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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才不是沒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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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才不是沒有心

至仙的秘境之中,大陸是一方世界,天穹似乎又是另一方。

大界之中,真仙以下無法離開大陸去天外,天外似乎有著另外的法則,那裏極寒的溫度和巨大的拉扯力,能將真仙以下修士的身體冰凍撕裂,以至於無法生存。

淩陌央直到此刻才意識到頭頂的太陽也並非外界的真實。

這尊太陽或許也是器,那麽大陸之上,天穹之上,究竟有什麽?

月狐來到天穹邊沿,這裏竟然也有至尊戰鬥過的痕跡。

遠處是深不見底的黑暗,只有零星的星光在閃爍,他們似乎處在一個無形光罩之中,光罩之內有空氣有靈氣,而光罩之外什麽也沒有。

太陽還在更遠的地方。

星辰也無比的遙遠。

淩陌央低下頭看向下方世界,那裏似乎是人界,而頭頂更深處似乎就是另一個世界,像是烈日境之上的世界。

淩陌央伸出手去觸碰黑暗。

極致的寒意侵蝕著她的手指,一股巨力幾乎要扯斷她的指骨。

淩陌央祭出烈日,丟進黑暗之中,烈日靜止在一片黑暗之中。

大陸之上突然出現了兩個太陽,底下的修士有的驚呼,有的只覺稀疏平常,真仙所創秘境什麽都有可能發生。

在第一重世界內搜尋的至尊們,察覺到異樣,倏然好像意識到了什麽,也向著上空而去。

淩陌央帶著許棲畫和月狐,鉆進烈日之中,她而今的靈力能夠護住他們不被高溫灼傷,魂力也能探入到烈日之外的地方。

魂力附在烈日表面,就像烈日上生有一雙雙眼睛,能夠看到周圍的一切。

淩陌央催動著烈日之器,往天外的黑暗空間而去。

至尊們剛趕到,就看到那輪多出來的烈日,在緩緩縮小,或者說遠去。

他們站在天穹邊沿,不敢再往前半步。

下方八輪太陽散發著可怖的光與熱,哪怕是至尊也只能繞著來。

“這些烈日的主人的是誰?”

“不知道。”

“聽說是天凈宗主。”

“現在它散落各處,誰得到就是誰的!”

他們迅速調轉方向,以靈力和法器護體,向著可怖熱浪而去。

淩陌央調動烈日,深入黑暗之中。

她的魂力附著在星辰表面,甚至覺出一絲寒冷。

這裏就像黑暗的宇宙,宇宙是空寂和冰冷的。

方才在沙漠壁畫世界中,感悟光與熱來提升境界,而這浩渺的宇宙之中,便是抵禦極致的冰寒。

淩陌央將魂力探出烈日邊沿,與黑暗的極致冰寒接觸,靈魂仿佛被“吃”了一部分,只餘微末的一絲,冰寒徹骨,淩陌央在滾燙的核心之中,身上覆上一層冰雪,皮膚仿佛被凍成堅冰。

許棲畫瞬間著急:“陌央!”

淩陌央瘋狂催動靈力魂力來對抗徹骨的寒冷,皮膚漸漸恢覆氣色,她牽動唇角:“我很好,從未如此好過。”

才讓魂力、靈力突破了個境界,眼下又找到了突破契機!

搞不好她真能在這至仙秘境中成仙。

就算不能成仙,距離找到真正的成仙契機,也不遠了!

見她無恙,而且似乎有所悟,許棲畫這才放心下來,他坐在月狐旁邊,拿出書冊來,修行功法和法決。

當他看完身上帶的古籍,淩陌央還沈浸在修行之中,眉頭時而顰蹙,時而舒展,身上時而被冰封,時而冰雪消融,其中最兇險的一次,是她的肉身直接解體,化成凍僵的碎塊,一滴血都沒有流出來,他甚至看到了淩陌央脊髓處流淌的仙脈,就連仙脈也在一點點消失。

那一瞬間,他只覺頭重腳輕,整個人仿佛也跟著僵硬,可反應過來,護住他們的屏障還好好的,也就是說淩陌央的意志尚在。

又或者,哪怕在最驚險的時候,淩陌央都還護著他。

只是那時,淩陌央徐徐睜開眼睛,帶著柔光看向他,只一眼,又心滿意足地閉上。

許棲畫幾乎是繃緊了臉,看著她碎裂的血肉化灰,僅剩的幾滴鮮血在重塑肉身,周圍的光與熱源源不斷地給她的身體提供最精純的靈力。

好在最後有驚無險。

但許棲畫實在看不進去書了。

他站了起來,伸手去感知屏障邊上滾燙的巖漿。

只是稍稍探出半寸手指,灼燒的劇痛瞬間襲來,他收回手去看,指間那一截已經沒有了,斷口處被燒焦成黑色,一滴血都沒有流出來。

這地方沒有靈氣,許棲畫只是朝暉境,沒法將光熱轉變為靈力,故而只能用得到的靈石和靈晶來修煉,好在他在壁畫世界裏挖到了很多。

月狐神情懨懨,見他自傷似的想去感悟這地心炎,也不去阻止,只是冷冷地閉上眼睛,不多久略帶煩悶地睜開,也伸出爪子,探出防護罩。

那防護罩能擋住他們的身體,但如果他們想要悟道,也能走出去,只是一旦半截身體化灰,就會被直接拉回來,修煉之餘,見這一人一獸和這烈日最核心的地心炎較上勁,淩陌央拿出一堆靈晶來填滿了整個防禦罩,讓他們能隨時吸收靈氣補充體內靈力。

