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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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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四爺清冷茶眸欲色洶湧,呂雲黛存著小心思,想誘敵深入。

她扭著腰肢,伸出玉足,按在他堅實的胸膛,摩挲,漸漸往下。

她不著寸縷擡腿,他居高臨下,繾綣目光漸漸沿著她白皙的腿上移,最終落在被他昨晚灌滿之地。

她與他,靈與欲都契合無比,仿佛天生就是為對方而存在。

眼見他眸色漸深,欲色洇到眼尾,呂雲黛正要循循誘之,倏地瞧見他轉身離開。

“....”

他何時定力如此驚人?還是她沒下足本錢?呂雲黛咬唇,想著再主動些。

“有些紅腫,爺幫你塗藥。”

男人轉身取來那盒熟悉的藥膏,用指尖蘸取藥膏,探向那。

呂雲黛哭笑不得,他明明已然起了反應,卻能將暧。昧的情愫戛然而止,此時更是一本正經替她擦洗身子,上藥膏。

胤禛靠近床尾的軟枕,倏然嗅到熟悉的暧。昧氣息,蘭麝精氣與她身上的氣息交織。

那軟枕上的濡濕痕跡竟是...

胤禛臉頰薄紅,扯過軟枕,丟進幔帳旁的紅簍子裏。

那紅簍子裏還裝著用過的了事帕子和被他弄臟的小墊子,以及被他弄臟的小衣。

呂雲黛被四爺哄著起身去用膳。

待王爺和六子離開內室之後,蘇培盛領著兩個小太監和老嬤嬤入內。

老嬤嬤將臟衣婁子擡走,小太監開始灑掃內室。

桌案上羞人的水漬被擦拭幹凈,濡濕的床榻更換一新。

蘇培盛則親自來到紅簍子前,收拾爺留下的痕跡。

王爺用過的了事帕子沾染著精水,為防想岔主意的奴婢用殘留的精水作文章,這些東西只能由貼身的太監負責清理。

蘇培盛取來炭盆,將臟汙的了事帕子焚毀,又將沾染穢物的衣衫處理一遍,才讓小太監將臟衣衫拿走。

大年三十這日,四爺和小阿哥們晌午就入宮赴除夕宮宴。

呂雲黛則回到私宅內。

呂觀稼前兩年外放去了直隸為一州主官,不出意外的話,明年開春就能調回京城為官。

可惡的呂觀稼,竟然沒帶娘回來過年,害她回家連口熱飯都吃不上,可惡!

柿子陪著醒春回娘家過年了,偌大的私宅內,只有她和兩條小狗,以及兩個看門的仆從。

“造化,百福,走!主人帶你們當狗上狗。”

如今這兩條小狗是造化和百福的孩子,呂雲黛懶得取名,索性沿用這兩個名字。

兩條小狗血統不同,造化狗的父親是野狼,百福狗的母親是一只鬼獒。

三四個月大的小狗,呂雲黛一只手就能輕松拎起兩只。

回到王府前院裏,四爺和孩子們還沒回來。

呂雲黛悵然坐在屋頂上,與兩只小狗一起跨年。

四爺和孩子們參加完除夕宮宴之後,還需在紫禁城內守歲,第二日還需給康熙爺和太後拜年。

幾個皇子阿哥還需互相拜年,再去各自額娘宮中用膳。

年初二,四爺還需陪伴四福晉回佟家省親,天擦黑方能歸來。

有多少年沒這般淒清孤獨的過除夕夜了。

呂雲黛躺在房梁上,等著紫禁城的焰火點綴夜空。

怏怏不樂,她得初二才能見到他和孩子們。

“六子~”

小八的聲音傳來。

呂雲黛頓時喜出望外。

她坐起身來,竟瞧見小八穿一身張揚的火狐氅衣,拎著食盒站在院中。

“你怎麽來了?今兒不在紫禁城當差嗎?”

“我娘子做的年夜飯可好吃了,我特意帶給你嘗嘗,你也誇誇我娘子的手藝。”

暗八飛身躍到六子身邊,兩個人坐在房梁上守歲。

“六子..”暗八欲言又止。

“你..是不是壓根沒報名今年暗衛甄選?”

呂雲黛愧疚的不敢去看小八的眼睛:“嗯,我想陪著王爺和小阿哥,你知道我素來懶散。沒有上進心,如今我得到你們高高在上的紫禁城暗衛吃的解藥,還去什麽紫禁城。”

“小八,對不起啊..”

