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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著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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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著一人

越茯苓點了下王奢,道:“你去替她。”

淩陌央從忙碌中脫身,揉了揉手腕,道:“你不是已經有請帖了嗎?”

許棲畫指了指旁邊陳鴉手裏拎著的一沓古籍,道:“既然答應小醫師要來送書,豈會食言。”

正好到了午飯時間,淩陌央也餓了,道:“你跟我來吧。”

許棲畫笑著跟上,兩人來到後堂。

今日廚房當值的夥計已經將午飯準備好,不同學徒的份量不同,給醫師的格外豐盛些,其他學員也有三菜一湯。

只有一張碟子裏放著兩張饢,這是越茯苓特地給她準備的。

淩陌央吃不慣菜肴,茯苓買了各種炒菜、燉菜讓她試,最後還是最簡單的最能下咽。

淩陌央徑直走過去,拿起饢咬了一口。

許棲畫道:“這就是你的午膳?”

“我就喜歡吃這個。”怕他誤會,淩陌央解釋了句,她嚼著面餅,結實勁道,似有一絲甜味,有點像嚼丹藥,比那些嚼起來軟軟膩膩的各種肉食菜食的感覺要好很多。

簡直人間美味。

“真的很好吃。”那饢比她臉還大,許棲畫忍俊不禁。

淩陌央見他盯著自己看,道:“你不會沒吃午飯吧?”

許棲畫在她旁邊的杌子上坐下,想嘗嘗這饢是不是真的很好吃,道:“還沒。”陳鴉稍稍沈眸,看了自家公子一眼。

淩陌央端起碟子,分享道:“來一張?”

許棲畫笑著接過饢,淺淺地咬了一口,用力不大,一口沒咬下來。他正色,兩只手抓住饢的兩邊,死勁地撕咬了下,總算拆下來一小塊,嚼在口中,表情便有幾分勉強。

他這是,被捉弄了?

淩陌央卻專註著吃著手裏的食物,右手翻看典籍,餅屑落到書上被她抖落。

許棲畫道:“你可以慢慢看,這些書可以暫時放在你這裏。”

淩陌央道:“不用,我看一遍就能記住。”

說到這裏,淩陌央一楞,難怪覺得那題字眼熟!

淩陌央擡眼看著眼前的男子。

所以裴明月找的題字先生,是許棲畫嗎?

許棲畫正因為她的話吃驚,不禁認真地道:“你有天資,有悟性,有這般能耐,為何要在醫館待著,不去宗門修行呢?因為只想當醫師?”

淩陌央像是被戳到痛處,反問道:“我必須要進宗門嗎?”

尋常百姓要修行,最好的辦法便是進宗門。但小醫師說過她的身世,小山村遭難,父母早喪,身世很是淒慘,耽誤最佳修煉時間也很正常,而今說來,確實讓人神傷。

許棲畫想到閬苑城附近的宗門。

這些時日來,城內醫館藥鋪內頻繁出現藥材丟失的情況,但附近宗門卻無作為,不然就是索要大量財寶,最後不了了之,這等門派自然不值一去。

最近出現的天睛塔,天睛塔之主神秘莫測,出手便收服了土匪窩,但也不排除這匪窩就是天睛塔之主刻意放養的,雖說以往看不出端倪……

淩陌央狀似說服自己:“不是說天下醫館屬於藥聖谷嗎?藥聖谷是橫跨三州、勢力遍及大界的大教,在天下醫館裏修行,將來或許有機會進藥聖谷也說不定。”

一般人都是這麽想的。

事實上幾乎沒指望,不然天下醫館那些頗有名望的醫師就不會只是坐鎮醫館了。

許棲畫身負仙脈,生來就是引靈境,沒經歷過引靈入體奠基的過程,但他想看看淩陌央奠基。

一般修士奠基需要數千靈石,天資越是卓絕的所需靈石越多。

除此之外,便是靠丹藥或靈珍……

許棲畫心裏有了想法,笑著道:“說得也是。”

行為粗鄙,見識淺薄,許棲畫……你為何要做到這樣。淩陌央吃完午飯,認真看起典籍來,她看得飛快,似乎也是因為不痛快,書頁被翻得嘩嘩作響。

許棲畫用盡全力吃了小半張饢,實在吃不下了,給自己倒了杯茶,還給淩陌央也倒了一杯。陳鴉又不動聲色地看了他倒茶的手一眼。

日光落在院中楓樹上,投下大片陰影,淩陌央合上書,喝完茶水,道:“看完了。”

許棲畫拿起她翻看過的第一本《大荒經·花木篇卷一》,隨口問:“千年苦木汁和百年苦木汁的區別?”

