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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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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柴玉哥哥,煩請您立即請葉天士神醫前來,給小阿哥們都診平安脈。”呂雲黛強壓下彌漫周身的恐懼。

眼下最重要之事,是確認另外三阿哥小阿哥是否安康,若盡早發現天花苗頭,也好及早治療,免得孩子們有生命危險。

弘暉和弘昀兄弟二人平日裏都在紫禁城內蒙學,住在四爺曾居的乾西阿哥所內。

兄弟二人只在年節才能回府團聚。

上一回暉兒與昀兒從紫禁城歸家,還是兩個月前的中秋佳節。

呂雲黛終於能理解為何四爺狠心的不讓孩子們住在一塊,而是讓他們小小年紀就孤零零各居在不同的院落。

四爺謹慎的將孩子們分散開撫養,才能避免被飛來橫禍同時荼毒。

古代的孩子脆弱至極,皇族子弟的子嗣更是難養大。

歷史上雍正帝的子嗣更是難養,呂雲黛登時憂心忡忡。

“小阿哥們日日都有請平安脈,二阿哥出花子發現得早,已送到香山別院養病,另外三位小主子無恙,六子,你別擔心,爺還在上朝,特意讓雜家回來與你說一聲。”

蘇培盛施施然前來,爺擔心六子著急,特意催著他回來報平安。

“爺已請了葉天士照顧小阿哥,又請來痘神娘娘,定能庇佑二阿哥安康。”

呂雲黛才不信這些封建迷信,她當即閃身離去。

一路快馬加鞭來到四爺在南郊的農莊內。

這座農莊專門負責給雍親王府供應牛肉與牛乳制品。

內務府下屬的禦茶膳房,專司負責管理皇帝及皇室成員的日常膳食,包括親王的食物供應。

四爺臭毛病還真多,雞鴨魚牛羊鹿這些尋常的肉類,甚至入口的蔬菜瓜果,都有專門的農莊供應,壓根瞧不上內務府供應給王府的食物。

內務府供應的食物,平日裏只給奴才和後宅使用。

還得感謝四爺的臭毛病,呂雲黛很快在這座專門牧牛的莊子裏找到她需要的病牛。

“六子,這頭牛不好,生了好些牛痘,不能吃。”蘇培盛火急火燎趕到六子身邊。

“張有德,去尋兩頭好牛。”蘇培盛朝著趕來的莊園管事吆喝道。

“就要它!蘇哥哥,煩請再準備十頭健康的小牛犢一並帶回王府。”呂雲黛牽著病牛,心急如焚趕回雍親王府。

為了孩子們,呂雲黛決定將十八世紀才出現的牛痘法提前問世。

天花在古代堪稱談之色變的絕癥。

歷史上康熙帝曾經下旨用人痘做實驗,普及接種人痘防治天花。

所謂人痘,就是用天花患者的痘痂研磨成粉末,讓接種者吸入體內,造成輕度感染,從而產生抗體抵禦病毒,或者用少量痘漿接種。

皇族子弟通常在二至四歲之間種痘。

但人痘接種並非一勞永逸,只能在一定程度預防天花,並不能使接種者完全獲得對天花的免疫力,種人痘防治天花的穩定性和持久性相對較差。

昀兒在三歲之時已然種過痘,卻仍是被傳染了天花。

相比於高風險的人痘,牛痘簡直就是神明般的存在,牛痘疫苗問世之後,徹底消滅了天花在世界的肆虐。

牛痘與天花病毒具有高度相似性,但牛痘對人的致病性卻遠低於天花病毒,種牛痘只會有輕微反應,並不會產生嚴重癥狀。

最重要的是牛痘接種一次,就能長期對天花免疫,效果比接種人痘更為穩定與顯著。

呂雲黛潛意識裏不想將不屬於這個時代的產物帶到這個時代。

若她不知死活的拼命改變歷史,說不定會出現蝴蝶效應,萬一因為她自私的改變歷史走向,把後世的自己給折騰消失,她定會淪為歷史罪人。

可如今關乎到孩子,什麽都不重要了,她不能看著她的孩子死在她面前。

呂雲黛回到王府之後,立即從病牛身上取出痘皰中的漿液,接種到小牛犢身上。

“暗六,你在做甚?”葉天士跟在王爺身後,好奇湊到正在給小牛犢接種牛痘的暗六身邊。

“奴才在做防治天花的痘苗,種牛痘比人痘效果更優。”呂雲黛心急如焚,不曾停下給小牛犢接種牛痘。

“牛痘能比人痘更效果更優?不可能!你醫術並不精湛,不可信口雌黃。”