呂雲黛離不開四爺和孩子們,她若真去紫禁城,四爺和孩子們定會傷心。

“哼!我就知道你這家夥定會重色輕友。”暗八氣哼哼,丟給六子一雙筷子。

“六子,你跟著雍親王極好,你的福氣在後頭。”

呂雲黛聽出小八話外之音,擡眸看向小八,見他含笑點頭,她心中竊喜。

小八定是窺探出康熙爺的帝心,今日才特意來暗示她。

“你放心,這件事我誰都沒說,包括佟家。”暗八含笑點頭。

“小八,佟家暗衛有一個致命麻煩,我們能被家主操控意識,淪為無知無覺的屠刀,你小心些,還有今日這件事,你必須逼著自己忘掉。”

“啊!原來如此,我就說,那日為何我會在紫禁

城睡著,我從不會如此魯莽。“暗八滿眼恐懼。

“那該如何是好?六子,我很害怕有一日會被控制著去殺你,或者殺我妻兒。”

暗八後悔不疊,早知不該連累娘子。

“你很安全,佟家比誰都更希望萬歲爺千秋萬歲,畢竟佟家是萬歲爺嫡親的母族。”

暗八狂喜一瞬,卻又愁眉苦臉看向六子:“那你呢?你真不來紫禁城嗎?”

呂雲黛搖頭:“小八,我哪兒都不去,就在雍親王身邊。”

暗八無奈嘆氣。

“六子,我得走了。我娘子和孩子們還等著我歸家守歲。”暗八丟給六子一塊金元寶。

“新春大吉,六子。”

“小八,恭喜發財。”呂雲黛回禮一塊金馃子。

目送小八離開,呂雲黛打開食盒,食盒裏放著個大海碗。

海碗裏整整齊齊堆疊著各色佳肴,多的冒尖兒了,正當中放著個大雞腿兒。

她去西北之前,小八每年除夕都會來送年夜飯,給她包紅包。

小八說她沒正大光明的嫁人,就永遠都是未出閣的姑娘。

按照他家鄉的習俗,他這個成了親的人就得給她拜年發紅包。

呂雲黛端起海碗,正要開吃,竟看見四爺飛身坐在她身側。

“爺怎麽回來了?”

“宮宴無聊,汗阿瑪隔輩親,只讓皇孫伴駕守歲,爺明日再入宮拜年。”

“其實是..爺很想你。”胤禛靦腆的將真實原因告訴她。

呂雲黛愕然撞見四爺灼灼目光,正要開口,倏爾紫禁城的方向綻出數朵璀璨焰火。

此時王府裏也燃起爆竹聲,此起彼伏的爆竹聲不絕於耳。

在滿天焰火與喧鬧的爆竹聲中,康熙四十二年如期而至。

“蕓兒,歲歲年年,同我仰春。”

“我怎麽覺得爺叫蕓兒之時,陰陽怪氣的。”呂雲黛夾起一塊鹵雞胗,遞到四爺唇邊。

“呵呵,呂蕓黛!爺還不稀罕叫。”胤禛氣笑,含住雞胗。

“醋王爺新春大吉。”呂雲黛咬唇,湊到他耳畔:“爺在床榻上不是都叫卿卿的嗎?怎麽不叫了?”

胤禛微哂:“很好,一會你定會求著爺別叫。”

呂雲黛面頰泛紅,將大雞腿塞到四爺口中。

他還真是言出必行,呂雲黛啞著嗓子求到三更天,他才勉強饜足。

雲雨之後,四爺摟著她喁喁細語。

“汗阿瑪正月十五要第四次下江南,爺帶你去江南賞春。”

“我這回要披著鈕祜祿格格的皮去。”

“嗯?你不是更喜歡當李側福晉?”胤禛親昵吻她香腮雲鬢。

“你們滿人瞧不起漢女,哼!”呂雲黛氣哼哼。

滿人自詡是漢人的主子,素來瞧不起漢人,滿漢一家親就是滿人最大的謊言。

“胡說,爺何時瞧不起你?”

“爺沒瞧不起,但別人瞧不起,哼。”

呂雲黛想起從前她當李側福晉之時,入宮赴宴被滿人福晉們排擠,私底下罵她是蠻子和狐媚子。

“好,爺開春即刻請封鈕祜祿氏為側福晉,讓你得瑟。”

