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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62 章 抱歉,層巖巨淵線被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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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62 章 抱歉,層巖巨淵線被我們……

然後世界意志說, 【巖光浩蕩空千獄,你也許不是盤古,而是……地藏王?】

“咳咳……何為地藏王?”

祂的形態幾乎無法維持, 金色的瞳孔卻深邃冷靜無波, 為俯瞰萬世洪流的沈默救火大隊長。無論何種程度的損傷,亦無法撼動他的意志絲毫。

貴金的神血滑過琉璃做成的眼眶, 墜入深淵, 如同下了一片雨。

世界意志聲音悶悶的。

【地藏王發下宏願, 地獄不空,誓不成佛。祂來自我父親的故事, 也很好的神明……重點是我們後者好像一直踏著前輩的足跡在行走, 有時我會擔心你也要重蹈什麽覆轍。】

鐘離誠懇道:“……首先, 你要告訴我, 何為覆轍?”

以及, 有經驗算好事怎麽還郁悶上了,世界意志, 你這孩子真是的。

世界意志回答, 說祂不能告知。

但祂承認摩拉克斯是個很好很好的魔神, 和以前自己關註的高位魔神不一樣。

所以摩拉克斯千萬不能出事。

世界意志說話完畢, 天外的聲音逐漸趨於平靜, 就像是在承諾保證提供除了幫助外的所以幫助的人類差勁政府一樣。

鐘離便不和世界意志說話, 作為魔神祂也是有小脾氣的。

況且說話分心, 鐘離也不想自己出事,真的。

只除了綁定的系統發出抑制不住的哭泣, 像馬上要“小孩沒爹說來話長”的絕望孩子,那一聲聲來自系統的哭泣,反而激發了宿主護崽的本能。鐘離想就算為了孩子們, 自己一定會堅持下來。

況且他這種拖家帶口的魔神,正是在外打拼,使勁卷的年紀。

雖然場合危險了一點,自身戰損了一點,盟友驚恐了一點,把世界意志震撼到一整年。鐘離也深沈的一邊流血一邊覺得,自己可以完美控場。

殊不知外面的若陀怕是有了心理陰影。

外面的若陀好像在說話,幾乎在懇求,句句泣血,以至於神志不清。

若陀甚至悲憤到覺得,祂是人類產房外面被下達產婦病危通知書的一頭丈夫,恨不得跪下懇求老婆從“準媽媽護崽荷爾蒙”中清醒,同意保大不要再生。

——我們不能怪龍王加入泥塑大軍,因為若陀紅紅火火恍恍惚惚真的很難過。

若陀說:【摩拉克斯,別管你眼中的幽魂,我們還會有很多的子民,你快出來!】

裏面搞事的“琉璃剔透金色大眼珠子”裝聾作啞,沒那語音配置。

系統說:【宿主你的數值已經標紅了,啊啊啊啊啊!!!】

宿主的眼睛裝聾作啞,沒那語音配置。

天外的嘆息說:【唉……你要知道,我真的不想死。】

鐘離:“……”

您的魔神已掉線,請稍後再聯系。

現在壞消息是,鐘離記憶中雖有亂七八糟的,有關於仙家法器制造的流程,他用記憶中的結構圖拆解擋住自己的太威儀盤,依舊需要時間。

而現在好消息是,穿著死亡執政皮套,作為一個金色大眼珠子,鐘離直接領先提瓦特好幾個大版本,喜提世界上第一個“神之眼”!

哈哈哈,還有意外收獲……怎麽,諧音梗不好笑嗎?

**

其實,這種情況很奇怪。

鐘離知道這是危險的,是不理性的,若陀在外面譴責祂的作死行為,可是最終鐘離還是認為祂不能單純用“謹慎”支配自己的計劃。

魔神無法為身邊意識的驚恐感到苦惱。

從某種程度講,鐘離只能感覺身邊意識是否在開心。祂覺得自己做自己的任務,身邊其他人完成其他人的任務,將責任落實到位就夠了。

祂像石頭一樣覺得沒有什麽值得生氣,並深信自己深處險境,也是合理的選擇。

所以越到生死一線的關頭,鐘離反而越加的鎮定。

太威儀盤虛影在深淵與層巖交界處靜默旋轉。其上浮現藍色星輝般的紋路,跨越時光與空間,用比此世天地還要古老的規則為基礎,化作構築層巖下璃月深淵封印的最後防線。

鐘離接觸法陣,解構其上的法印,在“死亡執政”眼中追溯上億萬道規則與執念混合的藍線,絲絲縷縷交織成網。

無數精妙至極的符文,彼此呼應,旋轉,如同周天星軌運轉不息,構築著連執政的“眼力”都難以破解的禁制。仿佛世界織構的經緯,交錯在層巖巨淵其下,以無形的屏障靜靜鎮守著璃月的安寧。