“這核心處的地心炎最為熾熱,你們可以從最邊上開始嘗試煉化。”

淩陌央分出一道防禦罩,將他們裹住,送往烈日邊沿。

剛感受了核心處的烈焰,猝然來到邊沿,許棲畫竟然只感覺出了溫暖,漸漸的適應了這邊的溫度,額上熱汗也流了下來。

“如果你能煉化地心炎,或者能煉化光與熱,那你距離烈日境就不遠了。”月狐開口指點道。

許棲畫詫異地看著它:“你能說話!”

月狐高貴冷艷地偏過頭去,這附近的巖漿不足以傷及它的皮毛,留在這裏就只是護著這位人類而已,能讓它有所益進的還在更裏面。

許棲畫則嘗試著和防禦罩外的炎火接觸,朝暉境觸及烈日會被焚燒成灰,他最初嘗試一直是如此。

隨著淩陌央感悟黑暗的冰冷,許棲畫也在和烈日境初期的火焰抗衡。

月狐以為他只是白費功夫自討苦吃,可時間一點點過去。

一個月,三個月,九個月。

一年,三年,九年……

第十年,許棲畫終於感悟到了一絲地心炎。

他的身體得到了極大的淬煉。

從朝暉境初期,突破到了朝暉境中期。

而且還煉化了一縷地心炎,現在的他,面對烈日境初期的至尊也有了一絲禦敵的可能。

還不夠。許棲畫對繞在身邊的淬木妖道:“這附近,我已經能適應了。”

防禦罩出現了一個通道,延伸至烈日深處。

又往內百丈,許棲畫再次蹙起眉頭,前所未有的認真。

淬木妖每日都被餵靈藥,境界也從原本的辟海境,變成了如今的開山境,每日都能吐出一到兩粒妖丹來,月狐嗅一嗅,有異的妖丹自己服用,純益的妖丹則給了許棲畫。

許棲畫再次感悟更深處的地心炎已經有了心得,知道方法,只需循序漸進,還能分出心神來跟月狐閑談:“前輩以前和陌央認識?”

這麽長時間的相處,他自覺和月狐熟識了些,但月湖高傲,尚未待他親和。

月狐擡眼,睜開的狹長雙眸中,流露出冷意:“情願從不曾相識。”

“為何?”許棲畫冒昧地繼續問道。

月狐閉上眼睛,不再搭理。

如果不是因為淩陌央,它不會去天凈山,就不會被關在死亡禁地那麽多年。

時至今日終於重見天日,卻又見到了這女子。

它原以為它早就將對方忘記,對方的音容笑貌在它腦海中早已模糊。

可再次見到她,她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它想過要殺對方一洩心頭之恨,狠狠報覆那兩個將它丟進秘境的所謂太上長老。

可對方竟然更強了。

它在禁地廝殺了那麽多年,到頭來竟然不如安逸的對方提升得多。

而且對方跟它一樣,也是一眼就認出了它!這些年,對方從未忘記過它!

“至尊挺好的,別這麽說她。”靈機到底是被淩陌央抱過好多次,淩陌央答應給它的靈藥從不食言,是真的對妖很好。

淩陌央聽到月狐的話,喉間哽塞了下,心中有一絲鈍痛。

認識她的生靈,最後會後悔認識她嗎。她以為對方已經不在了,後來她去死亡禁地地找過,並沒有找到……

後來她一直不要靈寵也是因為……只是現在有了淬木妖。

到底是內疚,淩陌央幹脆假裝自己沒聽到。

有機會她再補償吧。

許棲畫道:“我卻很慶幸能認識她。”

月狐又給他遞了一粒妖丹:“你不會一直這麽想的。”

許棲畫只覺這月狐心口不一,盡管不知道對方經歷了什麽,但他覺得淩陌央身邊的人,或者其他生靈,幾乎都嫉惡如仇,剛正不阿。

“她就是個沒有心的。”月狐道。

淩陌央呼吸不穩,好在她在最深處,她的神色,旁人也看不見。

只是隨著她心境動搖,她的魂力向外探了一寸,這一寸範圍內所有魂體湮滅成虛無。

靈魂被泯滅的痛苦,淩陌央低頭悶哼了聲,口中腥甜,額上沁出汗珠。

就在這時,一點晶光出現在魂力感知之下。

淩陌央看到了一滴奇異的水珠狀物懸浮在漆黑的虛無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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