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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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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孤會給汗阿瑪一個滿意的交代!”

太子胤礽從牙縫艱難擠出這句話。

從小到大,他的一言一行都不得有半點差池。

他就連率性寵愛歌姬都會被苛責,這太子之位,遲早都會把人逼瘋!

太子壓著狂怒,轉身從內殿取出黃楊木弓箭,一邊踱步而出,一邊挽弓連發數箭。

箭矢呼嘯著穿過一個妍麗少女的脖頸,殷紅的血頃刻間染紅滿地薄雪。

“去告訴汗阿瑪,就說孤知錯,已親手處置這南府賤婢!”

太子的聲音帶著沙啞與悲戚。

“都下去吧…四弟留下。”

太子俯身將屍體摟在懷中,臉頰埋在那具屍體頸間,久久不語。

呂雲黛藏在蘇培盛身後,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她恨不得拔腿就跑,就怕瘋批太子會殺人滅口。

在紫禁城裏當差的奴才,心理素質若不過硬,遲早會被嚇死。

說好的霸道太子愛上純情歌姬呢?一下子變成了十八禁的暴力血腥恐怖片!

原來當皇子的壓力並不比暗衛少。

慘死的少女真是倒八輩子血黴,被太子看上。

紫禁城可不是情場,而是沒有眼淚和硝煙的戰場,莫多情,否則定情深不壽,死的不可能是高高在上的皇子,而是她們這些螻蟻。

權力的誘惑能讓人沈醉,也能讓人發瘋,點名大清耀祖——麻寶。

真沒想到啊,太子胤礽私底下的性情竟然如此暴虐。

有一種失敗叫“開局王炸”,說的就是太子胤礽。

在康麻子眼中,皇子只有胤礽其他皇子的區別。

赫舍裏皇後難產崩逝,剛滿周歲的胤礽還在繈褓裏,就被立為皇太子。

按理說,只要他不作大死,這個皇位早晚是他的,可他偏偏將一手好牌拆開亂打,最後被四阿哥撿漏。

當然,她的主子四阿哥也不是什麽好登西,他雖然在九龍奪嫡笑到最後,但也沒笑太久。

他的登基之路走了整整四十五年,可老阿哥胤禛卻只當了十三年皇帝,就因嗑丹藥一命嗚呼。

事實證明無論家裏有沒有皇位要繼承,都要愛惜身體,不能胡亂嗑藥。

雍正當皇帝的人生實在短的無從下手評價。

呂雲黛唯一記住的就是雍正帝一長串啼笑皆非的綽號:大清四力半,清肝帝、清夾宗,清抄宗、清丹宗,大胖橘。

此時躺在血泊裏的艷屍被小太監擡走。

太子轉頭就喚來南府歌舞伎唱跳助興,臉上絲毫不見半分悲慟,著實割裂。

兔死狐悲,呂雲黛愈發膽戰心驚,看來是她不夠變態,才顯得和紫禁城格格不入。

她完全無法將太子和方才抱著屍首傷情之人聯系到一起。

酒過三巡之後,太子倏然要與四阿哥比試拳腳。

滿清從馬上得天下,皇子皆是文武雙全。

原以為皇子間比試都是花拳繡腿意思意思而已,沒想到太子竟下了狠手。

呂雲黛能感覺到四阿哥在處處忍讓太子咄咄逼人的攻勢,畢竟那是太子。

可太子漸漸開始得寸進尺不留餘地,猝不及防間,竟然擡腳將四阿哥一腳踹下臺階。

四阿哥跌倒在地上,捂著心口許久無法起身。

歷史上四阿哥胤禛年少時的確曾被太子踢昏,甚至狼狽不堪從臺階上滾落。

聽聞是康熙在廢太子詔書裏提及過,後來四爺登基,覺得丟面子,刻意在雍正朝編的《康熙實錄》這份詔書漢文版刪除了這段。

只不過後來還是被史學家查閱滿文材料裏發現了這件醜事。可憐的四阿哥,此時趴在地上面色慘白無比…

眼看太子擡腳再次踹向四阿哥,呂雲黛趕忙閃身擋在四阿哥身前,徒手抓住太子的杏黃皂靴。

蘇培盛眼疾手快將四阿哥攙扶起身。

“太子爺您喝醉了,奴才們伺候您歇息。”

毓慶宮的奴才們手忙腳亂將迷醉的太子攙扶離去,可明眼人都知道太子沒醉。

為維持皇族風度,皇子們的酒量都有專門的師傅訓練過,莫說千杯不醉,至少醉酒後必須保持清醒與克制。

太子已經不是

第一回揍四阿哥了,還美其名曰只會在最信任的四弟面前展現真性情。

呂雲黛對太子的虛偽嗤之以鼻,試問哪個兄長會對信任的弟弟拳打腳踢?揍他就等於信任他?這都是什麽歪理邪說?