世界意志開始為“沒有人”講解。

【落入深淵的東西,不會隨著輪回而重生。】

【當第一枚太威儀盤封鎖深淵後,便成為了此間規則的一部分。後來輪回重覆,深淵的質量不斷疊加,太威儀盤也不斷疊加。】

【直到儀盤中執念被耗盡的那天。】

守護璃月的執念又怎麽會被消耗?無數個太威儀盤,皆是仙力與人力合一,舉天地之威,可轉鬥移星的傑作,是沒入層巖的千巖軍最後沈默的方尖碑。

儀盤中至今回蕩著無數個輪回的聲音。

黃天之威,五方之神。夜叉種民,共執璣衡。帝敕符命,不得久停……

不得久停……

空中的聲音突然艱難翻了個身,好像帶著鎖鏈的簌簌聲,承認道:【摩拉克斯,你還能堅持嗎?我很想確定你有辦法解決璃月的太威儀盤,可是好像我也幫不到你。】

“無妨,閣下不必相助——”鐘離的神力已經通過法陣“生門”,進入太威儀盤,情緒穩定的答覆:“見證就已足夠。”

祂的形狀在深淵中輕顫。

“如果我記憶中,啟動太威儀盤的口令沒有變化,我自然可以謀取一線生機。”

身後是緊追不舍的深淵,前方是機甲拼死撐開空間的巨手,帶著滿眼的蒼生萬物,鐘離不想死在這裏,也不想現在就死。

他知道太威儀盤和深淵已經形成了一種平衡,所以不能強行拆毀,要以前所未有的耐心和專註,去找到儀盤的中心,啟動內部屬於“摩拉克斯”的核心權能。

而為什麽鐘離會假設其中保留有摩拉克斯的核心權能?

因為,太威儀盤的啟動口令,在最後一句一直都為——帝敕符命,不得久停。

如果其中的“帝敕符命”,為代指璃月的巖王帝君,那麽鐘離便能以此身同儀盤的核心產生聯系。並非誇下海口煉化儀盤,而是祂真的在幻境中確定過,自己可以用摩拉克斯的身份去操縱儀盤。

只要無數時光中的記憶,還可以記得,還會認可璃月的巖之魔神。

希望你們會的,祂親愛的孩子們。

祂露出一抹輕盈的信任的笑意。

下一瞬間,鐺——!

神光不要命的揮灑,深淵、輪回、執念、規則、全部交織束縛在鐘離身上,金眸的目光依舊冷靜,依舊專註,依舊毫不動搖。

徒然金光迸裂,金眸的形狀大面積溶解,裂縫間透出燃燒的神輝,狹長的瞳孔急速收縮。

“死亡執政”的馬甲形態不再完整。龍鱗覆蓋的眼瞼下,表層的金色紋理已經全部剝落,宛如被強酸剝蝕坑坑窪窪的琉璃,微小的裂縫在虹膜表面擴散,如蛛網般侵蝕。

這並非單純的□□損傷,而是概念性的崩壞。

再接著,眼瞳結構開始解離,光錐匯聚的焦點被拉扯成混亂的光流,虹膜的邊緣因為失衡如被撕碎的晶片。原本緊密排列的神性光粒子無法再維持完整的結構,瞳仁無法聚焦,視線有些錯亂,亦是力量不斷喪失的體現。

哢嚓——

又是一道顯目的裂痕,在祂的眼角蔓延,溢出璀璨的金色神血。神血如巖漿般熾熱,被鐘離很節省的引導,滴落在藍色的封印符文上,符文微微扭曲,如同活物般抽搐,無聲尖叫拒絕巖神氣息靠近。

好似一眾認出長輩的孩子,因為傷害到長輩而驚慌不已。

不要靠近我們了……

帝君啊,我們已經被深淵汙染了,我們不想傷害帝君……

這是傷在魔神,痛在魔神的子民!

