個人倒在他懷裏,埋在他胸口,隔著幾層布料都能感觸到塊塊分明的腹肌,讓她不由得紅了臉。

見顧卓還未醒,她長呼口氣,努力拉開距離。

外頭仆婦居然反常地未答她,馬車還是飛快地往山上趕著。

白知微剛想出馬車查看,只聽見利刃劃開血肉聲,一捧熱血潑灑在車簾上,仆婦身軀一歪摔下馬車。

“我就說晚上能逮著好貨,看看這氣派馬車。”

“沒準裏面還坐著美嬌娘吶。”

淫|蕩邪惡的笑聲不斷地傳進馬車裏。

白知微驚恐往車廂底部鉆,用力搖晃著顧卓的左臂,試圖將他喚醒。

原書中他們可沒有遇到山匪,難道是她解了他的毒,造成的蝴蝶效應。

“顧卓,你快醒醒,你快醒醒。”她焦急喚著,奈何他眉頭緊皺紋絲不動,顧卓可是原書中的戰力天花板,只有他醒過來,他們才有一線希望。

馬車已經被山匪逼停了,猥瑣的聲音圍繞在馬車四周,她已經被山匪團團圍住,恐懼擔憂填滿整個心房。

白知微淚流滿面,哪個倒黴蛋一穿書便死了啊。

她抱著唐橫刀終於找到點勇氣,她駕馬車沖出山匪包圍,再不濟也能拖延些時間,拖到顧卓蘇醒。

最差一步便是她死,希望死後能夠回到原本世界,她英勇就義般掀開車簾。

泠泠月光下,十幾個山匪圍在周遭,見到白知微出來,被她美色晃到慌神,笑得更加猥瑣了。

“我滴乖乖真他娘的俊啊,是我說今晚來蹲點的,天王老子來了,我也要是第一個爽快的人。”滿臉橫肉的光頭山匪舉著狼牙棒就圍了過來,帶著猥瑣猙獰的笑意。

白知微被盯得渾身起雞皮疙瘩,伸手拉著馬車韁繩,山匪一眼便瞧出目的,一刀便砍斷了套在馬背上的繩索,馬兒一下便逃竄離開。

馬車身重重摔在瞬間,她順勢抱著刀跳到草叢裏。

不過她這具身體嬌生慣養,她跳下去便崴了腳,她只得順勢沿著山路往下滾。

山匪一蜂窩地追白知微,活像狗見了骨頭,白知微順著山路滾,勉強拖延時間。

就在山匪越圍越近之際,她看著馬車方向,就在她快絕望閉眼時,白衣少年挑開車簾下車,步履從容。

顧卓出來了。

他足下一點,在月下淩空而起,幾息之間,便落到山匪之後。

他白衣玉冠,負手而立,山風掀起他的袍角,語調如山間冷泉:“我的刀還我。”

白知微見到醒來的顧卓,激動得快落下淚來,哪裏還能顧及上他語氣冷淡,她用力地將唐橫刀一擲,穩穩地落到他的手裏。“顧卓,你接著。”

“我就說這小妞怎地自己跑出來送死,原來車上還有一個私奔的小白臉。”

“殺了小白臉,搶了小妞回山寨。”

山匪見她們二人裝扮,又夜間駕車過匪山,已經自動腦補了,世家小姐和窮困潦倒劍客夜半私奔的戲碼。

十幾個山匪將顧卓圍住,顧卓的刀快到殘影,一刀便把方才口出狂言,手拿狼牙棒山匪劈成兩半,鮮血噴散開。

內力激起勁風,山匪壓根不能近他的身。

局勢調轉,山匪圍困變成了顧卓單方面屠殺,手起刀落間,殺山匪如切瓜切菜。

血噴灑一地,刺鼻的血腥味,刺激著她的緊繃的神經。

他踱步到她跟前,刀劃過山匪屍體,山風揚起單薄的白袍,他如漫步在自家庭院般閑逸,一滴鮮血沾在他的眼角,原本清俊之人妖冶如山間精魅。

白知微輕輕甩腦袋,看錯了吧,顧卓可是最溫柔和煦之人。

她決定開口緩解氣氛:“幸好我們默契配合,才沒有落入山匪手中。”

突然勁風掃過她耳側,冰涼的觸感在她頸側,她冷得一激靈,她垂眸鋒利的刀刃已經懸在她脖頸處。

她見過這把刀如何利落地劃開山匪的喉嚨,害怕得差點跪下,“有話好說,刀劍無情。”

他笑得溫潤無害,眼神卻冰冷至極,見她和死人無異:“你是誰?你為何知道我的名字?”