葉天士滿臉怒容,人痘法是他的恩師太醫院掌院周揚俊推行的最為恩澤蒼生的法子。

如今卻被一個無知婦人貶低的一文不值,他心中憤慨,卻礙於暗六的特殊身份,敢怒不敢言。

“葉神醫,稍安勿躁,不妨用人痘與牛痘做實驗,本王只看結果評判。”

胤禛走到她身邊,幫她給小牛犢接種牛痘。

“做你認為對的事,辦砸也無妨,萬事有我。”胤禛眼含笑意,溫聲安慰她。

呂雲黛感激看向四爺,沒想到他甚至沒有只言片語的疑問,就選擇無條件相信她。

“為何是牛犢接種?”胤禛費解。

“小牛犢並不比成年牛強壯,若用身強體壯的牛做實驗,提煉出的痘苗或許太過於烈性,怕接種到人身上,會受不住。”

“若接種在虛弱的小牛犢身上,而小牛犢也能成活,則所含的毒素相應會減弱,如此痘苗效果就能溫和些,更適合老弱病殘接種。”

呂雲黛耐心的用所有人都能聽得懂的話術解釋。

“好,還需爺配合你做什麽?但說無妨。”胤禛取出帕子,輕柔擦拭她被冷汗濡濕的額發。

“爺,奴才還要甘油..”呂雲黛的語氣頓了頓,她想起甘油的發明時間是1779年。

而如今是康熙三十

七年十一月,公元1698年。

她沈吟片刻,將專業的化學話術整理成四爺能聽懂的話術。

“甘油,就是動物油脂與燒堿生成之物。”

“那不是香胰子?”胤禛愈發好奇。

呂雲黛楞怔一瞬,她給忘了,油脂和燒堿不但生成甘油,還能生成肥皂。

“再加些鹽,浮在鹽水上層的是香胰子,沈在鹽水底下的就是甘油。”

“只不過沈在水底下的甘油有雜質..就是臟東西,奴才還需凈化,用蒸餾法提純。”

把病牛身上的牛痘接種到小牛犢上,催發小牛犢發病,再從小牛犢身上提取痘液,再用甘油保存,就是後世的牛痘疫苗。

“你無需如此費神,昀兒發現得早,並無大礙,只後背會發幾顆天花痘,四肢與面容並不殃及。”

胤禛將她散落的亂發拂到她耳後。

“不成,昀兒雖僥幸逃過一劫,但暉兒和時兒還有弘歷還需種牛痘,爺你也得種,我們都得種牛痘。”

“爺信我嗎?”呂雲黛滿眼期待看向四爺。

胤禛本想拒絕,但看到她手腕上種過牛痘的痕跡,到嘴邊的拒絕再不忍言說。

“好,若牛痘當真比人痘更優,爺會奏請汗阿瑪,讓大清子民都接種牛痘。”

“哎呦,若牛痘真有奇效,朝廷將牛痘制成疫苗,一瓶十文都能充盈一番國庫。”蘇培盛忍不住激動的咧嘴笑道。

“爺..”呂雲黛欲言又止看向四爺。

胤禛豈會不知她的心思,安撫道:“若牛痘當真有奇效,爺會將制作牛痘的方子散播出去,惠澤萬民。”

呂雲黛歡喜的抿唇忍笑,他愈發了解她的心思,甚至知道她的欲言又止。

“那奴才替天下萬民感謝王爺菩薩心腸。”

“只是,這方子還得過一手,方能出奇效。”

呂雲黛眼含笑意與四爺對視,二人都讀懂彼此的心意。

胤禛讚賞點頭:“嗯,爺會將方子先交給毓慶宮。”

呂雲黛眸中笑意更甚:“交是自然要交,但康熙爺那..”