呂雲黛正想拒絕,可話到嘴邊,想起年氏入王府就是側福晉。

康熙朝親王只能有兩個側福晉,她若同時占著兩個側福晉的位份,是不是就意味著年氏就不會入王府承寵。

私心作祟,呂雲黛並不曾開口拒絕四爺請封側福晉。

側福晉之位,她並不稀罕,但也不能讓別人稀罕了去。

第二日一早,四爺趕回紫禁城拜年去了。

呂雲黛則在收拾南巡的行裝,此行孩子們一道前去,一家子住在樓船上,需攜帶的物件冗雜瑣碎至極。

沒成想,臨行前兩日,康熙爺忽然下旨先巡幸塞北。

得知康熙爺修改行程,改為三月巡幸塞北的消息,呂雲黛默默良久。

她記得歷史上康熙四十七年,康熙爺才會巡幸塞北,也是在這一年,太子被第一次廢黜。

如今巡幸塞北提前五年,也不知太子會不會提前五年被廢黜。

這幾日,四爺不知與幕僚們躲在書房商量什麽陰謀詭計,心情頗佳,今晚甚至還小酌起來。

“明晚十三弟會來府上用晚膳。”

“真的啊,我都好些年沒見過十三爺了。”

十三爺這些年來都在京軍營中效力,在朝堂上雖與四爺明面上不親厚,但背地裏卻是四爺的小尾巴,與四爺關系極為親厚。

他常年在軍營中,要見他太難了。

胤禛笑而不語,摩挲同心結扳指,十三弟這些年在軍中浸淫,為他彌補了軍中勢力短板,著實勞苦功高。

十三弟是他最信任的兄弟,沒有之一。

若非為了避嫌,免得汗阿瑪覺得他與十三弟結黨營私,他這些年絕不會避著與十三弟頻繁往來。

呂雲黛到底還是沒能與十三爺一道用膳,與十三爺一道前來的還有直郡王和誠郡王,以及五爺、七爺、八爺、九爺、十爺、十二爺、十七爺、十八爺。

正月裏皇子們互相串門,維系兄弟和睦的假象,私底下早就鬥成烏眼雞。

去歲年末,太子算計的直郡王丟了兵權,如今閑賦在京。

年初八爺一黨算計太子丟了兵部,太子反手將八爺逐出內務府掌控權。

今兒太子沒來,否則看他們兄弟幾人假惺惺的虛與委蛇,可有趣了。

與雍親王府內兄恭弟友的熱鬧想比,佟府內卻愁雲慘淡。

隆科多站在家主所居的湖心小築內,滿臉憂色,急的來回踱步。

房門被打開,太醫院掌院周院判面色凝重,雙手還沾著汙血。

“周掌院,如何了?”隆科多一顆心提到嗓子眼。

“不能再耗費心神了,否則恐怕熬不過兩年。”

“太歲也無用了嗎?為何會這般嚴重?哎!”隆科多焦急推門入內。

鼻息間都是刺鼻的藥味,隆科多愈發膽戰心驚。

“侄兒,你不要命了,別再用那禁術了!”

“三叔,您該知道佟家正站在風口浪尖生死關頭,我不能讓佟家毀在我手中。”

“我若出事,家主之位只能由三叔繼任,三叔,您不能再兒女情長,佟家經不起折騰了。”

瞬安顏語氣虛弱,將血跡斑斑的帕子從嘴角揭開。

“我不當,你自己的責任需自己扛,你若出事,我如何向九泉之下的大哥交代,他這一脈只有你這根獨苗。”

“您別擔心,那禁術,我即便想用,身子骨也不允許。”

瞬安顏嘆氣,那幕後黑手極為狡詐,竟然大規模的反殺入暗衛隊伍。

他嘔心瀝血梳理清的暗衛,如今再次變得渾濁不堪。

暗衛隊伍中潛藏的細作定會從前更甚,可他已然沒有多餘的命繼續梳理,只能守住紫禁城暗衛這道最後的防線。

瞬安顏難受的仰頭輕咳,究竟是誰?竟有如此智謀與手段。

倘若是與佟家世代為敵的赫舍裏一族、鈕祜祿一族、瓜爾佳一族,那麽佟家在他死後,定會迅速衰敗。

可..倘若是哪一位皇子...

瞬安顏目露絕望,若他的對手是一位深藏不露的皇子,佟家將定會萬劫不覆。

那皇子有如此心計,即便是毓慶宮和直郡王,八爺一黨全加在一塊,都不是他的對手。

此時他甚至開始祈禱,希望幕後黑手是另外三大家族,如此佟家在他死後,還能茍延殘喘幾代人。

直郡王與八爺並無如此謀略,瞬安顏痛苦嘆息,他到底還是壓錯了寶。

若不是直郡王與八爺一黨,還能是誰?