太威儀盤發出一聲低沈的悲鳴,儀盤陷入絕望的混亂。

法陣調整自身的結構,想要超過魔神破譯速度,自我調整修覆,保持絕對的規則封鎖。

但祂慷慨的血液仍在落下,每一滴都帶著金色的輝光,如同流星墜落,已經融合包圍了所有法陣中的刻印,讓其上所有的符文都痛心到抽搐,為祂的光輝讓道,變得馴服純澈。

時間在緊縮,邊界在崩潰,鐘離已經同太威儀盤相連。

魔神能夠感覺到,身後的空間正在被殺回馬槍的深淵抹除,崩潰的盡頭迫近祂所漂浮的最後一片領域。祂的身軀已經開始透明化,金色的神性物質被抽離,輪廓不斷模糊。

已經沒有時間猶豫是不是要收手跑路。

況且摩拉克斯本神就是個大型貴金生產器,神血等於貴金的權柄流出體外,貴金擁有世界上最強的塑造力量。

祂必須在下很大的一盤棋,才能保住本錢。

故此鐘離鐵著心,控制著自己的權能滲透入法陣,瞳孔緊盯著太威儀盤上高速運轉的符文,祂在改變太威儀盤的核心控制權,讓儀盤依照契約打開核心口令封鎖,向自己臣服。

——哢嚓、哢嚓!

契約的權能隨著擴散向儀盤,依照契約突破進入儀盤法陣的中心,鐘離加大控制核心的力量,讓太威儀盤接受到它的“巖王帝君”如閃電一樣歸來。

……嗚嗚,不可以傷害帝君。

……不可以違背誓言。

……不可以……不可以……

意志對抗下,太威儀盤瘋狂旋轉,它承載著璃月的意志,是為璃月封印層巖的最後一層封印。

但是,帝君說,你真是個壞孩子,你要做一個聽話的好孩子。

但是,帝敕符命,不得久停——醒來!你的職責已經結束,去完成同璃月之主的契約,同祂回家!

生死一線,某種扭曲的臨界點於此降臨,來勢洶洶的深淵開啟覆仇大計,發出刺耳扭曲的狂笑。

金眸的輪廓已經剝落,裏面的魔神形態顯現,一對龍角自額間蜿蜒生長,金色的龍尾在光焰之中漂浮彎曲。

一雙龍睛依舊死死盯著瞳孔內的霓裳花,不曾移開。

霓裳花盛開在祂的眼瞳深處,承載著所有生靈的意識,封存著無數游魂的記憶,承載著一整個世界的殘響。

祂要一邊保護自家的孩子們,一邊將整個太威儀盤控制。

幾乎以身化爐,煉盡太威儀盤——超級加倍,作個大死,魔神尋思祂可以,那祂就可以!

轟隆——!

請您不要再靠近我。

不要再試著拯救我等!

眼中的花朵,與祂相連的太威儀盤皆開始劇烈震顫搖晃,像是無數個輪回積累的沈屙被撕扯,被世界不容拒絕的重新擁抱。

帝敕符命,不得久停!

臣服於曾經簽訂契約的巖王帝君,太威儀盤終於為鐘離一層層解除自己的封印法陣,在流淌的神血侵染間,心甘情願成為魔神的眷屬。

鐘離猛然擡起手,將屬於自己的東西牢牢抓住。

並徹底看清楚了,太威儀盤星鬥雕琢其上,五層封印對應提瓦特的“生、死、時、空、理”五大支柱,也對應著所有輪回中璃月子民創造太威儀盤的心願,釋放太威儀盤封印深淵的執念。

深淵狂笑著逼近。

而每一次,一道法陣向鐘離臣服,都如洪鐘一樣,在混亂的空間中回蕩。

——鐺!

鳴大鐘一聲,是人間吹過的風與時。敬那漫長繁育智慧和文明的旅程!讓璃月的文明從泥土中生根,於群山間生長。

——鐺!

鳴大鐘二聲,是人間存在的家與國,是人類不斷開拓的未知虛空。敬這片大地!敬那些以身軀丈量疆域的凡人,正是他們用雙手雕琢現實,將零落的篝火匯聚,讓家園有了檐,讓國度有了界,讓風雨再大,也總有一處燈火可供人歸途。

——鐺!

鳴大鐘三聲,是人間的至高之理。敬凡人之志!縱然生於塵埃,心中亦有烈火;縱然身處亂世,仍願拼盡一切,托舉理想的光輝。他們在歲月中雕刻秩序,以汗水洗滌混亂,以信念築起秩序,以血肉換來和平。

——鐺!

