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互爭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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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的路上，聶蕓芝一直在想怎麽把五行靈芝弄到手。
回到城裏就來不及了。
她一路上都在套話，淩陌央對答如流，聶蕓芝說了半天硬是沒拉近半分距離，只覺這人不識擡舉。
因為不痛快，聶蕓芝專走那些崎嶇不平的路，看到石頭，她一定會踩上去，淩陌央在她背上顛簸著，百無聊賴，不禁轉到另一邊去看叢林山水。
終於，熬到了山腳，聶蕓芝密語道：“小路，你把靈芝賣給我，我給你治傷可好？”
淩陌央覺得這人真是有意思，一路上都不夠體貼，卻想從她手裏拿走自己想要的東西，道：“不行，這是掌櫃要的。”
許棲畫不由看向她倆。
聶蕓芝不密語了，直接道：“你家掌櫃用多少錢收你這靈芝，我給你雙倍。”
淩陌央一臉老實：“不知道。”
聶蕓芝頓時笑了：“五百兩黃金，你賣給我，今後我交你這個朋友，你若有需要，可以去聶府找我，我會竭盡所能幫你一次。”
五百兩黃金，也就是五塊下品靈石。
五十年份的靈芝三百兩到五百兩白銀不等，五十年以上的那就貴了，可能三千兩白銀以上，也就是三百兩黃金以上。
淩陌央道：“聶姑娘說笑了。”
聶蕓芝皺眉：“你看不上聶府的承諾？”她用開玩笑的語氣道，“你不是說你一個月工錢半兩銀子嗎，這可是你不吃不喝八百三十三年才能存到的錢！”
淩陌央道：“我也不會一直當學徒的。”
許棲畫輕笑出聲：“小醫師豈會不知這是五行靈芝。”
他姿態嬌貴，姿容出眾，輕笑之時，唇角上揚，暖意如旭日初升，卻依舊透著幾分晨起露重的清寒，恭維的話說得十分自然，半點都看不出來是在獻殷勤。
聶蕓芝頓時捏死他的沖動都有了，臉色一度十分精彩，她不由瞪了許棲畫一眼，如果她沒料錯，這學徒是真的不知道這靈藥是什麽！
他話都提醒到這份上，淩陌央再稱不認識，那就有違身份了，她很幹脆地默認。
聶蕓芝上揚的嘴角終於僵住，皮笑肉不笑地道：“棲畫哥哥也想要這靈芝嗎，但棲畫哥哥的身體，就算得到了這靈芝，也不會有大的起色，不如讓給我吧，我以後會幫著棲畫哥哥去收羅其他靈藥的。”
閬苑城各大世家皆知，許棲畫在劍淵，被廢了修為才回來，再好的靈藥都沒法恢覆他受損的身體。
起初閬苑城還有人笑話他，後來見他八風不動，也就不再自討沒趣——他到底去過劍淵，而其他人卻連去一趟的資格都沒有。
連他都落到這般地步，只能說劍淵可怖，能去就很了不得，去了也不能一勞永逸。
許棲畫臉上帶著慣有的笑容，道：“不行，只要是珍稀靈藥，我都想要。”
聶蕓芝沈寂。
氣氛終於安靜下來。
淩陌央在聶蕓芝背上，能看到她沒了笑容的半張臉。
許棲畫終於開口詢問：“不知小醫師的醫館是哪間……”
淩陌央也不知道，正在想該怎麽糊弄。
可話沒說完，許棲畫的身體無端向前倒去。
淩陌央眼皮跳了一下，聶蕓芝扔開淩陌央，正要上去攙扶：“棲畫哥哥！”
“公子！！！”
一人的聲音由遠及近，眨眼間就有一位高挑修長的身影來到眼前。
正是餘澈。
他攬過許棲畫。
聶蕓芝一瞬間的表情很是古怪。
“我先帶公子回去了，”餘澈護主，懇切地對淩陌央道，“這五行靈芝，還請姑娘先不要賣，我家公子有急用！”
聶蕓芝下意識想跟上許棲畫，又停下腳步，待餘澈走遠，她回頭看向淩陌央——背簍裏的五行靈芝。
淩陌央被掀到地上，並沒有立刻站起。
聶蕓芝蹲下來，平視著淩陌央：“小路，看在我背你下山的份上，你就把靈芝賣給我吧，我先前說五百兩黃金是逗你的，你不也明知是五行靈芝故意逗我嗎，咱倆扯平了，你說個價，我買了，可好？”