胤禛發現自己喜歡的是個狡黠的小狐貍,莞爾道:“汗阿瑪自會知曉是誰獻計。”

“爺,奴才怎麽沒聽懂?”蘇培盛瞧著六子和四爺眉來眼去,不知在說什麽。

為何此等不世奇功,要交給太子立功?又與康熙爺有何關聯?

“蘇哥哥,王爺的意思是,待確認牛痘法有奇效,爺會親自將此方秘密獻給太子,屆時我們還需讓康熙爺悄悄知曉此方到底是何人所獻。”

呂雲黛提醒道。

蘇培盛並不蠢,眼珠子咕嚕嚕一轉,就知該如何處理此事。

“奴才遵命,奴才定會辦的妥當。”

這牛痘若真有奇效,將是曠世奇功,可獻方之人自然也會成為眾矢之的,所謂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能接住此等奇功之人,只能是太子,否則四爺定會被東宮猜忌,被別的皇子群起而攻之。

只要讓康熙爺心裏明白到底誰才是功臣即可,至於旁人,不重要。

胤禛挽袖,將手臂伸到她面前。

“你來為爺種痘。”

呂雲黛沒想到四爺為幫她彈壓旁人質疑,竟以身為她正名。

他如此維護她,倒是讓她無所適從:“要不,等葉神醫查驗過牛痘效果再接種?”

她擔心四爺受不住牛痘的免疫反應。

“無妨。”胤禛主動抓過她手中細針。

呂雲黛趕忙奪過細針,小心翼翼用細針刺破四爺手臂上的肌膚,將牛痘毒液註入。

“爺,接種後會出現紅腫疼痛之感,半個月後,紅腫會逐漸消退,今後爺就不必擔心天花侵襲。”

“甚好。可有法子止疼?”

“有。”呂雲黛從袖中取出一盒藥膏,正要替四爺擦拭傷口,卻被他一把奪過,抓住她的手腕,將藥膏輕輕擦拭在她手腕的傷口上。

“還疼嗎?”

呂雲黛沒料到四爺竟用藥膏為她止疼,鼻子一酸,撲進他懷裏。

“你這般信任我,就不怕我哪一日把你給賣了。”

“無妨,爺幫你數銀子便是。”胤禛摟緊懷中的女人。

奴才們早就習慣六子在四爺面前沒正形,這二人在一塊甜得跟蜜糖似的,恨不能時時刻刻黏在一起。

此時奴才們早就背過身回避,蘇培盛咧嘴齜牙,有六子在爺身邊,真好。

預料之中,半個月後,葉天士拎著禮物來尋她。

“暗六,對不住,是我見識不夠,鼠目寸光,那牛痘當真有奇效,暗六,我替天下萬民謝謝你。”

呂雲黛接過葉天士手裏一籃子蜜桔。

“葉神醫,何必如此客氣,我還得感謝您對小阿哥和四爺的照顧,若沒有您在他們身邊,我簡直寢食難安。”

葉天士醫術精湛,誇一句神醫都不為過,這些年來,葉天士曾經數次拯救四爺於危難,呂雲黛簡直感激不盡。

“六子,我還有些醫道難題想請教,不知你可否賜教。”

“葉神醫請說,但我醫術不精,只是走南闖北見多識廣,了解的都是民間偏方而已。”

“如何治療骨肉瘤病患?”

“....”呂雲黛沒想到葉天士一開口就是王炸的問題。

沈默片刻,她緩緩開口道:“骨肉瘤病竈在骨,極端的方式可試試將骨頭取出煮一煮,將跗骨毒素殺死,稱之為滅活回植,具體如何烹煮,您得自己試試。”

葉天士刷刷刷詳細記錄。

“還有還有,我將甲患者的血液輸入到失血過多的乙患者身上,為何二人明明是血親,卻無法為他補充血液?”

呂雲黛駭然:“您給人輸血做甚?”

葉天士撓頭:“不瞞你說,我時常遇到需開腹治療或失血過多的醫患。”

呂雲黛震驚不已,難怪葉天士能被康熙爺稱為天下第一神醫,他的醫道思想竟如此超前。

“血親之間不能輸血,越是血緣親近的親眷,嚴禁輸血。”

葉天士詫異,迅速記下這致命要點,卻忍不住繼續追問:“可非血親,且毫無血緣關系之人,輸血後也會出現死亡現象,這又是何解?”