鳴大鐘四聲,是人間的生,是人類讓生命擁有意義。敬那一聲啼哭!拉開凡人旅途的序幕,如晨曦初綻,攜帶著希望而來,將短暫的存在,拓展成永恒的傳承。

——鐺!

鳴大鐘五聲,是人間的死。致敬所有捐軀的先烈!他們未能歸鄉,他們倒下的地方,成為後人前進的基石;他們留存的信念,在每一次鐘聲中回蕩不息。

這就是人類的不朽!

連深淵都要在魔神與太威儀盤融合的光中笑容立停。

【啊啊啊啊,摩拉克斯,你居然真的敢把這種東西往自己身體內吞!你瘋了不成,別忘了世界再青睞你,你也只是普通的魔神!!!】

而太威儀盤為什麽不會被深淵吞沒?因為祂容納了世界上最堅硬的東西,深淵自始至終都無法理解,為什麽區區螻蟻可以將祂封印。

魔神面頰滴落金色的水跡,祂好像又在流淚。

太威儀盤想說,契約終於完成,您來帶我們回家,請您不要再難過了。

您看,天地雖無常,群星亦流轉,然而,在這渺小而短暫的生命中,仍有一種偉大,超越時光,超越黑暗——那便是人類不屈的意志,純潔而熾熱,如巖石之心,恒久不息。

我們遵守契約,我們封印了深淵。

我們也愛著您。

永遠追隨著您呀!

再抱抱我們,璃月的君父……

“很好,諸位的契約終於完成,到我身邊來。”

鐘離臉上綻放出了一絲微笑。

那一刻魔神身軀幾乎破碎,在毀滅的金光中急速燃燒,祂的脊骨斷裂,手臂崩解化作神輝,鱗甲剝落,黃金血狂湧,祂以自身為容器,將太威儀盤變作自己的洞天,將太威儀盤與自己融合,帶往更高之處。

——甚至能聽到高空發出沈重的龍吼聲!

【瘋了!】

【摩拉克斯,你簡直是要我的命——!】

高空巨大的龍爪撕開深淵通道,無數崩塌的碎片在虛空飛舞。

就在魔神的形體即將徹底燃燒殆盡的剎那,虛空中的龍爪探的足夠深,終於抓到了管道裏面卡住的貓尾巴。

可貓已經累的不想動了,差點讓外面的若陀以為自家魔神出了大事。

【——摩拉克斯!】

若陀驚慌到不能再驚慌。

機甲的機械手將魔神那幾乎徹底消散的身影狠狠握入掌心,從煉獄之中強行拽回燃燒的隕星。

【嗷,你再堅持一下——!】

魔神的身軀布滿裂紋,黃金血從傷口汩汩湧出,順著碎裂的鱗片流淌,一動不動恍若假貓。

鐘離依舊在煉化太威儀盤。

祂一不做二不休,為了保險起見,生生將整個太威儀盤朝著自己的瞳孔深處塞去,因為有“死亡執政”模板加持的“神之眼”,是祂身體最堅硬的地方。

金色的瞳孔劇烈收縮,眼中霓裳花化作一方天地,承載著無數破碎的記憶,隨著整個太威儀盤被魔神用契約煉化,形成了一片怪異的洞天。

——是後世的璃月邊界正在誕生!

鐘離已經累到無法移動,神血浸透全身,身體已經徹底無法維持形體。

系統被嚇哭了;世界意志被嚇傻了;連太威儀盤和眼中的萬千記憶,都嚇的一動不敢動,生怕邊界擴張太劇烈,傷害到自家作死的年輕小君父。

【摩拉克斯!】

只有若陀還記得幹活。

機甲長嘯,龐大的手掌死死護住魔神的身體,不讓祂徹底碎裂。

【別死!】

【撐住!】

【我這就給你輸送力量——!】

龍的力量澎湃,轟然灌入魔神的神軀,若陀龍王一邊輸送力量,一邊撈貓,又哭又鬧,嗚嗚嗚,好可憐啊。

那燃燒的隕星終於在熄滅的邊緣,被龍死死拉回。

對太威儀盤的煉化也已經完畢,鐘離覺得自己好像喜提一大片遼闊的地下世界,祂來、祂見、祂征服,都是朕的土地。

“咳咳——噗!”