自從孝懿皇後崩逝之後,四阿哥這個皇後養子在紫禁城內的處境就微妙的尷尬,半嫡半庶,不倫不類。

就連生母德妃都對他並不算親厚,無論正史野史還是小說杜撰,四阿哥的親額娘德妃都不愛他。

就連四阿哥的出生,都很隨意。

德妃烏雅氏在紫禁城當宮女之時,偶然間被康熙爺寵幸,卻好運氣的一發入魂,懷上龍種。

烏雅氏誕育四阿哥之後,短短三年內一躍成為四妃之一,綠頭牌還被康熙爺翻得掉漆,可謂寵冠後宮。

風雪依稀,四阿哥捂著心口甩開奴才們的攙扶,在漫天風雪裏孑然獨行,奴才們跟在四阿哥身後,回到阿哥所內,四阿哥獨自一人枯坐在書房許久。

今晚值夜的太監柴玉公公憂心忡忡將跌打藥酒塞到呂雲黛手裏:“四爺不準驚動太醫,你去瞧瞧吧,你手勁兒更靈巧些,務必將爺心口的淤青給揉散開。”

呂雲黛接過藥瓶,正準備入書房內,卻聽小太監提醒說德妃來了。

奴才們紛紛匍匐在地,德妃容貌熾艷端麗,踩著花盆底款款而來。

奴才們紛紛退到廊下,呂雲黛支起耳朵,習武之人耳聰目明,聽墻角最方便。

書房內,德妃又開始嘮叨起讓四阿哥閑暇之時多抽空教導十四阿哥讀書寫字,多陪陪十四阿哥玩耍,翻來覆去都是十四阿哥,她耳朵都聽出老繭了。

百無聊賴之時,倏然從書房裏傳來瓷器碎裂的巨響。

“胤禛,莫要再沈溺這些空花陽焰之物,本宮才是你親額娘,你這孩子為何總要與本宮如此生疏,到底為何!”

“你說話啊,你啞巴了嗎?你叫啊!叫額娘!”

雍容柔雅的德妃罕見的失態,聲音壓抑,卻尖銳至極。

書房內一陣沈默之後,德妃翩躚走出書房,依舊是儀態萬方,面色溫柔沈靜,折步離開。

呂雲黛忐忑入內,看到四阿哥半跪在滿是碎土和碎瓷片的地上,正面無表情的在擺弄一株枯萎得只剩下枝椏的小樹苗。

這株盆栽是孝懿皇後臨終前,親手為四阿哥準備的生辰禮物,只不過禮物還沒送出去,皇後就猝然長逝。

“火折子。”胤禛朝暗衛伸出手掌。

呂雲黛取出火折子遞給四阿哥,卻見他將那棵枯萎的死樹點燃。

他蒼白的臉頰掩映在撲朔明滅的火光裏,看不清臉上的神情。

“額娘說她為我準備了一樹春光,到底何為一樹春光?”

“四阿哥稍等,容奴才想想!”

面對四阿哥給出的這道送命題,呂雲黛如臨大敵,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當即將手伸向燃燒的枯枝。

暗衛伸手撲火的莫名舉動讓胤禛回過神來。

“你做甚?”

呂雲黛將燃燒的枯枝撲滅,盯著枯樹若有所思。

當看到枯樹枝椏上嫁接過的痕跡,她登時眼前一亮,卻並未聲張,她可不想沒事找事獻媚討好四阿哥。

做一天暗衛撞一天鐘,她無功無過混日子即可,壓根不想再努力了。

休想再讓她做暗衛份內之外的瑣事,四阿哥就是個麻煩

精,凡事都追求病態的完美:既要也要還要。

他想得倒美,做夢去吧!

“天幹物燥,小心火燭啊主子。”她刻意岔開話題。

“嗯。”胤禛失落垂首,他竟錯以為暗衛參透了春光的奧秘。

眼看四阿哥期待的眼神漸漸黯淡,逐漸失落,呂雲黛心中暗爽,哼!你小子也有今天!

“主子,奴才伺候您處理瘀傷。”她伸手去解四阿哥的衣衫盤扣。

此刻他情緒前所未有的低落,竟沈默的配合她寬衣解帶。

猝不及防間,四阿哥肌理分明的身型赫然展露在她眼前,盤靚條順的斯文薄肌加上手臂上若隱若現頗具力量感的青筋,越看越色…

替四阿哥揉心口淤青之時,她的手不小心按在四阿哥結實的胸肌上,嘖,手感結實細膩,仙品!真是仙品啊。

四阿哥的身體比他那張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冰塊臉更有親和力多了。

拋開他的臉不看,只欣賞他的身體,這煩人的破班好像也沒那麽煎熬。

可他的臉俊逸的過分,壓根拋不開。

若涉世未深的單純少女不了解四阿哥是個心狠手辣的狠角色,定會被他俊俏的容貌詐騙。

此刻她臉上雖然依舊保持暗衛高冷的厭世臉,卻心亂如麻,尷尬的要命,滿腦子都是她的特殊職責——給四阿哥侍寢啟蒙男女情事。

不久之後,青澀的少年將在她身體裏徹底蛻變為男人。

只要四阿哥有需求,她就需隨時獻出身體,可..若她和四阿哥發生肉。體關系之後,又該如何與他相處?

她愈發苦惱,再無半點調戲主子的惡趣味。

胤禛正在出神,倏然感覺到心口處傳來陌生的酥癢感覺,他詫異垂眸,竟看見暗衛在揉搓他的心口。

這種陌生的暧昧觸感讓他厭惡,他下意識挺直脊背,避開她的觸碰,可她卻如影隨形,溫熱綿軟的手掌按在他的胸膛肆意游走。

“夠了。”他板著臉沈聲說道。

“是。”呂雲黛麻溜起身離開書房。

風雪初歇,今夜月朗星稀,她歇息在房梁上值夜。

三更天剛過,幔帳後傳來四阿哥壓抑痛苦的低哼,她心下一驚,當即飛身沖入幔帳。

當看到四阿哥滿頭冷汗,面色慘白,痛苦嗚咽之時,她嚇得沖到床邊。

“主子,可要喚太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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