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關燈
第13章

“。”呂雲黛將餡餅拿走,飛身回到樹上。

鼻息間都是惡臭,就連手裏的牛肉餡餅都帶著屎味混合臭腳丫的氣息。

呂雲黛捏著鼻子囫圇吃完午膳,繼續苦命蹲守。

她正被惡臭熏的腦殼疼,倏然迎面飛來一物。

她反手接住,原來是糖瓜。

“暗六,我們在這!”

不遠處一棵低矮的紅楓樹上,正蹲著兩個暗衛。

那二人中,方臉的是三阿哥的暗衛,而另一位容貌秀美的暗衛,則是一張新面孔。

呂雲黛猜測那比女子還秀美的暗衛定是太子的暗衛,太子爺雜食,水路走得不盡興,私底下沒少走旱路,毓慶宮的暗衛個個貌美如花,且都用的是真容。

“口令。”

“面粉。”

“六,這是毓慶宮的暗衛明松。”

“明松?”呂雲黛詫異看向那漂亮的少年暗衛。

她很想問之前那個容貌端麗,害羞靦腆的明松哪兒去了,可話到嘴邊還是咽了回去。

明松只是一個代號,就像呂雲黛這個名字,也只是代號。

還能去哪?舊的不死,新的不來。

之前那個明松肯定死了,才會出現新的明松。

那貌美的小少年顯然剛當暗衛沒多久,眼神都帶著清澈無知的愚蠢。

“六哥哥,要棗子嗎?”小暗衛的聲音尚且染著一絲清脆的稚氣。

“多謝,方才我已用過午膳。”

小暗衛雖熱情,但卻犯了暗衛的大忌,暗衛從不隨意吃旁人給的東西。

比如她,除了蘇培盛和四阿哥親自給的食物,她絕不會入口旁人給的食物。

此時微服的太子爺與三阿哥談笑間踱步離開禪院。

四阿哥繃著冰塊臉跟在兩位皇兄身後。

“六哥哥,改日再見。”小暗衛滿眼笑意朝她招手道別。

“好。”呂雲黛頷首,目送兩個暗衛離開。

待太子和三阿哥離開之後,蘇培盛捏著鼻子走到銀杏樹下。

“六子,快些去西禪室沐浴更衣,熱水給你準備好了,一會別熏著主子。”

“衣服也給你準備了一身簇新的,你這身臭皮囊丟遠些,別沖撞了主子。”

“哦..”呂雲黛跳到屋頂上,前往西禪室沐浴更衣。

暗衛當值之時,身上的衣衫是統一發放的,也不知用的是何種布料,不僅防塵吸汗,還特別皮實。

只可惜這衣服無法做到殺人不沾血,否則她殺人後,也不必苦命的半夜三更洗血衣。

如此好的料子扔是不可能扔的,拿回家當狗窩正好。

只可惜暗衛的靴子是薄底牛皮登雲靴,用水擦幹凈就不臭了,否則她

還能多雙牛皮靴。

她沐浴更衣之後,將換下的衣衫用洗澡水和皂豆清洗幹凈,趁著烘頭發的炭火燒得正旺,她趕忙將濕漉漉的舊衣衫放在竹篾上烘烤。

“六子,主子在禪室,你快些。”