呂雲黛被葉天士這個刁鉆的問題問倒了。

她閉眼仔細回憶後世學習的那點微薄的化學和生物知識。

古代合血驗親與滴血驗親全無科學依據,古代人連驗親方式都錯的離譜,更何況是覆雜的血型配對。

呂雲黛頭疼扶額,在腦海裏組織葉天士能聽明白的話術。

“葉神醫,我曾經在一個赤腳大夫那聽聞,人身上的血各有不同,大致能分為六種,用西洋的英文分類,可分為ABO和Rh兩大類。

細分為A型、B型、AB型和O型,以及Rh陽性和陰性。”

“為何要用西洋文分類?”

“您用漢字分類也成。”

“O型血為萬能血,除了不能給Rh陰性血液之人供血之外,可供血給任何血型。但Rh陰性血之人萬裏無一,可忽略不計。”

“只要找出給任何人輸血都不引起不良反應之人,你就能用他的血給患者輸血,但不能過量,若渾身血液換一遍,大概需要十個人輪流輸血,每人不得輸出超過人體一成數量的血。”

“一成是多少量?”葉天士兩眼放光。

呂雲黛撓頭,端起一個容量大概在一百毫升的茶盞:“五杯這般大的茶盞血量,不能再多。”

“那..有何法子可精確配對血型?萬一我遇到你說的r什麽陰的患者呢?”

呂雲黛頭疼扶額,努力思考後世的交叉配血法。

“您可試試交叉配血,所謂交叉配血,就是用枸櫞酸鈉..就是一種從菠蘿、檸檬、橘子等水果中提取出的物質,也可用檸檬酸和小蘇打提取。”

“檸檬酸做法是將檸檬進行清洗、破碎,去除果皮與果籽,切碎研磨成泥,再壓榨,再加熱蒸餾提取。”

“用檸檬酸和小蘇打提取出枸櫞酸鈉之後,再分別抽出輸血者與受血者的血,大概一茶匙血量,放在稀釋後的枸櫞酸鈉種靜置。”

“直到血液分離,沈澱底部為紅色,上層為黃濁的分層,將受血者血液的黃濁分層加入到輸血者血液的紅色部分,反之再操作一遍。”

“若血液混合物皆不凝集,則可輸血。”

“可具體的配比您還需自己實驗,我只是道聽途說。”

呂雲黛沒想到葉天士如此揪細,若他再繼續追問,她定要詞窮。

“暗六,你不入杏壇,是醫界的損失。”葉天士慨嘆道,如此良才不懸壺濟世,反而是殺人的儈子手,當真是本末倒置。

“我只會紙上談兵,壓根做不得數。”呂雲黛謙虛道。

此時葉天士倏然折腰拱手作揖。“暗六,多謝你不藏私,傾囊相授。”

這是漢人的禮節,呂雲黛楞怔一瞬,也用漢女的禮儀回禮。

“能為您答疑解惑,是我的榮幸。”

葉天士擡眸看向眼前特立獨行的女子,心中不免感慨,難怪眼界孤高的雍親王會鐘情暗六。

整個四九城那些日日將家國大義與蒼生福祉掛在嘴邊的名門貴女,甚至紫禁城裏沽名釣譽的宮妃全加在一塊,都不如暗六一人。

這樣的女子,不能身在廟堂為蒼生立命,著實可惜。

而此時乾清宮內,太子正在侃侃而談他如何親自實驗牛痘接種法,太子身邊的黨羽附和著,時不時在眾人面前提醒他們的主子為實驗牛痘治療天花,是如何艱難困苦。

康熙帝端坐在龍椅之上,嘴角擒笑,可笑容卻並未達眼底。

他眼角餘光落在四子胤禛身上,他站在老三身側,即便牛痘之法的功勞被太子搶盡,

四子卻依舊沈穩持重,謙遜知禮。

這些年來,他似乎太過於忽視四子,他倒是個人品貴重的。

此時忽有朝臣提及西南瘧疾頻發一事,康熙帝收回目光,眸色愈寒。

他想起前些年,他險些因瘧疾不治身亡。

幸而西洋傳教士推薦靈藥,名曰金雞納霜,三個病重的士兵為他試藥,服用沒多久,士兵們的病情立即好轉。

彼時他都已躺在龍榻上奄奄一息,而太子卻一再阻撓他用西洋靈藥。

美其名曰皇父龍體萬金之軀,豈可與莽夫相比。

後來是明珠那幾個重臣站出來舍身為他試藥,才堵住太子的口,他得以服下靈藥,死裏逃生。

他曾感動於太子的孝心,如今看來,這個他最疼愛的嫡子,興許只是想讓他早些駕崩吧。

康熙帝不覺間,在這一刻埋下對太子孝心的猜忌與質疑。

胤禛察覺到汗阿瑪一閃即逝的不悅,他不悲不喜,愈發緘默。

....