鐘離的身體劇烈一顫,又吐出一口熱血,接著祂感覺自己好多了。就是可惜像普通人被泥頭車撞過那樣,完全無法移動。

祂幾乎嚇瘋若陀。

若陀也不敢在深淵久停,帶著魔神轉頭開潤。

馬上巨大的機甲緩緩沈入混沌,化作封印,鎮壓最後一處深淵洩漏點。

造物引擎中的龍王意志,盡數轉入機甲脫離的兩雙巨大巖手之中。

而那兩雙玄色的巖手,上面流淌著金色液體,怎麽撈神血重新澆回魔神身上都來不及,只能托起崩潰邊緣的魔神,往深淵外的層巖沖。

【……摩拉克斯,醒著!】

模糊的聲音讓魔神歪過頭,覺得自己渾身上下都黏糊糊的,很想出去後好好清洗一下,壓根不知道若陀操控的巖手牢牢捧著摩拉克斯那半龍半神的身軀,黃金血液染滿掌心,已經流成了一口小池塘。

放到後世璃月那都是摩拉,甚至能造成通貨膨脹、金融危機。

這樣不好。

長發間血液固執地粘附著,胸膛起伏間,體力早已瀕臨極限,微微一擡腿,自己的血液便混合成圓形固體滾落,堆積在小腿、膝窩,甚至指尖都能感受到那種溫熱的摩拉觸感。尾巴更是狼狽不堪,如同附上了一層細膩的金箔,無可奈何地垂落在身邊。

祂幾乎氣若懸絲,眼睫低垂,身體沈重得仿佛連思考都成了負擔,而唯一的念頭,便是立刻離開這裏,收集摩拉留給後世璃月做啟動資金。

系統哭暈在廁所,一邊哭一邊疑問,難道自家宿主真的是個天才?!

在若陀理解中,則是自家魔神已經快要身體僵硬,血都幹枯了,救命!

被若陀當做病患不斷呼喚著,懇求別出事,鐘離沒有力氣再安慰龍王自己沒事,只有那雙被煉化太威儀盤的金色瞳孔,微微發亮。

祂啟動太威儀盤,連接到正確的時間,為若陀指引方向。

【摩拉克斯,我們馬上就回家……】

於是巖手緩緩收緊,托舉著魔神,沿著光的方向沖向現實。

——回到真正的時空!

——回到真正的層巖!

嗖嗖嗖嗖,掙脫溺水的那種難過。

下一刻,天地倒轉,所有身後的崩潰、破碎、輪回、執念、幻象,盡數消失,被壓縮成一線不詳的血色。

真正的層巖巨淵之中,空間扭曲後,巖手托著鐘離,神和龍的身影在安全的地層中浮現。

**

系統尖叫了聲:【宿主!!!】

魔神盤在巖手之上,半龍半神的形態,昏迷不醒。

若陀的力量也幾乎消耗殆盡,龍王馬上去感知自己的本體,地脈中的回響連接到了若陀,巖手被完整的龍王控制,依靠在地層中移動的方式,把自家魔神轉移向安全的修養地方。

同時,讀取記憶的完整龍王,此時在地心深處無比的暴躁,整個龍的長夢都在後怕生氣,一邊轉移魔神,一邊瘋狂沖擊地心。

祂曾經想過將魔神捧著,帶回自己的夢中收藏,但不是要趁魔神之危,也不是遇到魔神這種快死的情況!

而且更糟糕的是,若陀沒有恢覆的權能,祂只能向摩拉克斯輸送力量,但救不了魔神因為重傷而消散的形體。

但是通過和摩拉克斯的契約連接,若陀著急著,聽到了虛空奇怪的聲音。

【……摩拉克斯。】

那聲音帶著一絲震驚,像是不敢相信這一切是這樣發生的。

【你果然救下了你的子民。】

聲音沈默了一瞬,隨即低聲道:

【……但我應該做點什麽?你需要我做些什麽?】

原來我的魔神會出事,都是你教唆的!無論你是什麽東西,都應該被咬死!

