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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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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不對!她不該在這!!”

呂雲黛轉身,一劍斬向身後那尊栩栩如生的姮娥石像。

從方才開始,她就莫名看不順眼這尊雕琢精美姮娥石像。

她總覺得哪裏都不對勁,此時她終於想起來,這尊石像本該在二十步開外的荷花池畔。

砰的一聲巨響,那姮娥石像倏然片片碎裂。

“嘶嘶嘶嘶嘶嘶嘶嘶...”

亂塵飛揚四起,漸漸模糊視線,呂雲黛耳畔傳來蛇吐信的聲音。

鼻息間充斥一股蛇類獨有的腥濕氣息,眼前赫然出現一對碗口大的猩紅豎瞳。

呂雲黛驚得睜大眼睛,卻見巨蛇身邊站著個紅衣女子,眼前一花,巨蟒甩尾間,她被甩飛數丈遠。

眼見一條水桶粗的黑色巨蟒從石像內鉆出,胤禛下意識拔劍沖入塵埃。

“暗六!小心!”

“主子小心!”呂雲黛近乎本能地擋在四爺身前,一把將他推開。

“暗六!”

胤禛被暗六推向暗二,回身焦急呼喚,卻等不到她的回應,她永遠對他有回應,從不曾忽視他的呼喚。

她永遠都會將他護在身後,沈默的為他承受痛苦,可他,只想殺她。

“暗六!”

胤禛心如刀絞,甚至不曾察覺到腳下步伐前所未有的慌亂和失態。

“暗六!”此刻連呼吸都莫名覺得刺痛。

胤禛疼得忍不住屏住呼吸,怒喝著一劍斬斷塵埃中的蛇影。

塵埃散盡,眾人圍到石像前,只看見被斬首的蟒蛇屍首,卻並未看見暗六的身影。

“糟糕!暗六已被巨蟒吞入腹中!”

眾人順著暗七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見蛇腹隆起明顯的人形。

“六子!”

暗四悲戚沖到蛇屍前,正要用劍劃開蛇腹,卻聽四爺厲呵一聲:“通通轉過去,不得窺視!”

暗衛們不敢違抗,甚至連潛伏在墻外的血滴子都不敢違抗命令,紛紛背過身,封住五感。

“爺,奴才來幫您,哎呦六子啊,六子啊!!”

蘇培盛眼角發酸,沒想到暗六臨死前最後一刻都在忠心耿耿保護四爺。

蘇培盛淒淒嗚嗚拔刀,正準備剖開蛇腹挖出暗六的遺體,卻被四爺伸手推開。

“別用刀,不準將她劃傷!”

胤禛渾渾噩噩,游魂似的伸手撕扯蛇腹,她那般臭美的女子,若知道死後被人劃破臉,定會氣得跳腳,也不知會不會托夢來罵他。

她心眼兒小,愛記仇,定是會的吧…

胤禛眼角酸澀,他忽然很想再看看狗奴才喚皇四子的得意嘴臉。

“主子,您在挖什麽呢?奴才幫您。”

耳畔傳來暗六關切的聲音,緊接著她湊到他身邊,幫他徒手撕開鮮血淋漓的蛇腹。

“主子您站到一邊等著奴才,別沾一身血。”

“主子?”

“呵呵...”胤禛苦笑,眼角卻酸楚的要命。

呂雲黛傻眼,繼而開始擔心四爺的精神狀態,他不會是被鐵線蟲吃掉腦子吧!為何又哭又笑?

她忍不住憂心忡忡的焦急檢查四爺的脖子,又捧起他的臉頰,仔細檢查是否有鐵線蟲入侵的痕跡。

“狗奴才!回避!”

胤禛匆忙轉過身,不讓她看笑話。

“主子您快讓奴才瞧瞧,您的狀態不對勁,是不是鐵線蟲入腦了?”

呂雲黛焦急的扒拉四爺的衣衫盤扣,想褪去他的外袍仔細檢查他

的身體。

可他卻抱著手臂,將臉頰埋在臂彎,不準她靠近。

“哎呦主子您別害羞,快讓奴才瞧瞧。”

“你走開!”