“來了。”衣衫才烤得潮濕狀態,呂雲黛硬著頭皮,將潮濕的衣衫套在嶄新的暗衛服外頭,穿兩套暗衛服讓她顯得比平日裏臃腫。

幸虧她今兒沒帶鬥篷,正好用嶄新的鬥篷遮擋一番。

四阿哥今晚到明日酉時,都在紅螺寺齋戒。

此時四阿哥正在與大和尚辯經,呂雲黛的藏匿地點換成屋頂上。

夜色下的山寺顯得格外淒清,偶爾有幾聲鶯啼傳來。

她和暗八猜拳又輸了,今晚她睡在四阿哥房門外的紅楓樹上。

更深人靜,蘇培盛坐在門口小板凳上,正哆嗦著將手伸向煨制茶湯的紅泥火爐取暖。

他打著哈欠用火鉗扒拉出炭火裏烤熟的地瓜和栗子。

估摸著六子也饞了,蘇培盛朝著院裏的紅楓樹看去,無聲的用雙手一頓比劃,他知道六子的註意力隨時都在四阿哥的房門前。

彈指間,夜色中飄來一道迅如風煙的黑影。

他只覺得手裏一輕,烤地瓜和栗子瞬間不翼而飛。

呂雲黛凍的直哆嗦,今晚披著潮濕的衣衫簡直活受罪,幸虧暖心的蘇哥哥在深夜投餵熱食,否則她真會凍出毛病來。

熬到五更天,輪到呂雲黛先去用早膳,她迫不及待喝下熱騰騰的豆漿之後,才勉強緩過神來。

辰時將至,禪院裏迎來幾位貴客。

這幾位翩翩少年都是四阿哥的伴讀哈哈珠子。

正與四阿哥在花樹下品茗的清秀俊美少年,是未來的三朝權臣張廷玉,他爹大學士張英,是四阿哥的漢文師傅之一。

而站在四阿哥身側觀棋不語的濃眉大眼明朗少年,是四阿哥的舅哥兒年羹堯,他妹妹就是那個連歷史都承認被雍正偏愛的年貴妃。

站在張廷玉身側觀棋的丹鳳眼少年,是四阿哥未來的親家富察李榮寶,他女兒就是大名鼎鼎的乾隆白月光富察皇後。

還有一位少年生的最俊朗不凡,笑起來嘴邊還有兩道清淺梨渦,他的身份最為尊貴,是四阿哥的表弟佟佳舜安顏,也是四阿哥未來的親妹夫。

貴族子弟湊在一起總會聊酸詩和曲譜,要麽就是下棋舞劍,但誰都不會自討沒趣在四阿哥面前聊朝政。

畢竟天下事都是愛新覺羅一族的家事。

她聽著酸詩和酸曲正無聊,倏然看見佟佳舜安顏踱步朝她藏匿的紅楓樹走來。

呂雲黛倒吸一口涼氣,趕忙用龜息法藏匿氣息。

這位小公子和四阿哥一樣,不是善茬。

他們這批暗衛,都是孝懿皇後從佟佳一族的暗衛中秘密甄選和訓練的。

若當年她沒抓住機會到四阿哥身邊當暗衛,就註定會當這位小公子的貼身女暗衛。

此刻那位暴戾恣睢的俊美小公子正笑的人畜無害,仰頭與她對視。

呂雲黛渾身都在發抖,當年在哀牢山慘絕人寰的噩夢再次侵襲,她一顆心揪緊,渾身都忍不住顫抖。

她有多少年沒如此恐懼過了。

“舜安顏!”

呂雲黛聽到四阿哥的聲音,雖依舊清冷,但卻讓她覺得前所未有的親切溫暖,有安全感。

樹下傳來一聲輕笑,舜安顏轉身離開。

腳步聲漸行漸遠,呂雲黛瑟瑟發抖,癱坐在樹上,渾身都被恐懼的冷汗浸透。

與殘暴的舜安顏相比,四阿哥簡直就是善良的小天使,小仙男,活菩薩。

呂雲黛躲在樹上大氣都不敢喘,甚至午膳都不敢吃。

直到日暮四合之時,伴讀們離開紅螺寺,趁著四阿哥在沐浴更衣,她才饑腸轆轆趁夜溜進廚房覓食。

一整日厄運連連之後,她終於走運一回,與小八猜拳獲勝,能在四阿哥屋內房梁上歇息。

因為有十惡不赦的舜安顏當對照,她看四阿哥愈發眉清目秀。

此時她正坐在房梁上,抱著小被子偷看四阿哥抄經。

明日初七,是孝懿皇後的冥誕,每年大年初七,四阿哥都會提前一日到紅螺寺齋戒茹素,再前往景陵祭奠皇後。

從前孝懿皇後活著的時候,四阿哥還時常掛著笑容,不知為何如今卻變成了鋸嘴的悶葫蘆。

她正在追憶從前那個溫柔的四阿哥,迎面飛來一塊糕點。

“餓了?”

“主子息怒,奴才兩日沒見肉,肚子裏沒油水了。”呂雲黛尷尬笑道。

“糕點都拿去。”

“主子,紅螺寺的素點名揚京城,要不您也試試?”

“不餓。”胤禛將糕點推到一旁,只見整盤糕點倏然騰空飛起,徑直落在房梁上。

“奴才叩謝主子隆恩。”

呂雲黛將天蠶絲收好,安靜坐在房梁上吃點心。

不消片刻,空盤子悄然落在書桌旁。

四阿哥熄燈就寢之後,呂雲黛躺在房梁上,口含竹片開始假寐。

紅螺寺禪院的房梁上有耗子洞,她剛睡下就與一只肥碩的耗子打個照面,頓時驚的坐起身來。

眼見耗子要叫喚,她眼疾手快掐斷耗子的脖子。

手裏捏著死耗子太驚悚,她不得不從窗縫溜出去洗手。

待回屋內之時,卻見四阿哥坐在床邊。

“掌燈,爺要徹夜抄經書。”

“.....”

呂雲黛感覺到四阿哥情緒低落,乖乖掌燈研墨。

屋內的動靜驚動守在房門外頭值夜的柴玉公公:“主子,您可要奴才進屋伺候?”

“嗯。”胤禛將視線餘光從暗衛蒼白憔悴的臉上移開。

“你去歇息。”

“是。”呂雲黛激動的轉身躲回房梁上,四阿哥真是好主子,還知道暗衛也要睡覺。

她口含竹片,裹緊小被子,今晚不知為何,眼皮沈得要命,渾身更是酸痛無比,骨頭更是疼的快散架了。

渾渾噩噩間,她難受的翻身,完了!

她心下駭然,竟忘記自己此刻正在房梁睡覺,她一轉身就跌下了房梁。

她瞬間寒毛倒豎,下意識伸手緩解俯沖力,卻倏然腰肢一緊,跌坐在四阿哥的懷裏。

“主子息怒,奴才..”

她下意識仰頭,卻恰好碰到四阿哥的薄唇。

嘶..四阿哥的唇又軟又冰冷,今後哪個女子若與他親吻,定會凍成宮寒。

“放肆!”

胤禛被狗奴才的僭越驚的有一瞬慌亂,氣的松開臂彎,讓她跌坐在地。

“奴才該死,主子奴才身感不適,可否請病假,奴才...”

眼前的四阿哥出現好幾道重影,呂雲黛渾身酸疼,頭暈腦脹,視線漸漸開始模糊不清..

咚地一聲悶響,柴玉咋舌:“主子,暗六昏過去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