糟糕,白知微心尖一顫。

白知微和顧卓還未見過,長街上只是白知微偷瞧見顧卓的玉佩,知道他是她未婚夫,誤以為他是布衣平民,便起了殺心。

顧卓眼裏,她們可是陌生人,她怎麽可能知道他的名字。

方才情況緊急,她居然叫了他的名字。

白知微垂眸間,大腦瘋狂運轉,怎麽能將此事揭過去,她靈光一閃。

她撒謊從來不敢看人的眼睛,心虛的低著頭,錯過他陰狠冰冷的眼神。

“長街我見你時,誤將你認作了調戲過我的孟浪子弟,跟著我的嬤嬤不甘心我受辱,便在你的飯食裏下了迷藥,打算將你扔在荒郊教訓一頓。

在馬車上,我發現了你身上的玉佩,發現了你是我的未婚夫,仔細觀察你面容,才驚覺我認錯了人,立刻給你灌了解藥。

關於為何知道你的名字,是因為我自小便知道我的未婚夫叫顧卓。”

白知微避重就輕解釋一番,自認為演得情真意切,她翻找定親玉佩,遞到他跟前:“你是我未婚夫顧卓嗎?”

他臉上笑意未減,橫刀也未挪開半分。“我名顧卓,的確自幼便有一份姻親。”

白知微一時間琢磨不清他的想法,擡首間只見他身著白袍單衣,如秋風中無依無靠的落葉,他握刀的手整小幅度抖動,面色隱隱又泛著青,強行運功餘毒逼上來了。

原來他是在強撐,不過強弩之末,這是猛獸在倒下前的最後一番試探罷了。

他分明也在害怕,她竭力挽救。

“別怕,我是你未婚妻。”

方才一場混戰不夠盡興,反而挑起了他的兇性,他興奮到顫栗。

顧卓壓抑住嗜血後的瘋狂,沾血的手弄臟她天真爛漫的臉,他平生最不會的便是害怕,她是如何從他這裏看出害怕的。

他努力讓自己語氣平和,但尾音還是帶上了顫抖:“有意思。”

她大著膽子握住了他顫抖的手,如小太陽般溫暖著他,感覺到他慢慢在平息。

但脖頸上的刀未動,她只得硬著頭皮往下講:“我錯認時打你那巴掌,你也還我了,你能不能別怪我了。”

顧卓擡眸只見她擡起左手,寬大的袖袍滑落,露出白皙修長的皓腕,手腕處留著一個可怖瘀青。

他被那抹白皙晃了眼,生澀得轉過頭。

地面微小震動,有大量人馬靠過來了,習武多年,他耳力超群,餘毒尚在,他提刀警惕戒備。

白知微見他終於放下架在她脖子處的刀,心裏松口氣,總算贏得他的信任,逃過一劫。

“抓住他們,就是他們殺了我們這麽多兄弟。”白知微僵硬的轉過頭,山腰處上百人的山匪齊聚,舉著火把手持利器,火光照亮了他們一張張窮兇極惡的臉。

白知微害怕整個人發抖,回頭只見顧卓揮刀淩空而起,渾厚的內力激蕩起飛石走沙形成天然屏障,腳下正是虛空懸崖。

她一瞬間便明白了他的意圖,面對上百人的山匪圍困,中毒的顧卓也沒辦法取勝,他打算跳崖求生。

在獨自面對山匪和他一同跳崖,她毫不猶豫選擇後者,落在山匪手裏,可能比死還慘幾分。

白知微奮力一躍,牢牢將顧卓抱住,頭害怕地埋在他的懷裏,顧卓被她撞得一個不穩,二人急急下墜,利箭從她們身側擦身而過。

呼嘯的風聲,強烈的失重感,她只得抓緊顧卓,這唯一的救命稻草。

在令人惡心眩暈感下,冰冷的機械音響起。

【宿主你好,攻略男配系統啟動中……】

胸口輕顫,心仿佛要蹦出來了,她再忍不住罵粗口:“我去,你怎麽不等我死了,你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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