胤禛狼狽用衣袖擦幹凈臉頰,再擡眸之時,恢覆一貫清冷神情。

“剛才去何處了?哼!”胤禛站起身來,依舊背對她。

“方才電光火石間,奴才被那巨蟒甩尾,整個人摔到荷花池內,又被潛藏在荷花池內的鐵線蟲和兇手糾纏,撲騰許久才爬上岸來。”

“您瞧,奴才身上都濕透了。”

呂雲黛甩甩濕漉漉披散在肩上的頭發,揪住一團鐵線蟲擰斷。

“主子,此地不宜久留,奴才們護送您回去。”

“兇手何在?”

“死了,被鐵線蟲反噬,奴才盯著她在水下的屍首被吞噬成骨架。”

“嗯。”胤禛踱步走出幾步,竟莫名轉身去瞧狗奴才是否跟得上,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麽之後,胤禛板起臉,轉頭急步離開。

呂雲黛拍了拍暗二暗四和暗七的肩,四人跟在四爺身後離開兇宅。

她回眸凝視放在廳內最後一口沒被劈碎的血棺材,轉頭若無其事離開。

暗巷內,血滴子們已然嚴陣以待,卻見首領影一擡手。

“撤。”

“統領!為何要撤?那暗六已身受重傷,今日是鏟除她的良機!”

一名與呂雲黛身型和嗓音酷似的血滴子焦急追問。

“主子密令,不得違抗!”

影一心有不甘,閃身遁入暗夜中。

此時胤禛坐在馬車內,心不在焉,冷不丁從馬車窗戶探進來一個腦袋。

“主子,您別害羞,男子漢怎可扭扭捏捏,快些讓奴才檢查檢查身體可好?”

“主子您不能..”

“嗯。”

“啊?”呂雲黛擔心四爺身上有鐵線蟲。

他面皮薄,她已然準備好一籮筐的話說服四爺,讓她檢查身體,卻被他一個點頭打亂思緒。

“嗯?”胤禛蹙眉。

呂雲黛誒了一聲,掀開馬車簾子入內。

四爺就是個悶葫蘆,一個嗯字用不同聲調,都能代表不同的情緒。

比如此刻第一聲調的嗯,代表同意,第二聲調則代表質疑。

第三聲調則代表他心裏不爽不想答應,但不得不答應,而第四聲調的嗯,則代表他心情不錯,誇她了。

有時候著實佩服蘇培盛這個讀四機,總能從四爺沒什麽表情的面癱臉上,讀出不同情緒來,她還得費盡心思連蒙帶猜。

此刻她跪坐在四爺面前,伸手替他寬衣解帶,一寸寸肌膚仔細檢查,最後目光落在咳咳咳..

四爺竟長這麽大了。咳。

她尷尬垂首:“主子,接下來讓暗二檢查,若讓奴才檢查也成。”

迎面飛來個軟枕,呂雲黛接過軟枕,躬身準備離開馬車內。

“暗六!暗一殉職,今後你接替她的位置。”

“您不增補新暗衛了嗎?”

呂雲黛詫異,對於暗一之死,除了麻木,她甚至感覺不到太多悲傷情緒。

她早將生死離別看淡,今日這個暗一,是她送走的第四個暗一。

今後若她戰死,也會有新的暗六接替。

暗衛只是主子手裏的屠刀,不需要無謂的眼淚和悲喜,否則她早就哭瞎了。

“主子萬萬不可,奴才資歷尚淺。”

呂雲黛懶得接活,當暗衛統領不但事多,需頻繁到四爺面前匯報工作,還耽誤她接私活賺外快,她才不趟渾水。

“暗衛統領薪俸一千兩。”

胤禛懂得如何拿捏她的七寸。

“不過話又說回來,奴才最喜歡挑戰自己,不是奴才自吹,奴才..”

“辦不好差事雙倍罰款。”

“可話再說回來,奴才心中不免忐忑,還是讓..”