三爺?不,他只喜歡附庸風雅當墻頭草,五爺?瞬安顏被自己的想法氣笑了,五爺被太後養廢了,優柔寡斷,菩薩心腸,與世無爭。

七爺身有殘疾,常年混跡於軍中,莽夫而已。

八爺九爺與十爺結黨營私,沆瀣一氣。

十二爺自幼養在蘇麻喇姑膝下,親近科爾沁勢力,成日裏沈迷於治喪,不學無術。

十三爺母族太過微賤,他額娘章佳氏到

死才被追封為敏妃。

十四?算了,被德妃驕縱的無腦莽夫,成日裏就知道舞刀弄槍,將想當大將軍王的宏願掛在嘴邊。

剩下的皇子都太年幼,沒這般智近乎妖。

此時他腦海中閃過一張面無表情的臉。

四表哥?

他倒是可造之才,只可惜淪為毓慶宮走狗,萬事都以太子馬首是瞻。

倏地,瞬安顏心下一驚:“太子!”

定是太子和赫舍裏一族在作祟!佟家與赫舍裏一族從康熙爺立後那年就結下梁子,惡鬥數十年。

前些年,佟家更是設計將赫舍裏一族的中流砥柱索額圖拽下權臣之流,索額圖屈辱的餓死在宗人府。

毓慶宮定是在報覆佟家。

他必須趁著還剩下一口氣,將胤礽從儲君之位拽下來。

誰都能當儲君,唯獨赫舍裏一族血統的胤礽不能,否則佟家將會迎來滅頂之災。

“瞬安顏,你歇歇吧,有什麽瑣事交給三叔去做,你安心養病。”

隆科多將切好的蘋果遞到侄兒嘴邊。

瞬安顏點頭:“三叔,家主令在那邊匣子裏,你拿去。”

隆科多驚的起身:“我不稀罕,你小子若出事,三叔都沒臉下去找你阿瑪和你額娘。”

“三叔走了,明日需伴駕北狩。歸期不定,你三嬸膽子小,你幫我照顧照顧她,別讓她被別的妯娌欺負。”

聽到三嫂,瞬安顏嘴角抽了抽,那個女暗衛當真是禍害,迷惑了三叔二十多年。

若非李四兒,他的三叔如今也不會碌碌無為,一把年紀才混上九門提督,還是瑪法臨終前,向康熙爺求來的職務。

“瞬安顏,你膝下無子無女,有些事不該三叔嘮叨,可你不能絕後,你得生孩子繼承香火。”

“三叔按照你的喜好,特意選了三個美人兒,今晚給你送來,讓她們伺候你,為你繁衍子嗣可好?”

“三叔,你..”瞬安顏無奈搖頭。

一聽到繁衍子嗣,他腦海裏瞬間想起那晚在潭柘寺的狎昵春色,控制不住下。腹繃緊。

是時候該誕育子嗣了,趁著他這副身體還沒徹底糟朽得生不出子嗣來。

他的子嗣,必須由最完美和聰穎的女子誕育,而他此生最完美的作品,是暗六。

原本就該是她為他誕下子嗣。

此時瞬安顏將不可言說的思緒收回,目光再次落向三叔。

“三叔,您到底支持哪位皇子奪嫡?”

這些年來,他屢次提醒三叔與直郡王和八爺交好,可他卻無動於衷。

“雍親王!”隆科多不假思索:“我得讓你堂妹當皇後,讓佟家再出一位皇後,成為鳳巢之家。”

瞬安顏無奈搖頭。

“三叔,您不能如此意氣用事,否則今後直郡王或八爺登基,我還需費神為您求情脫罪。”

“瞬安顏,你不懂,我這輩子最滿意的一件事,就是將你堂妹嫁給雍親王,王爺他是最優秀的兒郎,比直郡王和八爺更為出色,若毓慶宮倒臺,最有機會登上皇位的,只能是雍親王,我不會看錯。”

瞬安顏啞然失笑:“好吧。”

此刻他並不知曉,紫禁城內傳回消息之人,都已然換成了血滴子,他們給的消息,自然將他和佟家引向萬劫不覆之地。

此時瞬安顏正色道:“三叔,康熙爺北巡一行,您負責戍衛天子幄帳?”