四爺今日下朝,心情似乎頗佳,也不知又成功坑了哪個倒黴蛋,這麽高興。

“後日開始休沐,帶你去香山莊子住幾日。”胤禛心情大好,忍不住將心愛的女人摟入懷中,紓解一番。

呂雲黛雙腳勾住四爺精壯的窄腰,由著他將她壓在軟榻上胡鬧。

後日開始,就是為期一個月的春節休沐。

長達一個半月的休沐。

四爺不必上朝,定會可勁的折騰她,他閑下來就沈溺閨房之樂,呂雲黛一想到他那些羞人的折磨人的方式,就忍不住腿軟。

“不成,奴才得回家一趟。”

“你的家,是王府。”胤禛糾正道,趁機壓下肩,沈身而入。

“那也要回去看看,等除夕再回來。”呂雲黛有兩個多月沒回去瞧瞧,她不放心,也不知道呂夫人如何了,她前些時候得了風寒。

“哼..”

四爺這個哼字,竟然罕見染著柔軟祈求之意,呂雲黛被他灼灼目光看得渾身發軟,趕忙抱住他,溫聲誘哄:“距離除夕還有十幾日,我又不是這十幾日都不回來,我每晚吃完晚膳就回來陪你。”

“我在私宅裏還給你繡了忒好看的荷包,還親自繡了好幾條發帶給你,我得回去拿給你。”

“哼~”