“年末雙倍賞賜。”

呂雲黛眼睛都亮了,滿眼都是白花花的銀子:“奴才遵命。”

“嗯,明日來私宅向爺匯報,規劃清晰接下來你該如何統領暗衛。”

言歸正傳,呂雲黛面色凝重看向四爺:“主子,奴才覺得暗一死的蹊蹺,她臨死前似乎有要事想告訴奴才。”

胤禛執筆的手頓挫片刻,淡然道:“她當時想提醒你,你身後的石像有問題,她的眼珠子都急得瞪出眼眶,你這個瞎子竟全然不知。”

“還真是。”

呂雲黛尷尬垂首,暗一的位置還真是面對著石像,她當時定在提醒她石像有問題。

只不過她總覺得還有哪裏不對勁,正楞神之際,迎面飛來一本卷宗。

呂雲黛翻開卷宗,翻閱兇宅歷任屋主的信息。

兇宅的上一任主人膝下長子董鄂綺山,為滿軍鑲白旗督指揮使,十年前曾隨軍駐紮湘西。

後因三藩之亂,他從湘西被調遣往雲南平亂,在三藩之亂屢建奇功,官至正四品都司,卻不幸戰死疆場。

呂雲黛盯著卷宗上一行小字若有所思,董鄂綺山還有個雙生弟弟叫董鄂綺平。

在董鄂綺山戰死之後,他弟弟董鄂綺平因兄長為國捐軀,而榮蔭承襲兄長的官職。

呂雲黛蹙眉,腦海裏瞬間充斥匪夷所思的陰謀論。

壓下心底震驚,她揚著手中卷宗:“主子,卷宗借奴才翻閱兩日可好?”

“可。”

呂雲黛拿走卷宗,轉頭讓暗二入馬車繼續為四爺檢查身體,她則與精疲力盡的暗四暗七先行歸家。

她閃身入暗巷內,卻並未離開,而是等到四爺的馬車走遠之後,悄然折返回兇宅內。

“阿蘭,我帶來了有關綺山的卷宗。”

大廳內的棺材倏然傳來哢哢哢的異響,呂雲黛盤膝坐在地上,等她回應。

“那個負心漢在哪?”頭頂上方傳來一道空靈的女子聲音。

緊接著她面前出現一個穿著異族服飾的女子,那女子約莫二十多歲,臉上被鐵線蟲包裹,只露出一雙妙目。

“別騙我,他絕不可能戰死,他身上有我的情蠱,蠱蟲比人心可靠。”

“他身上既有蠱蟲,為何你找不到他?”呂雲黛好奇看向苗女。

“因為母蠱死了,他和別的女人歡好,母蟲就會死。”

“我當時就該狠心在他身上種下同心蠱,只要他背叛我,定會被蠱蟲咬爛心肝暴斃,此生只能與我同生共死。”

“不成,你先幫我瞧瞧我身上的蠱蟲,我再幫你找負心漢。”

呂雲黛今日冒著風險救下苗女,並非無利可圖。

她想讓苗女幫忙解開她身上一年發作一次的蠱毒,徹底擺脫暗衛的身份。

她迫不及待擼起袖子,將手腕伸向苗女。

“知道,今日你救我一命,我答應要替你解蠱毒,定不會食言。”

苗女阿蘭從口中吐出一只蠕動的紅色蠱蟲,放在呂雲黛的手腕上。

蠱蟲頃刻間鉆入她的皮肉內消失不見。

阿蘭取出一個銀鈴,有節奏的搖晃,倏然痛苦的蹙眉,捂著心口嘔血。

“你..你體內到底是什麽!我精心培育多年的蠱蟲竟被它吞噬。”

“能解嗎?”

呂雲黛看到阿蘭驚恐迷茫的表情,忍不住心底一沈。

“算了。”她絕望嘆氣。

“說正事兒,你的綺山的確沒死,只不過你從頭到尾都認錯了情郎,你的情郎應該是綺山的孿生親弟弟綺平。”

“不可能!就是綺山!我查過他的身份,他在軍營內就叫綺山,我絕不會認錯!”

“你別著急,讓我先理順再說。”

“卷宗內記錄綺山自幼體弱多病,卻忽然能在康熙十九年奔赴南疆軍營駐守。”

“與此同時,綺山的弟弟綺平去苗疆游歷,具體行蹤無人知曉。”

“這兄弟二人自幼關系親厚,綺平甚至作出為兄長替考的醜事,幸而被家中壓下此事,否則前途盡毀。”

“有沒有一種可能,綺平代替病弱的兄長入軍營攢軍功,恰好與你相遇,後不知何故,你又與綺山邂逅,在他身上種下情蠱。”

“綺山想必知道你是他親弟妹,趁機玩弄你的感情,得到你之後,神不知鬼不覺,將罪名扣在親弟弟頭上。”

“後來綺平頂著綺山的身份戰死疆場,綺山不得不用弟弟的身份活著?”

