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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貓頭,頂頂再蹭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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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貓頭,頂頂再蹭蹭

姚令喜腦中一片空白,下意識用力,叨他。

細小但清晰的疼痛,從下唇傳到腦海,撩撥全身筋脈,抵達四肢百骸,覆蓋謝天貺身上每一處傷口,消弭一切痛楚。

謝天貺楞了一下,嘴角勾起美妙弧度:是她,我的姚四,我的神芝仙草。

舌尖輕輕一撬,姚令喜的齒關如月下蚌殼微顫,繼而潰不成軍,謝天貺勢如破竹,發起第二輪掃蕩,攻城略地。

一貫冒進的姚令喜,被掠奪得幹幹凈凈,節節敗退,喘不過氣。

偏偏她還不認慫,仗著自己在上面,硬抵住謝天貺額頭,緩半口氣,心急火燎重回戰場。

謝天貺欣然迎戰,指尖深陷她後腰,如擒獲一尾肥美小魚,搜刮她嘴裏的香甜,游刃有餘,不知疲憊。

從十三歲那個“夢”開始,從那夜倉皇逃離開始,他心裏的小丫頭,就不再是小丫頭,而是“她”。

那夜,坐在她寢殿的屋脊,混在五脊六獸之間,懷疑半晌終於承認自己對她有非分之想後,謝天貺一邊拿銀針紮合谷穴,疼得齜牙咧嘴,一邊忍不住幻想:如果真親一口會是怎麽感覺。

覬覦一個小姑娘,混蛋,該死,但是他非常確定自己的心意:喜歡她,是想一輩子拉著她的手,一輩子摟著她睡覺的喜歡。

但他更清楚,自己不應該有那種心思。

她是金枝玉葉,依賴他信任他,不是因為他有多好,不是因為他比別人強。

只是因為,她日子太苦,而他正好給她帶去了一點細碎的快樂。

是她的眼淚,澆灌出他的價值。

他的幸運,不應該建築在她的不幸之上,他當下所做的一切,是以不負任何責任、不考慮任何未來為前提,是虛幻不實,是只紮在體表的針尖,未入臟腑肌理,改變不了她任何處境。

所以,在有能力為她做點什麽之前,他不敢再露面,不敢裝作什麽都不懂,不敢利用她的依戀,攫取不屬於自己的玉果。

他知道她會被皇後嫁給一個厲害的男人,他一直都知道,但他更知道自己無權過問。

一個游醫,有點小能耐,過問公主的婚事,太不自量力,不知所謂。

於是,他放逐自己,在細數她長大的每一日,恐懼她會被賜婚的每一日,他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辦,不知道該不該去見她,傳達自己的心意,直到……

直到十七歲那年的中秋,被三年未見,快要及笄的她,裝醉堵在墻角。

他知道她的酒量,清楚數過她只抿了三口,在她強硬吻過來的那一瞬,他心臟幾乎炸開,只能奪路而逃。

要逃。

逃去建一番功業,公侯伯子男,掙一個功名,然後再回來這個墻角,抱她在懷,告訴她“我沒吃酒,我想你,每時每刻,都在想你。”。

南疆六年,他多希望時間快點再快點,他等不及要回來那個墻角,他舍不得他的姚四,永永遠遠地等在那個墻角,他想回來。

可是回來的路,真難啊。

京城的兇險,竟比南疆戰場的廝殺,還要酷烈,屠腸決肺、血風肉雨,防不勝防,無法抵擋。

幸好還有她,不離不棄,總在他動搖猶豫恐懼的時候,給他最直接的勇氣,讓他終於看清楚:

他的姚四,不是嬌弱無力,需要他苦撐一片天,躲在他羽翼下的嬌花。她在那潭泥沼裏,堅毅昂揚地生長,長出了自己的藥性,解了自身的毒,也驅散了他心中的陰霾。

這麽好的姚四,她的喜歡,真實不虛,她的喜歡,天然賦予他資格,無關功名爵位,無須德配天地,只要她想要,他當然可以回應!

喜歡這樣好的姚四,想和她在一起,理所應當,天經地義!

緊緊將她圈在懷裏,謝天貺用盡所有力氣親吻她。

黏糊糊,濕漉漉,兩具身體,氣喘籲籲,相互需索,無師自通,吻得癡醉,除了姚令喜時而沈淪,時而清醒,在被他吻得心顫的間隙,偶爾報覆性地輕咬,或是狠狠掐他。

清算的時間到了。

裝啞巴就活該被咬!