隆科多點頭:“嗯。”

“好,極好。”瞬安顏忽而陰測測笑起來。

是夜,風饕雪虐。

呂雲黛攙扶著醉眼迷離的四爺坐在床榻上。

她最不喜歡直郡王來了,每回都將四爺灌醉。

皇子們為維持皇族儀態涵養,都有專門的師傅練習酒量。

今晚除了年幼的十七和十八阿哥之外,其餘皇子都醉的一塌糊塗,歇息在了外院廂房內。

也不知四爺到底喝了多少。

即便醉的踉踉蹌蹌,可儀態涵養似乎鐫刻在骨子裏,即便四爺喝醉,亦是酒品絕佳。

呂雲黛伸手去解他衣衫盤扣,指尖才觸及到他的衣襟,忽而手腕被抓緊。

男人幽幽睜開眼,憤怒的目光漸漸柔和,他抓住她的手,吻了吻她的手背,抓緊她的手,緩緩合眼。

呂雲黛費了一番氣力,才替他換上寢衣。

她坐在妝鏡前,取下釵環,正要熄燈就寢,忽而站起身來。

她的腳步收回片刻,再次踏出,似在掙紮。

少頃,敞開的窗戶灌入刺骨風雪。

她穿著單薄寢衣,逆著風雪來到佟府湖心小築。

徑直來到水汽氤氳的耳房內。

此時她眸色迷離,跪坐在浴池邊,伸手按揉瞬安顏略顯蒼白的肩。

“小東西,表哥跟來了嗎?”瞬安顏抓住她一縷青絲細嗅,待聞到惱人的沈水香氣,登時面色陰鷙。

“回家主,王爺不曾跟來。”

她的語氣冰冷,不帶一絲情感與起伏。

“脫。”瞬安顏輕笑。

身後傳來窸窸窣窣脫衣聲,浴池內漾起漣漪。

曼妙身姿緩緩朝他靠近,瞬安顏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從脖頸開始,密密麻麻蜿蜒向下,滿是歡愛痕跡。

一想起是誰在她身上留下痕跡,甚至她身子裏也留下四表哥的痕跡,瞬安顏瞬間沒了性趣。

此時他眸中淬著火,盯著她身上的吻痕,忽而殘忍的笑起來。

“小東西,過來。”

小東西就像失去生機的傀儡般,乖巧走到他面前。

瞬安顏惡趣味的伸手掐住她的脖子,收緊。

將泛白的唇湊到她肩胛,輕佻噬咬,直到見血,才吻向更為狎昵之地。

他漸漸控不住自己,輕喘著分開她,正要侵占之時,卻被敲門聲打斷。

“家主,三老爺送來三位侍妾。”門外傳來長隨的聲音。

迷亂的意識瞬間回籠,瞬安顏不滿蹙眉:“嗯,隨便選一個人,送到榻上。”

瞬安顏推開桎梏在懷中的女人,玩味笑道:“滾回去。”

“是。”

女人披衣離開。

......

胤禛被灌入的風雪聲驚醒,下意識伸手探向身側,滅頂的恐懼襲來,他滿眼恐懼坐起身來。

正要起身去尋她,卻見一道熟悉的身影從窗戶躍入。

她衣襟敞開,脖頸兒上滿是...

胤禛目露沈痛,憤怒攥緊拳頭。

他屏住呼吸,忍淚看她眸色迷離躺回床榻上。

胤禛站在床榻前,默默良久。

忽而咬牙切齒,沈聲道:“蘇培盛,盡快讓瞬安顏死!”

門外蘇培盛小聲應了一句。

此時胤禛面色鐵青,坐在她身側,扯開她寬松的寢衣,憤恨盯著她身上那些恥辱的痕跡,額間青筋暴起。

他抓過了事帕子,一寸寸擦拭她身上的痕跡。

呂雲黛睡得正香,忽而感覺到四爺在摸她,她困的睜不開眼,下意識抓住他的手。

“別鬧了,我好困,明早再給你。”

可男人似乎生氣了,

手臂都繃緊,呂雲黛無奈起身抱緊他。

“爺快些,我好困。”她閉著眼仰頭吻他,卻被他推開。

“咿?”

呂雲黛驚的睜開眼,她感覺到四爺莫名其妙的怒意。

怎麽回事?

難道是剛才那句敷衍的話惹他不快?

呂雲黛乖巧褪去衣衫,主動對他投懷送抱。

男人卻側過身:“早些歇息。”

“哦..”呂雲黛失落的從後摟緊他。

沒想到他喝醉後愈發喜怒無常,明明都把她的身子親疼了,卻忽然給她甩臉子。

她真的很困,困的腦袋裏就像一團漿糊似的,將腦袋蹭了蹭四爺寬厚的背,她很快沈沈入睡。

第二日蘇醒之時,她下意識想抱他,可身邊卻早已空空如也。

呂雲黛驚的坐起身來。

卻見四爺獨坐在床榻前,手裏拿著一碗黑漆漆的湯藥,那味道很熟悉,是避子湯。

“昨夜..”胤禛語氣頓了頓,壓下狂怒:“昨夜沒來得及用避子藥,為防萬一,你需喝避子湯。”