“他頂著

弟弟的身份,利用弟弟幫他攢的軍功榮蔭升官,這也許就是為何他忽然變得平庸,在軍中並無建樹的原因。”

“都把我給繞暈了,這是綺山的新宅位置,你自己去查證。”

呂雲黛在滿地的灰燼中寫下一處宅院地址,又迅速掃幹凈。

“剩下的真相你自己去發掘,我只有一個要求,動靜別鬧太大,否則我得給你陪葬。”

“多謝,若真如你說的這般,我報仇之後立即回苗疆,窮盡一生都要為你找到解藥。”

“你再給我幾滴血,我帶回去給大祭司瞧瞧。”

苗女說著,取來銀針為她放血。

“我的同伴是不是你殺的?”呂雲黛繃著臉,審視苗女的眼睛。

“不是我!我當時沒在那。”

“好,我信你。”

“對了,你方才說的同心蠱,能否給我一個?”

“你要給你的情郎下同心蠱嗎?服下同心蠱之後,他此生只能與你一個女子歡好,與你同生共死。”

“不不不,有沒有若我身死,他必須給我陪葬的同心蠱?無需與我兩情相悅,總之我若身死,他必須與我一起死!”

呂雲黛心中憤憤不平許久,為何上位者動不動就要奴才陪葬,她從前在佟家伺候之時,甚至因瞬安顏公子的狗掉毛,險些給狗陪葬。

如今她偏要主子為她這個奴才也陪葬!

“最好是能將我的傷痛轉移到他身上。”呂雲黛咬牙切齒。

見識過苗疆蠱蟲的殺傷力之後,她決定趁機給四爺下蠱。

她成日裏為他賣命,若橫死,讓他陪葬不過分。

指不定誰占誰便宜,畢竟四爺短命,才活到五十八歲,而她,算命的說她能活到八十八。

苗女滿眼嫌棄:“沒有,你話本子看多了。”

“你到底有多恨他,才能想出這些亂七八糟的蠱蟲。”

“那同心蠱若下在兩個永遠不可能兩情相悅之人的身上,又會如何?”

呂雲黛仍是賊心不死。

“沒用的,你的蠱蟲只能感知到他身上蠱蟲的情緒。”

“哇!意思就是,我在他肚子裏藏一條蛔蟲,蛔蟲能感知到他的喜怒哀樂,將他的情緒傳遞給我的蛔蟲..不是,是我的蠱蟲。”

“可是,他會不會反向從我的蠱蟲探查我的情緒?”呂雲黛憂心忡忡。

“不可能,除非他也在你的蠱蟲上滴心頭血,否則你不必擔心被他窺探心思。”

“嘿嘿,你帶了多少同心蠱,給我多來點。”

“......”

“你別再笑了,我害怕,總覺得那人會很倒黴。”

“這蠱蟲只有一對!”

“這蠱蟲對宿體有害嗎?”呂雲黛謹慎追問道。

“你若對他無意,需確認他也對你無意,否則他若對你情根深種,這情蠱會立即生效。只要他不對你動情,蠱蟲並無害處,反而還能調理經脈壅塞,強身健體。”

苗女不放心的將蠱蟲囊放在她手心。

“你別亂用。”苗女再三叮囑。

“你放心,他就是對一條狗情根深種,也絕不會瞧上我,我也是!”

呂雲黛語氣篤定。

“那就好,你用之前在蟲囊上滴你的血,蠱蟲自會鉆出,你再讓雄蟲吃那人的頭發,雄蟲自己會去找他。”

“對了,一個人身上最多能種多少蠱蟲?你可有長壽蠱?”

呂雲黛得了好處,想起四爺短命,想給他多種個長壽蠱。

若還有美容養顏蠱和金槍不倒猛男蠱也給他來點,讓蠱蟲在他身體裏湊一桌得了。

“你瘋了!蠱蟲好戰,天生相克,宿體會被毒死!”