男人傲嬌的輕哼,但語調卻染著沙啞的欲,動作愈發急迫。

呂雲黛知道她把四爺給哄好了,於是殷勤的主動躬身,仰頭索吻。

二人廝磨到過了午膳的時辰,呂雲黛餓的推開四爺再次壓下的肩。

她懶懶的被四爺抱著去沐浴。

呂雲黛滿身黏膩,都是他留下的痕跡。

她才不慣著他,抱著他撒嬌,讓他自己收拾幹凈。

看他老老實實紅著臉替她擦拭身子,呂雲黛忍笑,又忍不住親昵的吻他潮紅未褪的俊臉。

吃過晚膳,趁著四爺去書房內與幕僚議政,呂雲黛趕忙溜之大吉。

這幾日,她尋到暗一,讓暗一照例給她安排任務。

暗一該是請示過四爺,給她安排的都是些雞毛蒜皮之事,不是去找貓就是去買瑣碎之物,要不就是幫四爺整理書房,翻曬藏書,讓她覺得毫無用武之地。

今晚好不容易被暗一安排一個任務,她竟覺得久違的興奮。

她需去南郊殺一人,一個扛著貨郎擔的小攤販。

那小攤販明面上是走街串巷的販夫走卒,暗地裏卻在幫著八爺籠絡黨羽,他是八爺的心腹之一。

八貝勒府就在雍親王府隔壁,八爺明面上與四爺交好,可八爺暗中在雍親王府安插的細作數目,卻是所有皇子之最。

呂雲黛一路飛檐走壁來到南郊,正準備對那貨郎張生下手,倏然飛來一只烏鴉。

當聽到烏鴉傳遞的消息之後,呂雲黛險些從藏身的屋檐跌落。

悶騷的男人黏起人來,還真是讓人啼笑皆非。

她忙著殺人,而四爺倒好,專門派烏鴉來通知她,快下雪了,讓她早些歸家。

呂雲黛無奈的同時,又覺暖心。

輕松擊殺貨郎,毀屍滅跡之後,她折步來到南城那家柳泉居,買來四爺最喜歡吃的肉沫燒蘿蔔、甜酒湯圓和奶卷兒。

這男人似乎對蘿蔔情有獨鐘,他只喜歡紅皮蘿蔔,有一回王府新來的廚子用了白皮蘿蔔,竟被他刁鉆的嘗出來,一整盤肉沫蘿蔔都沒動。

他還喜歡吃她做的燒鹿筋,呂雲黛雖廚藝不精,但勉強有一道拿手菜,那就是燒鹿筋。

她也就只會這一道菜,且不想學習廚藝。

廚房油煙大,古代沒有油煙機,她本來就是敏感肌,才不委屈自己為狗男人洗手作羹湯。

平日裏她都攛掇狗男人為她做飯,他燒的菜比王府裏的廚子更好吃。

呂雲黛拎著宵夜前往雍親王府,才走出沒兩步,惱人的烏鴉又來了。

當聽到烏鴉說什麽之後,呂雲黛老臉一紅,捂著發燙的臉。

狗男人說想她了,還說今晚宵夜炒面做多了,問她要不要回家吃。

哼,他就是想騙小姑娘。

呂雲黛沒出息的加快腳步,四爺做的炒面好吃極了,她沒事兒就攛掇四爺炒面給她吃。

瞧見雍王府紅墻綠瓦之時,小烏鴉又來傳話了。

四爺說昨兒新得的幾尾小金魚會發光,問她要不要來瞧瞧。

呂雲黛愈發好奇會發光的金魚兒,腳下步伐飛快。

結果發光的小金魚沒看到,倒是看到狗男人的人魚線,怎麽不算魚呢...

他定是知道她饞他的身子,才故意穿著松松垮垮的寬袍勾引她。

他雖養尊處優,但每日都會練武強身健體,寬肩窄腰,一身薄肌堅實有力,盤靚條順,極是養眼。

呂雲黛沒出息的咽了咽口水:“會發光的魚呢?”

“跑了,要不要看些別的。”胤禛一本正經誘哄她。

“....”

“來都來了,那就..看看..”呂雲黛放下食盒,迫不及待撲倒他。

折騰兩回之後,呂雲黛餓了。

“炒面呢?不是做多了嗎?給我,我能一口氣全吃完。”呂雲黛揪住四爺的辮穗兒把玩。

“爺去拿。”

四爺披衣起身離去,呂雲黛躺在床榻上,等著四爺投餵。

可左等右等卻不見他來,呂雲黛好奇起身,踱步走到前院小廚房門口,就瞧見四爺正挽袖在竈臺前切肉絲兒。

哼,她就知道他在騙小姑娘,呂雲黛心頭一暖,從後抱緊他。

“唔,等一刻鐘,炒面馬上就好。”胤禛加快刀速。

她不在身邊,他不習慣,他忍不住無所不用其極,將她誘惑回家,多看一眼也好。

“爺還給哪個小姑娘洗手作羹湯?”呂雲黛酸溜溜問道。

“不曾。”胤禛溫聲回應。

每個人都有緩解壓力的方式,他也有,鮮少人知曉他緩解壓力的法子是下廚。

自從有了她,他最好的疏解方式,是要她。

許久不曾親自下廚,廚藝有些許生疏,否則也不會讓她久等。

“那以後呢?”呂雲黛忍不住追問,可話說出口,她卻後悔莫及。

以後..她與他註定沒有以

後,沒有將來,註定會分開,何來以後?

“不知。”胤禛據實以告。

此刻繾綣旖旎的氣氛,答案該是不會,可他不能確定之事,就不想卑劣的哄騙她,

又是不知這個答案,他對他們的未來下了定義:不知。

呂雲黛忽而從無妄的傷情中驚醒。

“也是,奴才也不知能不能一輩子只吃爺做的炒面,說一下..下一個更好!”呂雲黛滿不在乎的說道。

“下一個更好?嗯?”胤禛寒著臉,盯著她玩世不恭的散漫神情。

“王爺,您與奴才之間的關系並非一輩子,畢竟誰都不曾承諾過一輩子不離不棄。王爺不喜歡奴才之時,就是奴才喜歡別的男子之時,不對嗎?”

若四爺另結新歡,她才不會死皮賴臉當苦情女。

離開他,說不定下一個更好,下一個男子才是她的正緣。

“嗯。”胤禛攥緊鍋鏟,眸中寒意漸凝。

......