“哦。”呂雲黛接過避子湯,在四爺的註視下,仰頭一飲而盡。

苦得舌頭都發麻,她正蹙眉,四爺遞來一顆粽子糖。

她張開唇瓣,含住他的指尖,將粽子糖送入口中,還不忘親昵的吻了他指尖。

胤禛唇角笑意依舊,收回手,起身負手靜立在床前。忽而心緒不寧,他別扭的再次握緊她的手,才勉強壓下心悸。

“明日需隨汗阿瑪北巡,你今日好好歇息,爺去毓慶宮。”

“好...”呂雲黛紅著臉,欲言又止:“爺今後不能咬那,很疼。”

呂雲黛滿臉通紅,沒想到他醉酒後,竟還有咬人的習慣。

她的肩膀和脖頸兒,甚至腿。間都被他留下羞人的咬痕。還有那..

呂雲黛捂臉,不敢去看他灼灼目光。

“嗯。”

男人揉了揉她的雲鬢,轉身離開。

呂雲黛目送四爺離開,悄悄將避子湯吐掉,昨晚她睡得還真沈,被四爺這般折騰都沒醒?

難道是?

她只在有孕初期才會嗜睡,呂雲黛歡喜的替自己診脈,卻並未探到喜脈,許是孩子月份還小。

想起方才喝過避子藥,她趕忙急的起身漱口。

胤禛寒著臉回到書房,迅速脫掉外袍,又疾步繞到屏風後洗手。

跟在四爺身後的蘇培懵然,爺怎麽把外袍丟在地上?

蘇培盛彎腰撿起外袍,卻聽屏風後傳來沙啞的聲音;“臟了,燒掉。”

蘇培盛撓頭,沒看見蟒袍哪兒臟了啊,奇怪。

他將外袍交給小太監燒掉,施施然來到屏風外,又聽四爺沈聲道:“爺要沐浴更衣。”

蘇培盛了然,王爺方才定是又與暗六歡好,出門前才會沐浴更衣。

氤氳水汽蒸騰,胤禛惱怒的狠狠砸向水面,恥辱的無力感充斥周身。

他必須盡快調整心態,試著接受這噩耗,他一定能克服那糟糕感覺。

畢竟,她是無辜的受害者,畢竟,他心中有她。即便她已被旁人染指玷汙。

.....

明日禦駕即將北巡,四爺忙得在紫禁城裏沒空歸家。

呂雲黛收拾好行裝,真想將小阿哥們帶去,可他們還需去南熏殿讀書。

他不在身邊,她一整晚都輾轉難眠。

第二日一早,呂雲黛換上鈕祜祿氏的皮囊,坐在馬車內等四爺。

可直到晚膳,四爺都不曾歸來。

蘇培盛倒是來了,說四爺和諸皇子這幾日都會在禦前伴駕。

呂雲黛哦了一聲,乖乖坐回馬車內。

連著一個月,四爺都被康熙爺束縛。

呂雲黛這幾日難受至極,壓根沒功夫想四爺。

昨兒她終於探到微弱的喜脈,才一個多月。

她決定不聲張,待孩子滿三個月再給四爺一個驚喜。

若能瞞到月份再大些更為穩妥,如此四爺就不會算計讓她落胎。

五月初,天氣愈發悶熱,腹中的孩子已有三個月大,她躲在馬車裏,倒是遮掩了害喜的癥狀。

昨兒四爺來瞧過她一次,沒說兩句話,又回康熙爺跟前伴駕。

呂雲黛心裏本就藏著事兒,自是不敢挽留他,依依不舍目送他離去。

這晚,一個老實巴交的嬤嬤端著托盤入內。

呂雲黛身邊帶著個呂家的死士,她爹總嘮叨說自家的奴才用著放心,求著她帶上,她只能選了一個看著機靈本分的嬤嬤。

“姑娘,昨兒夜裏出了大事,太子爺竟深夜靠近天子幄帳,萬歲爺大怒,怒斥太子弒逆,氣得要廢太子。”

“什麽!”呂雲黛滿眼震驚。

“姑娘,直郡王和八爺一黨正在落井下石,狀告太子爺暴戾不仁,苛待諸王、貝勒、大臣,還截留貢品。”

“王爺..王爺有何舉措?”呂雲黛焦急追問。

“幾個皇子抱團狀告太子,屬下聽說王爺與諸王約定,明日一早去康熙爺面前參奏太子。”

“好,替我研磨,一會將我寫的這份奏疏想辦法呈送到禦前,要快!”