越是試探他舌頭到底好不好使,確認他會說話,姚令喜就越恨他裝死,不好好說話。

四年等,六年熬,整整十年光陰,她都活在他到底要不要我,心裏有沒有我的恐慌裏。

一天天掰著日子,煎著月份,也煨著年頭,她猜測他又救了哪個女子的命,被人以身相許,或是哪個眼光歹毒糟老頭,把他鎖起來當女婿。

南疆異族多美人,他是不是殺著殺著,殺出感情來了,偷偷捉了往營帳裏藏,抑或是夜探敵營,不幹正經事。

在她因為思念睡不著的那些夜晚,她反覆默誦聞將軍的奏報,把關於謝天貺的部分咀嚼吞咽。

歡喜他立功,也心疼他負傷,更嘉許聞將軍眼光好,知道重用她的四哥。

興奮的毛毛汗,從被窩冒出來,帷帳裏憑空生屬於他的藥氣,她幻想他建功立業,凱旋回京,跪在宣政殿說“聖上,謝某平生所求,唯姚氏四小姐,懇請聖上成全。”。

然而空蕩蕩的枕頭,一次一次令她懷疑,他是不是正拉著女人的手睡覺,同別人生兒育女,將她忘得一幹二凈。

整夜整夜,她盯著寢殿內陰影。

隨時隨地,她神經兮兮地盯住夾縫。

像只被砍了頭的蒼蠅,她四處找尋蛛絲馬跡,捕捉他的痕跡。

宮中的臥榻,始終還保留著他睡過,放舊也放臭了,熏得她睡不著覺的枕頭……

凡此種種,不可能不報覆,亦不可輕饒,姚令喜加大力度,手,逐漸不安分……

彼時被她厭棄的授業,現在一幀一幀回憶,機會難得,必須趁他不能動彈,先嘗個新鮮。

第一次擁著姚令喜親吻,謝天貺的身子何其敏感,她一動,他就暴力壓住,繼而十分過分地,連吻都收回,還拿被子把她整個裹緊。

不可能!姚令喜舔著唇,心頭小兔難以置信地亂蹦——我何止這點兒魅力,他就吃夠了?

然而冷不丁,被子外頭,陰惻惻響起章栽月的聲音:“小殿下,玩兒夠了麽,為夫來接你。”

話音落時,聲音已經非常近,“為夫”二字格外刺耳,姚令喜心火騰地爆燃,剛冒頭——

被謝天貺按下。

章栽月來搶,謝天貺反手拿住他手腕。

兩個男人,一瞬間四目相接。

章栽月鳳眸微瞇,是真沒想到他敢攔。

謝天貺接住他目光,瞳孔亦是微縮。

脈口正在掌心,章栽月的脈象,緊張有力且快,分明是情志亢奮,肝火上擾,以至於雙目充血,顴紅如妝。

而他看姚四的眼神,瞳孔略散、目光游離,與前夜截然不同。

不過兩日,他竟然對我的姚四,動心了嗎。

真不愧是她。謝天貺莫名驕傲,那種陣勢都能讓男人傾心,他的姚四,果然是歷經淬煉,越磨越驚艷。

只是如此,章栽月就更難纏了。

念著宣政殿救命之恩,他先前總是客氣,不願正面對峙,但現在不同,各種意義上,謝天貺都不覆以往了。

緩緩地,他松開章栽月,伸出左臂,隔被護著姚令喜的小腦袋。

他清楚她無須躲藏,他們就是相愛,就是要在一起,不懼任何風浪,誰來嘴,她都會咬回去。

但是粉面桃腮,衣衫不整的姚四,只有他能看。

其他人,休想。

雖然剛才太過忘情,沒註意門開有人進來,所幸最後時刻,他好歹覺察到,及時將她保護起來。

他已經表明心跡,決定共擔風雨,這種場面,斷無道理讓她來應付,謝天貺維護的手臂,堅實有力,姚令喜的小貓頭,已經進入頂頂再蹭蹭的狀態。

躲在四哥懷裏,簡直不要太幸福。

她是真不想看章栽月,那張惺惺作態的嘴臉,恨死他又撕不爛他的感覺,隨時憋死人不償命!

只不過她動靜真的不小,章栽月完全能從起伏的被面,猜測她在做什麽。

一路走來,細碎血腳印,令他心顫。

他生怕她虛弱不支,倒在哪裏。

然而追尋到此,他的妻子,卻躲在別的男人懷裏,跟別人溫存。

謝天貺嘴角不經意的瑩亮,刺耳地喘息,滾動的喉結,帷帳暫未平息的顫動,洶湧灌入鼻腔的腥甜旖旎,還有半搭半掛,懸在床沿邊,姚令喜染血的中衣……

一切的一切,刺激章栽月,讓他暈眩。

上一次看他倆親熱,他昏頭漲腦,只覺得謝天貺不配,姚令喜值得更好的男人。

此時此刻,他把自己安放在那個更好的男人的位置,他是她的丈夫,她的男人,卻發現姚令喜死性不改。

他生氣,惱怒,又無奈至極,萬般憐惜。

他明白,她不是放縱,而是在報覆皇後,刻意反叛,可她萬不該沈淪、作踐自己到此種地步。

太陽穴突突狂跳,頭風發作在即,他盡力保持清醒,彎腰拾起姚令喜的中衣,轉身,坐於她身邊。

他不想露出兇惡的嘴臉,努力保持平靜,他想平心靜氣地告訴她:反抗的辦法有許多,這種,不好。

縱使隔著被子,他的妻子在,他當然坐得。

妻子胡鬧,自然,也是他來善後。

一旁的姜法瞬間了然:主子坐下了,只能請礙眼的人出去。

“謝少主。”

姜法側身,以示相讓。

顧忌著仍在虎守林待診的阿圖,他保持了最後的客氣,微微頷首,留給謝天貺體面,同時以一個問詢眼神,確認是否需要喚人,擡他走人。

然而未等謝天貺反應,姚令喜先不能忍,冒著鬼火探頭。

謝天貺再次壓制。

“昨夜,伯母與我說了許多。”

他徐徐開口,垂眸看來,一句“你放心,她身子無礙。”,姚令喜頓時轉嗔為喜,歡喜若狂。

“她老人家是想女兒了,故意裝病。”

安慰完姚令喜,也如願轉移她註意力,謝天貺的視線,徐徐移至章栽月。

直截了當,他對著背影提問:

“章大人,您如此多情,欲置平康坊楠氏,於何地?”

聞言,姜法目瞪口呆——楠圖姑娘的身份,怎麽可能暴露!!

阿圖的容顏,閃現眼前,章栽月頹然松手,中衣“撲簌”滑落,露出掐出血痕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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