淩陌央在想，如果她拒絕，對方動手，此地確實是拋屍的好地方，而她自然不會坐以待斃，直接反擊會暴露修為，但她只暴露和對方一樣的聚靈境修為，似乎也說得過去，順便也符合許棲畫說的她是出來幫忙的那一說，但一個小學徒聚靈境修為也太過了，而且隱藏修為采藥實在說不過去……於是目露慌張地看著聶蕓芝。
“不行，我得帶回去給掌櫃。”
聶蕓芝反覆被拒絕，已經在惱怒的邊沿，她站了起來，臉上哄人的表情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黑雲壓境的陰沈，她前腳掌在地上一碾，石子粉碎，皮笑肉不笑地道：“其實我可以直接搶的你知道嗎？”
淩陌央將五行靈芝抱進懷裏，一臉驚悚和警惕。
聶蕓芝未免割傷了五行靈芝，也擔心對方把五行靈芝揉碎，也不想五行靈芝沾上凡人的鮮血，她一把抓住淩陌央的手腕，猛地一扯，道：“松手，我留你一命，不然我廢了你一只手，再剁了你去餵魚。”
淩陌央道：“不放，我帶不回去，掌櫃也會殺了我。”
再不來，她就要暴露聚靈境修為了！
“我給過你機會。”聶蕓芝眸光一冷，掌心凝聚靈力光刃，朝著淩陌央手腕劃去。
“來了來了。”遠處傳來一個聲音。
一道無形的光影籠罩住淩陌央的身體，聶蕓芝被震得後退了兩步，不由轉身戒備地看向身後。
來人負手在後，一身錦緞袍子，頭發挽得一絲不茍，用樸實的梧桐木簪著，一眼見到泛著冰藍色澤的五行靈芝，笑容滿面地落地。
“我祖奶奶的祖奶奶在佛光普照的向陽之地種下的五行靈芝，總算是長成了！”
淩陌央見了掌櫃打扮只有眉眼相似的茯苓，差點沒認出來。
聶蕓芝臉上早已沒了笑容：“……閣下是在說笑嗎？”祖奶奶的祖奶奶，千年份的五行靈芝，還真能對上號呢，道“照閣下這麽說，閣下的家族應該在閬琬城經營許多年了，不知閣下姓甚名誰，是哪一族的？”
“我該告訴你嗎？”越茯苓來了句。
聶蕓芝想到方才那輕描淡寫的一擊，難免投鼠忌器，她聚靈境初期的靈士，看不出這掌櫃的修為，難道對方是聚靈境後期，或者化形境大師？閬苑城世家家主才是這個境界！
“我家不成器的小學徒，勞聶家小姐照顧了，”越茯苓扛起地上的淩陌央，一手勾起背簍，道，“這靈藥會掛出來賣，屆時歡迎聶家小姐來買。”
聶蕓芝按捺住心底的殺意。
除了閬琬城的世家，閬琬城內還有些大勢力，譬如鑒寶閣、易寶堂、天下醫堂等等商鋪，都是分堂，鋪子遍及各大城池、古國，背後大多是一方大教，裏頭掌事的各個來頭不小，實力也不可小覷。
但這學徒不過區區凡人，以凡人為學徒的醫館，應該也大不到哪裏去，這掌櫃獨木難支，回去告知家族，她爹豢養死士，或許有辦法。
聶蕓芝看著兩人幾個縱躍遠去，還聽到那掌櫃道：“收了你這麽個學徒，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修煉不上道，這遇人也不淑，要不是我來得及時，指不定連人帶藥都沒了，你最好沒想昧我東西，不然非得把你逐出……醫館。”
淩陌央被扛到街上，徑直停到熱鬧的街道旁一家富麗堂皇的商鋪前。
朱紅大門左右開著，雕著草木的窗柩，其上有個牌匾，上書四個大字。
天下醫館。
越茯苓把淩陌央搬進屋內，小心翼翼地放在高木椅上，殷勤地密語道：“宗主，我們把天下醫館買下來了。”
“今後這天下醫館，就都是您的了。”
茯苓搓手道：“走的您的私賬。”
“哦。”淩陌央知道了。
但天下醫館學徒的工錢可不只半兩。不過她與那兩人素昧平生，當時的情況，故意信口胡謅也很正常。
只是，跟她不對付的掌櫃特地趕來救她，還提前獲悉珍稀靈藥的存在，就說不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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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的路上，聶蕓芝一直在想怎麽把五行靈芝弄到手。