淩陌央道:“百年苦木汁,汁水漆黑,味道清甜,千年苦木汁,汁水清冽,無滋無味,前者有一千三百四十四種用途,後者五百二十三種用途,因為千年苦木汁煉制難度較大,以它為輔料或者主料,其他配藥的品級都很高,最低不差於五百年份。”

“還真是過目不忘。”

許棲畫撫掌而笑,讚嘆連連。

不得不說,如果教書先生都這般不吝讚美,那天下學子雖不至於各個學富五車,但至少修習的興頭是十足的,淩陌央道:“可惜還是不會煉。”

許棲畫上了心,若是修士,理解了藥劑和藥理,就可以嘗試煉丹。

只要能煉制出下品丹藥,就能成為一階煉藥師,到時別說醫館藥師,就是各大世家座上客,眼前這女子都當得,於修煉一道也能突飛猛進。

淩陌央下午的活是跑堂招待客人,空閑的時候,她持著托盤,若有所思。

她真要招攬許棲畫進天睛塔嗎?

倒不至於對方進了,她就會暴露。

而是這閬苑城之人知曉許棲畫字跡的人不在少數,天睛塔以其字為招牌,已經不是什麽秘密。等天睛塔大名宣揚開來,尋常人定會把許棲畫和天睛塔的關系連起來,但情報勢力一開始都是與各大世家、勢力對立的,這或許會給許棲畫帶來麻煩……

餘澈候在馬車邊,手裏拎著藥包,見許棲畫出來,忙迎了上去想要攙扶,但許棲畫似乎心情甚好,精神氣十足,自己上了馬車。餘澈把車夫的位置讓給陳鴉,自己鉆進車內。

許棲畫把手中沒吃完的饢轉送給了餘澈。

餘澈一言難盡道:“公子,要扔了嗎?”

許棲畫看了眼,揮了揮手……不知想到了什麽,他平覆了一會,這才露出心平氣和的笑容,五內郁結也容易短壽。

餘澈道:“公子,這些是天睛塔給弟子修行的功法和術法目錄。”

許棲畫展開來,頓時眼前一亮:“不錯,的確是正經勢力。”

餘澈道:“此次天下醫館拍賣五行靈芝,也是天下醫館找天睛塔造的勢,消息在一上午傳遍全城,這天睛塔雖是新建,卻上下齊心,它起勢如此之猛,背後之人必定不俗。”

許棲畫原本不太在意:“且看著吧。”加入天睛塔就有靈石,雖然不多,但積攢起來……現在天睛塔初建,正是廣招門徒的時候,入門十分輕易,可小醫師平日本就繁忙,不知道對兼任情報一道有沒有興致。

餘澈沒忍住:“公子為何要對一個醫館小學徒這麽好,難道真盼著她學成後為公子治傷嗎?”

許棲畫嘴角漾起笑意,嘆道:“慧悟法師說要行善積德,但日行一善太難了,不如緊著一人。”

翌日,天下醫館包下了整個鳳霄樓,五層高的鳳霄樓上高朋滿座,進出的都是閬苑城頭面人物,有的是為買五行靈芝而來,有的則是專程來看熱鬧。

許家的車隊剛到,便看到了掛有穆家、聶家、孫家等世家家徽旗幟的馬車停在那裏。

“裏邊請。”夥計們在門口迎賓,都笑容滿面。

這時,一隊身著黑色勁裝的不速之客,來到鳳霄樓門口,左右的百姓都被他們腰上系著的令牌吸引了註意。

“天睛塔。”

“西巷裏原來開客棧的那間鋪子,是不是叫天睛塔。”

“看起來不是尋常鋪子。”

“那令牌不同尋常,衣袍卻很普通……這天睛塔怕不是世家的爪牙?”

趙莽猛地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裴明月拍了下他的肩,門主說了法袍之後才會做好,不必輕易被人策動。

被盯的男子渾身汗毛倒豎,僵在那裏,臉皮發白,趙莽收斂了怒容,帶著豪邁的氣勢,跨入鳳霄樓大門。

“我怎麽覺得他們中有些人,看著有幾分眼熟……”有身著錦衣的富家公子狐疑道,總覺得好像在哪裏見過。

鳳霄樓內張燈結彩,各大城眾於各處落座。

及至巳時,天下醫館掌櫃姍姍來遲。

一身及地紅袍,金紋刺繡鑲邊,頭上繁覆釵飾,珍珠碧璽串成的步搖隨之晃動,腰間環佩發出悅耳的叮鐺聲響,衣襟敞至肩頭,露出優越的鎖骨,越茯苓緩步踏入一樓中央高臺上,這裏原本是舞女歌姬展現技藝的地方,此刻越茯苓站在那裏,瞬間吸引了四面八方幾乎所有的目光。

越茯苓環顧上下四周,面上帶著從容自如的笑容。

“這便是越、越傾城越掌櫃……”周遭為之傾倒,都說人如其名,風華絕代之類。

隨她而來的還有兩位醫者,四位醫師學徒,淩陌央站在她身後不遠處,恨不得擡手擋住自己的臉,盡可能地收斂存在感,不為別的,主要太羞恥了。

尤其是耳邊傳來越茯苓壓抑著興奮的密語:“宗主,像嗎,像嗎……這般出場,不及宗主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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