呂雲黛捉筆的手都在顫抖。

她心急如焚用四爺的口吻寫下為太子求情的奏疏,取出掛在脖子上的私印。

四爺的私章一旦蓋在這封奏疏,即便不是他的字跡,旁人也會默認是他口述,奴才代筆。

呂雲黛鄭重用印,等不及奏疏晾幹,一把塞給死士:“快些送去!”

送走死士,呂雲黛蜷縮在馬車內等消息。

五更天,胤禛起身更衣,躊躇滿志,太子已是眾矢之地,今日諸皇子若齊齊到汗阿瑪面前,將太子的罪行抖落,太子定會被汗阿瑪廢黜。

他手中捏著的罪證,隨便拋出一件,都能讓毓慶宮萬劫不覆。

此時蘇培盛忽而苦著臉沖進來:“王爺,大事不妙,萬歲爺令您立即去禦帳前跪著懺悔!”

“什麽?”胤禛茫然。

“說是康熙爺看了您為太子求情的折子,龍顏大怒。”蘇培盛戰戰兢兢說道。

送到禦前的奏疏從來都是柴玉在負責,可昨晚王爺並未寫下奏疏。

但禦前的奴才卻一口咬定是柴玉送的奏疏,顯然王爺被人給算計了。

奇怪的是為何禦前的奴才敢將那奏疏呈給萬歲爺,他們不辨別真偽嗎?

蘇培盛不敢細想,王爺的私章並非王爺獨有,還有六子!該死的六子到底做了什麽!

蘇培盛戰戰兢兢,懷疑六子又被佟家利用,說不定不知道自己到底造了什麽孽。

胤禛頭疼扶額:“去把印章取回,將她軟禁。”

他憂心忡忡趕往禦帳,屈辱的跪在禦帳前。

此時身側傳來腳步聲,卻見十三弟匆匆趕來。

“汗阿瑪,兒臣來替太子哥求情。”

胤祥捧著求情奏疏,曲膝跪在四哥身側。

直郡王領著諸皇子前來陳述太子斑斑劣跡,眾人皆是鄙夷的看向跪在禦帳前的老四和老十三。

說好的抱團將太子拽下儲君之位,他二人中邪了不成?如今太子大勢已去,他們到底在犯什麽蠢。

禦帳內,康熙帝滿臉怒容,聽著諸皇子陳述胤礽這些年來的狂悖之舉。

他的目光落於跪在帳門外的四子和十三子。

“都下去吧,太子弒逆,實難承宗廟社稷重任,傳朕旨意,廢黜胤礽太子之位,將二阿哥圈禁於鹹安宮內思過,任何人不得探視。”

康熙帝疲累揮手,將諸皇子趕出禦帳。

除了四子和十三子,沒有人將胤礽當成親兄弟,他們只將胤礽當成阻礙他們奪嫡的太子。

連兄弟手足都不顧及的畜生,不配為儲君。

原本他在老大、太子、老四、老八之間猶疑不決,今日徹底下了決斷。

康熙帝撚起四子為廢太子求情的奏疏,四子甚至急迫的等不到墨跡晾幹,就連夜將奏疏送來。

康熙帝低頭壓下笑意,繃起臉,將四子和十三子的奏疏撚在手中,踱步走到跪地的二人面前。

“愚蠢!胤礽平日裏沒少苛待你們,為何要求情?”

胤禛壓下心底狂怒,誠摯回答:“回汗阿瑪,兒臣只是來為二哥求情的,而非為太子求情,求汗阿瑪饒恕二哥。二哥對汗阿瑪至孝,絕不可能做出弒君逆行。”

十三阿哥眨眨眼,也跟著四哥匍匐在地:“回汗阿瑪,二哥許是有難言之隱或被奸佞蠱惑,兒臣不信二哥會傷害汗阿瑪。”

康熙帝忽而低低冷笑起來,揚手將奏疏砸在兄弟二人的臉上。

“是非不分,愚蠢至極,立即與胤礽一道滾回京城思過。”

胤禛被奏疏砸中額頭,憤恨抓緊奏疏,匍匐在地。

他壓著怒火回到賬內,攤開奏疏,洋洋灑灑的呈情之詞溢於言表。

他的目光死死剜向奏疏上的私章,冷笑著將奏疏撕碎。

“爺,六子來了。”

“讓她進來!”

胤禛想聽她解釋,她一定是被瞬安顏控制,才會做出此等狂悖的舉動。

呂雲黛忐忑來到四爺面前,卻是滿眼喜色。

“爺,你嚇死我了,若非我及時送去求情奏疏,爺定會栽大跟

頭。”

呂雲黛後怕的捂著心口。

“是你?”