回到城裏就來不及了。
她一路上都在套話，淩陌央對答如流，聶蕓芝說了半天硬是沒拉近半分距離，只覺這人不識擡舉。
因為不痛快，聶蕓芝專走那些崎嶇不平的路，看到石頭，她一定會踩上去，淩陌央在她背上顛簸著，百無聊賴，不禁轉到另一邊去看叢林山水。
終於，熬到了山腳，聶蕓芝密語道：“小路，你把靈芝賣給我，我給你治傷可好？”
淩陌央覺得這人真是有意思，一路上都不夠體貼，卻想從她手裏拿走自己想要的東西，道：“不行，這是掌櫃要的。”
許棲畫不由看向她倆。
聶蕓芝不密語了，直接道：“你家掌櫃用多少錢收你這靈芝，我給你雙倍。”
淩陌央一臉老實：“不知道。”
聶蕓芝頓時笑了：“五百兩黃金，你賣給我，今後我交你這個朋友，你若有需要，可以去聶府找我，我會竭盡所能幫你一次。”
五百兩黃金，也就是五塊下品靈石。
五十年份的靈芝三百兩到五百兩白銀不等，五十年以上的那就貴了，可能三千兩白銀以上，也就是三百兩黃金以上。
淩陌央道：“聶姑娘說笑了。”
聶蕓芝皺眉：“你看不上聶府的承諾？”她用開玩笑的語氣道，“你不是說你一個月工錢半兩銀子嗎，這可是你不吃不喝八百三十三年才能存到的錢！”
淩陌央道：“我也不會一直當學徒的。”
許棲畫輕笑出聲：“小醫師豈會不知這是五行靈芝。”
他姿態嬌貴，姿容出眾，輕笑之時，唇角上揚，暖意如旭日初升，卻依舊透著幾分晨起露重的清寒，恭維的話說得十分自然，半點都看不出來是在獻殷勤。
聶蕓芝頓時捏死他的沖動都有了，臉色一度十分精彩，她不由瞪了許棲畫一眼，如果她沒料錯，這學徒是真的不知道這靈藥是什麽！
他話都提醒到這份上，淩陌央再稱不認識，那就有違身份了，她很幹脆地默認。
聶蕓芝上揚的嘴角終於僵住，皮笑肉不笑地道：“棲畫哥哥也想要這靈芝嗎，但棲畫哥哥的身體，就算得到了這靈芝，也不會有大的起色，不如讓給我吧，我以後會幫著棲畫哥哥去收羅其他靈藥的。”
閬苑城各大世家皆知，許棲畫在劍淵，被廢了修為才回來，再好的靈藥都沒法恢覆他受損的身體。
起初閬苑城還有人笑話他，後來見他八風不動，也就不再自討沒趣——他到底去過劍淵，而其他人卻連去一趟的資格都沒有。
連他都落到這般地步，只能說劍淵可怖，能去就很了不得，去了也不能一勞永逸。
許棲畫臉上帶著慣有的笑容，道：“不行，只要是珍稀靈藥，我都想要。”
聶蕓芝沈寂。
氣氛終於安靜下來。
淩陌央在聶蕓芝背上，能看到她沒了笑容的半張臉。
許棲畫終於開口詢問：“不知小醫師的醫館是哪間……”
淩陌央也不知道，正在想該怎麽糊弄。
可話沒說完，許棲畫的身體無端向前倒去。
淩陌央眼皮跳了一下，聶蕓芝扔開淩陌央，正要上去攙扶：“棲畫哥哥！”
“公子！！！”
一人的聲音由遠及近，眨眼間就有一位高挑修長的身影來到眼前。
正是餘澈。
他攬過許棲畫。
聶蕓芝一瞬間的表情很是古怪。
“我先帶公子回去了，”餘澈護主，懇切地對淩陌央道，“這五行靈芝，還請姑娘先不要賣，我家公子有急用！”
聶蕓芝下意識想跟上許棲畫，又停下腳步，待餘澈走遠，她回頭看向淩陌央——背簍裏的五行靈芝。
淩陌央被掀到地上，並沒有立刻站起。
聶蕓芝蹲下來，平視著淩陌央：“小路，看在我背你下山的份上，你就把靈芝賣給我吧，我先前說五百兩黃金是逗你的，你不也明知是五行靈芝故意逗我嗎，咱倆扯平了，你說個價，我買了，可好？”