狗男人為了留住她,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直到除夕一早,呂雲黛終於下定決心偷溜。

“今晚回家守歲可好?”

四爺側躺在床榻上,腰間只搭著一件寢衣,他眼尾洇著一抹欲色,語氣更是罕見的溫柔。

呂雲黛將目光艱難從無邊男色身上挪開,轉身繼續穿衣衫。

“你不回家嗎?”

“回,我回。”他柔軟的眼神將她的心都看化了,原來他卸下冰冷偽裝,內裏卻是這般黏人與溫情,就像只男狐貍精似的。

呂雲黛雙腳發軟開溜。

回到私宅,呂雲黛迫不及待去瞧呂夫人,呂夫人正在午歇,呂雲黛躺在她身側,不覺間有了困意。

面對瘋瘋癲癲的呂夫人之時,她會展露真顏,讓自己卸下警惕的偽裝,徹底放松身心。

不知為何,她呆在六夫人身邊之時,總覺得親近與愜意。

此時她關好門窗,卸下人皮面具,正昏昏沈沈有些許睡意,忽而聽到一陣戚嗚聲。

“四娘,四娘,你都長這麽大了,我的女兒嗚嗚嗚嗚....”

呂夫人抱著她嚎啕大哭,忽而瘋瘋癲癲的沖出屋內,數九寒天,她只穿著寢衣,鞋子都沒穿,呂雲黛心急如焚追出去。

“夫人。”柿子看到夫人穿著淡薄,赤足站在雪地中,頓時拔腿沖來。

忽而眼前出現一張極為熟悉的臉龐,柿子頓覺如遭雷擊,蹲在原地,怔怔盯著眼前的女子。

“你..四姑娘!姑娘!您終於回來了!”柿子滿眼悲切,匍匐在她腳下。

呂雲黛一摸臉頰,登時大驚失色,方才情急之下,她渾渾噩噩間竟忘了換上面具。

“四姑娘!”柿子低頭抹淚。

“柿子,是我啊。”

呂雲黛懵然,呂夫人瘋瘋癲癲認錯人也就罷了,為何柿子也一個勁喚她四姑娘?

“主人..你..你怎麽會..原來..你就是四姑娘,姑娘,我是黃柿子,我是柿子啊,您不記得了嗎?”

“四娘,四娘,我是娘啊。”呂夫人嗚咽著抱緊她。

呂雲黛從懵然中回過神來,她不知所措看著柿子殷切的目光,再低頭看向撲在她懷裏嚎啕大哭的呂夫人。

呂四娘!

她竟然是呂留良的孫女,野史中傳聞刺殺雍正帝的俠女呂四娘。

呂雲黛頭痛欲裂,如果她是呂四娘,那麽野史有可能就是真的。

呂四娘刺殺雍正帝,將雍正的首籍斬下,可她為何要殺四爺?她與四爺並無深仇大恨。

她曾經調查過呂家,四爺與呂家也並無任何瓜葛。

歷史上直到雍正登基之後,呂家才因謀逆而被株連,呂留良父子被開棺戮屍,而呂家六十餘口則被發配寧古塔,予兇悍的披甲人為奴。

此後呂家世代都身處低賤奴籍的深淵之下,飽受無盡屈辱。

如今曾靜謀逆一案尚未發生,四爺並未登基為帝,與呂家全無交集。

呂雲黛完全想不出她殺四爺的理由。

“柿子,過去之事,我全然不記得,你可否與我說說我六歲之前發生的事情,與我說說呂家。”

呂雲黛穿到這個身體之時,在這個異世界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策零,原主的記憶全無。

難怪她冥冥之中,會對柿子和呂夫人生出莫名其妙的親切感,想必是這具身體認出了他們。

原主被淹死之後,她這縷孤魂才占據了這具身體,呂家人於她來說,只有柿子和呂夫人親切些。

她並非呂四娘,但聽著柿子聲淚俱下傾訴呂四娘母女那些年在呂家的不幸遭遇,她忍不住為呂四娘母女的遭遇悲憤。

“豈有此理!呂家這是吃絕戶!”呂雲黛憤怒呵道。

“我爹娘是夫人的陪嫁,而我是您的陪嫁,待您出嫁之後,我將為您打理陪嫁的產業。”

“您與桐城張家子弟自幼指腹為婚,未來姑爺叫張廷玉,字衡臣。”

“噗..誰?”呂雲黛驚的站起身來,擦拭滿身的茶湯。

張廷玉是她未婚夫?