“你怎麽對那人又愛又恨,好奇怪!”苗女滿眼震驚。

“這…對他好與想讓他陪葬,並不沖突。”

“放心,你交代的事我記住了。”

關乎性命,呂雲黛不敢魯莽。

說話間,呂雲黛痛苦蹙眉,五臟六腑仿佛有無數細針在紮似的,她忍不住捂著心口嘔血。

“你體內還有鐵線蟲屍體,你身體裏的蠱蟲真霸道,吃完還把屍首堆在你心脈處,回去之後用這藥粉沐浴,浸一個時辰即可痊愈。”

“你再來給五包。”

暗二暗四和暗七,以及蘇培盛和四爺定也要驅蟲。

“拿去。”

“我走了!今後該如何找到你?”苗女揚手搖鈴,一大群鐵線蟲蜂湧般包裹著她的身體。

“你去八大胡同地字三號院尋我。”

“好。”

送走苗女之後,呂雲黛躺在冰冷黑暗的大廳內,開始覆盤今日發生的事。

當時她站在姮娥石像前五步開外。

暗一從左前方來到她面前,緊接著開始吐血,骨頭寸寸碎裂直到死亡。

當時她的目光很奇怪,帶著怨毒。

她並未做過讓暗一恨之入骨之事,反而暗一做過諸多讓她恨不能一刀結果她的破事兒。

也許暗一臨死之前良心發現,真是在提醒她石像有問題。

呂雲黛絞盡腦汁,腦袋嗡嗡作響,最終也沒理出個蛛絲馬跡。

此時她痛苦的捂著心口,飛檐走壁來到望北樓內。

奇怪?淩哥哥今日就寢這般早?難道今日被她一番輕浮的舉動氣病了不成?

呂雲黛心急如焚,悄然潛入屋內。

可前腳才踏入屋內,她心口處又是一陣抽搐。

“誰!”

脖子傳來冰冷觸感,呂雲黛難受的無法收斂氣息,被淩哥哥輕易察覺。

“是我,我特來道歉,今日是我冒犯淩相公,抱歉。”

一簇燭火點燃,淩哥哥穿著純白寢衣,滿臉怒容橫刀在她脖子上。

“我...”呂雲黛才張開嘴,卻忍不住嘔血。

她滿頭冷汗,痛苦的跪在地上大口大口拼命喘息。

“你受傷了?”

策淩見呂姑娘忽然吐血,再看她身上都是密密麻麻的染血傷口,一瞬間亂了心曲。

溫暖有力的手掌攙扶她起身,呂雲黛下意識依偎向他的懷抱。

“沒事,我坐坐就走,我是特意來向淩相公道歉的。”

“我送你回去!”她離開他懷抱那一瞬,策淩心間都覺瞬間一空。

“呂姑娘,你若不嫌棄,今後可在望北樓內謀生,莫再當殺手。”

“談何容易。”呂雲黛悵然道。

“今後還能來見你嗎?”

呂雲黛緊張的咬唇,不敢去看淩哥哥的眼睛。

“當然,只要給銀子。”策淩盯著她唇角溢出的血跡,下意識想伸手擦拭。

最終還是忍著將指尖放在腰間的荷包上繾綣摩挲。

呂雲黛掙紮著起身,忍著渾身拆骨剜肉的劇痛逃離。

回到居所之時,柿子正坐在竈臺邊,瞧見她回來,一瘸一拐來攙扶她。

“柿子,燒熱水,我要沐浴,今兒倒了血黴,追著一只傻麅子不小心掉進別人抓野豬的陷阱裏了。”

“主人,下回柿子陪您一起去打獵!”

柿子將主人攙扶進廚房後的隔間裏,焦急去打熱水來。

直到整個人浸泡在灰褐色的藥水裏,呂雲黛才勉強緩過神。

“柿子,你去許屠戶那瞧瞧還有排骨嗎?我要吃話梅小排。”

“有,昨兒我剛買的排骨,凍在院子裏的冰缸,我馬上去砍排骨。”

“好,讓我緩緩,一個時辰後叫我。”

呂雲黛合眼,累的眼皮都睜不開。

苗女給的藥粉果然有神效,一個時辰之後,呂雲黛驚訝的站起身來舒展手腳,竟絲毫感覺不到刺痛和疲累。

她趕忙喚來幾只小烏鴉,讓小烏鴉們將藥分別帶給暗衛們和四爺主仆二人。

四爺最先回覆消息,準她歇息兩日再去匯報工作。

此時窗扇處傳來一陣詭異的沙沙聲,呂雲黛衣衫都來不及穿,拔劍沖向窗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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