淩陌央在想，如果她拒絕，對方動手，此地確實是拋屍的好地方，而她自然不會坐以待斃，直接反擊會暴露修為，但她只暴露和對方一樣的聚靈境修為，似乎也說得過去，順便也符合許棲畫說的她是出來幫忙的那一說，但一個小學徒聚靈境修為也太過了，而且隱藏修為采藥實在說不過去……於是目露慌張地看著聶蕓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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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蕓芝反覆被拒絕，已經在惱怒的邊沿，她站了起來，臉上哄人的表情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黑雲壓境的陰沈，她前腳掌在地上一碾，石子粉碎，皮笑肉不笑地道：“其實我可以直接搶的你知道嗎？”
淩陌央將五行靈芝抱進懷裏，一臉驚悚和警惕。
聶蕓芝未免割傷了五行靈芝，也擔心對方把五行靈芝揉碎，也不想五行靈芝沾上凡人的鮮血，她一把抓住淩陌央的手腕，猛地一扯，道：“松手，我留你一命，不然我廢了你一只手，再剁了你去餵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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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無形的光影籠罩住淩陌央的身體，聶蕓芝被震得後退了兩步，不由轉身戒備地看向身後。
來人負手在後，一身錦緞袍子，頭發挽得一絲不茍，用樸實的梧桐木簪著，一眼見到泛著冰藍色澤的五行靈芝，笑容滿面地落地。
“我祖奶奶的祖奶奶在佛光普照的向陽之地種下的五行靈芝，總算是長成了！”
淩陌央見了掌櫃打扮只有眉眼相似的茯苓，差點沒認出來。
聶蕓芝臉上早已沒了笑容：“……閣下是在說笑嗎？”祖奶奶的祖奶奶，千年份的五行靈芝，還真能對上號呢，道“照閣下這麽說，閣下的家族應該在閬琬城經營許多年了，不知閣下姓甚名誰，是哪一族的？”
“我該告訴你嗎？”越茯苓來了句。
聶蕓芝想到方才那輕描淡寫的一擊，難免投鼠忌器，她聚靈境初期的靈士，看不出這掌櫃的修為，難道對方是聚靈境後期，或者化形境大師？閬苑城世家家主才是這個境界！
“我家不成器的小學徒，勞聶家小姐照顧了，”越茯苓扛起地上的淩陌央，一手勾起背簍，道，“這靈藥會掛出來賣，屆時歡迎聶家小姐來買。”
聶蕓芝按捺住心底的殺意。
除了閬琬城的世家，閬琬城內還有些大勢力，譬如鑒寶閣、易寶堂、天下醫堂等等商鋪，都是分堂，鋪子遍及各大城池、古國，背後大多是一方大教，裏頭掌事的各個來頭不小，實力也不可小覷。
但這學徒不過區區凡人，以凡人為學徒的醫館，應該也大不到哪裏去，這掌櫃獨木難支，回去告知家族，她爹豢養死士，或許有辦法。
聶蕓芝看著兩人幾個縱躍遠去，還聽到那掌櫃道：“收了你這麽個學徒，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修煉不上道，這遇人也不淑，要不是我來得及時，指不定連人帶藥都沒了，你最好沒想昧我東西，不然非得把你逐出……醫館。”
淩陌央被扛到街上，徑直停到熱鬧的街道旁一家富麗堂皇的商鋪前。
朱紅大門左右開著，雕著草木的窗柩，其上有個牌匾，上書四個大字。
天下醫館。
越茯苓把淩陌央搬進屋內，小心翼翼地放在高木椅上，殷勤地密語道：“宗主，我們把天下醫館買下來了。”
“今後這天下醫館，就都是您的了。”
茯苓搓手道：“走的您的私賬。”
“哦。”淩陌央知道了。
但天下醫館學徒的工錢可不只半兩。不過她與那兩人素昧平生，當時的情況，故意信口胡謅也很正常。
只是，跟她不對付的掌櫃特地趕來救她，還提前獲悉珍稀靈藥的存在，就說不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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