“是,若非您身死,如今您該是張公子的嫡妻。您還記得嗎?你幼時與張公子還互通過書信。”

“書信在哪?寫的什麽?”呂雲黛想從書信上尋出過往的記憶。

“不知,與張公子的書信都是您自己藏的,您不讓旁人瞧。”

呂雲黛滿眼震驚,沒想到她與張廷玉還有青梅竹馬的情份,還真是無巧不成書。

一想到張廷玉,她就忍不住想起清荷,想起她在張廷玉身邊當清荷的時光。

那是她暗衛生涯最為單純愜意的一段過往。

為了防止暗為弄權,暗衛們每隔兩年,必須互相調換轄區。

如今大學士張英府邸,歸暗二管轄,呂雲黛已然四年都不曾踏足過。

待過了今年,張英府邸與清荷將再次劃歸到她的轄區。

也不知清荷是否與張廷玉修成正果,若非暗衛間不得打探對方轄區的情況,否則她一定要找暗二打探一番。

她只知張廷玉早就成婚數年,嫡妻是他外祖麻溪姚家六娘。

也不知清荷與張廷玉發展到什麽地步了。

呂雲黛愈發好奇,過了正月,她就能重新管轄清荷,她一定要親自瞧瞧去。

“張二公子當真是有情有義,您還未過門,他聽聞您身死,竟還為您服喪一年齊衰。”

“只可惜您與他錯過良緣,哎。”

柿子這些年其實在悄悄關註張廷玉公子,畢竟他本該是姑娘的夫婿,姑娘極為愛慕張公子。

每回收到張廷玉公子給的書信和禮物,她都能高興好幾日。

他不敢告訴姑娘,張廷玉已與姚家六娘成親,怕姑娘會傷心。

呂雲黛默然不語,古代丈夫為亡妻服喪一年稱為齊衰,妻子為亡夫則需服最高等級的“斬衰”三年。

她與張廷玉並未成婚,他本不該為她服喪。

柿子語氣頓了頓,又道:“姑娘,您如今平安歸來,與張公子也可再續前緣,畢竟您與他本就有婚約。”

“不能,張公子與姚六姑娘已成親,我們不能傷及無辜,姚六姑娘與張廷玉並未做錯什麽,何故要用陳年婚約惡心人。”

張廷玉和呂四娘未必就是真愛,呂四娘死的時候才六歲,六歲能懂什麽情愛?

張廷玉只比原主大六歲,當年也才十二歲,十二歲的少年郎,情竇未開,就更不知何為情愛了。

只不過就憑張廷玉為原主服喪,她也得找機會重謝張廷玉。

“啊..您知道了啊..”柿子忐忑看向姑娘,就怕從姑娘臉上看到憂傷。

“柿子,如今都康熙三十七年,明兒大年初一都康熙三十八年了。”

“張廷玉都快二十七歲了,怎麽可能不娶妻生子?我又不是什麽仙女,憑什麽讓他為我守身如玉孤家寡人到二十七歲?”

呂雲黛心裏門清,張廷玉在原主死後不到六年,就與清荷勾勾搭搭眉來眼去,哪兒還想得起她

這個死去多年的未婚妻。

男人壓根不是長情的動物,對男人的期待值越低,就越不容易失望,點名那誰。

“姑娘說的極是。”柿子滿眼委屈,為四姑娘委屈和惋惜。

“桐城張家與江寧呂家世代交好,我打聽過張公子每年都會去呂家拜訪。”

柿子將自己打聽到的關於呂家和張廷玉的消息一股腦告訴姑娘,他私心希望姑娘和張公子能再續前緣。

呂雲黛豈會不知柿子話裏有話,她對張廷玉除了感激之外,並無任何私情,是以,她並未開口回應柿子這番話。

主仆二人都是聽弦知意的聰明人,柿子察覺出姑娘不想再說關於張廷玉的話題,於是乖乖閉嘴。

“柿子,立即收拾收拾,我明日要帶我娘回呂家!”呂雲黛陰測測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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