“當然是我,快些誇誇我。”呂雲黛滿眼笑意。

“康熙爺以仁孝治天下,最為看重兄弟手足和睦,爺今日若隨諸皇子一道參奏太子,定會遭殃。”

“說不定太子會覆立呢?咱不能操之過急。”

呂雲黛滿眼雀躍看向四爺,猶豫片刻,還是決定將有喜一事壓下,等孩子大些再給他驚喜。

“呂蕓黛!你是不是以為你比爺擅權謀,都毀了!誰準你自作聰明!”

胤禛怒不可遏,他苦心孤詣謀劃多年的奪嫡之路,徹底葬送在她手裏。

“把印章留下,你,滾!!”

“你聽我說,爺...”

“滾出去!”胤禛怒不可遏嘶吼。

呂雲黛張開的手臂無奈垂落,此刻她百口莫辯,只能靜觀其變。

她若記得沒錯,康熙爺一廢太子不到一年,就會覆立太子。

一年而已,她正好藏胎,等到太子覆立,她必須讓四爺道歉!

呂雲黛氣哼哼轉身離開。

回程的馬車依舊只有她一人,呂雲黛擔驚受怕一整日,又被四爺訓斥一頓,回去以後,肚子就開始隱隱作痛。

在驛站歇息一日,第二日一早,她捂著肚子登上回程的馬車。

“姑娘,王爺與十三爺先行歸京了。”

死士端著托盤入內。

“好,你去悄悄尋安胎藥來,我身上不大舒服,行程放緩。”

走走停停間,七月末,呂雲黛穿著寬大的衣衫,遮擋已然六個月的孕肚,回到雍親王府。

還沒靠近前院,卻被蘇培盛給擋了出去。

“六子,打從即日起,你就是鈕祜祿格格,爺令你回後宅老實呆著。”

“這是何意?王爺答應過奴才,不逼奴才入後宅,為何出爾反爾?”

呂雲黛心下一沈,看來四爺這回的確氣得不輕。

她忍著委屈,乖乖來到鈕祜祿格格的居所。

她倒要看看,到底誰先忍不住先找對方,呂雲黛憋著火,即便再想他,也不再踏出後宅半步。

十月十五,後日就是四爺二十五歲生辰,呂雲黛決定服軟,先把孩子的喜訊告訴他。

八個月大的肚子再也遮不住,索性不遮了,她換上輕盈的旗裝,走出房門那一瞬,院內伺候的奴才紛紛將目光落在她隆起的腹部。

盞茶的功夫,她就瞧見四爺步履匆匆朝她走來。

她身後還跟著葉天士。

只不過為何男人繃著臉,絲毫看不出喜悅?

他定還在生氣,呂雲黛委屈忍淚。

葉天士替暗六診脈之後,面色凝重看向四爺:“王爺,暗六腹中小阿哥已滿八個半月,預計下月二十五前後臨盆。”

“嗯。”胤禛目光從她的肚子移開,那孩子不可能是他的骨肉,他吃過避子藥,絕不可能讓她受孕。

孩子的阿瑪,只能是瞬安顏。

他能容忍她被迫失貞,但決不允許她誕育別人的孩子。

她竟如此肆無忌憚的算計他,當真以為他會愚蠢到分不清自己的子嗣?

“呂蕓黛,別告訴爺,你腹中的孩子是爺的骨血。”

呂雲黛臉上的笑容蕩然無存,她深吸一口氣,緩緩道:“不是爺的孩子,我還能自己懷上嗎?是我換了爺的避子藥,不信爺自己去查。”

呂雲黛小心翼翼伸手,想牽住他的手,卻被他一把甩開。

“這個孩子父不詳,殺了他!”

“什麽叫父不詳?除了你,我還能找誰?”呂雲黛怒不可遏,她都已然解釋清楚孩子的由來,沒想到四爺竟還在懷疑她背叛他。

她又氣又急,倏爾腹部一陣劇痛。

褲管被打濕,她驚恐的想抓四爺的手,可他卻再次甩開她的求救。

幸而葉天士看出六子即將臨盆,趕忙上前攙扶。

“不好,六子破水了!”

胤禛下意識沖到她面前,俯身將她打橫抱起,語氣急迫:“替她接生,保大。”

呂雲黛疼得依偎在四爺懷裏。

聽到他忽而莫名其妙提醒保大,登時滿眼驚恐,她忍著劇痛扯下發簪,抵在脖頸兒上。

“王爺親自為這個孩子接生,否則我現在死在爺面前。”

“呂蕓黛!”胤禛氣窒,卻又無可奈何。

“嬤嬤,進來協助王爺接生。”呂雲黛焦急召喚呂家死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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