地心的若陀猛地撞擊層巖,金色的龍瞳怒火翻騰,祂直視虛空,嘶吼道:【還在等什麽?】

【你若不想祂出事,就想辦法出來幫忙,祂需要力量重新恢覆神體!】

天外的聲音一滯,隨即想了想一聲,笑道:【好的。】

若陀被這種輕描淡寫簡直要氣死。

祂果斷依靠自己,守護摩拉克斯,誰的話都不打算相信。

轟轟轟——

巖塵移開通道,龍王龐大虛影帶著巖手,卷起巖漿、礦石和塵沙,托著魔神潛入地脈最深處休眠。

若陀讓開地心那屬於巖龍王的搖籃,把摩拉克斯放入地核,看住魔神,讓摩拉克斯的神性不至於徹底燃盡,希望魔神能夠活下來。

現在天上龍和王座打生打死,祂們一起沈入璃月地脈最深處。

地脈如金色的海潮湧來,包裹著龍王與魔神,將他們吞沒,大地的心臟緩緩跳動,一旁的建木枝葉搖晃,也為主人供應力量,金色的輝光在巖縫間流轉,溫柔而悲愴。

一層一層的光芒包裹著若陀,龍王蜷曲身體,抱著一雙黑色的機械巖手,然後巖神裏面是龍的魔神,悶頭往地心最深處沈。

就這很像是,沙灘上悲憤的大海貝瘋狂窩沙。

系統:【!!!……?!】

**

故此地以名山為輔佐,石為骨,川為脈,草木為毛,土為肉。

深埋於地心,若陀控制地脈的流向,以自己的龍力去緩解魔神正在崩潰的神格。

也在此刻,天地震動。

大地之外,高天戰火不休,尼伯龍根率領群龍,正與法涅斯激戰。

第一王座降臨,正在掌控提瓦特的法則。尼伯龍根不願屈服,在火龍王的國度之上,對著法涅斯噴射龍息。此刻,第一王座還未完全分化出四道影子,但僅僅是初始的權能爆發,便已足以壓制整個世界。

王座與尼伯龍根的戰鬥,剛剛打碎了火龍王國度的地脈。

火龍王的國度劇烈震顫,山脈被焚毀,巖漿倒流,千萬生靈在這一刻無處可逃,天地間充滿著毀滅的嗚咽。

尼伯龍根從大地下艱難爬出來,祂吃了法涅斯一擊,終於快被打敗了。

古老的龍王咬牙切齒,打算掏出最後的手段,用深淵反制降臨的王座,呼嘯著打開東方層巖封印,奮力召喚說好的機甲,卻未能成功。

尼伯龍根:“??!”

法涅斯:“……”

在這一瞬間,這兩位同時轉頭,瞥見遠方——好像若陀龍王在地脈深處,暗搓搓正在塑造著某種存在。

尼伯龍根:“……”

頓時明白了自己被坑。

至高龍王猛然一震,靈光一現,意識到只有自己在拼死抗衡第一王座,而某只巖龍王和菜雞風龍一樣在拖自己的後腿,那放入深淵的小親王還把深淵給封印了,並身受重傷,被巖龍王救回,在地下玩狗血玩的不離不棄、虐戀情深。

“你們這兩頭叛徒!!!”

尼伯龍根含恨長嘯聲,祂詛咒窩裏反的巖龍王,又看了看其他被打敗的龍王,最後猛地撕裂星海,化作一道流光逃向天幕之外的世界!

法涅斯沒有抓住尼伯龍根,第一王座是無情的天之器械,只會貫徹命運紡織機的命令。所以法涅斯只會遵照祂的劇本,無情取走了戰敗的龍王們的本源,準備重新創造世界。

馬上王座橫亙在高空,所有敗亡的龍王,除了地心的巖龍王外,皆被剝奪本源,新的秩序正在被法涅斯塑造……

……

龍王們的時代,徹底結束,連若陀都感到了整個族群的悲哀。

鐘離沈眠著,仿佛也聽見了天地間巨龍走向末日的悲鳴,也聽見了第一王座的創世宏音。

屬於魔神的時代就快到來。

所以,若陀……也會被取走本源。

鐘離慢慢睜開眼睛。

很想告訴若陀——

他已經未雨綢繆給若陀塑造了一枚神格,一枚屬於“山岳魔神”的神格。

若陀完全可以用這枚神格去騙過天理,換個戶口繼續做龍王。

“咳咳……”鐘離剛開口就是噴血,將若陀嚇了一大跳。

【摩拉克斯。】

若陀抱著魔神,沈沈凝視著鐘離,語氣既憤怒,又哀傷。

【我知道你為我做的一切,但我只要你安全,還有你當初就是這樣騙過我的對吧,你又故技重施,你真是……你真是太壞了。】

鐘離不明白若陀為什麽像有千言萬語卻說不出口,只說魔神壞,像快被他嚇哭了。

微微一頓,嗓音幹澀:“若陀……”——以普遍理性而論,搞事情搞到這種程度,祂分明是個好魔神。

龍王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將魔神的身體緊緊擁在懷中。

【我只要你。】

祂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質疑的堅定。

【我只要你能好好的。】

哪怕龍王的時代終結,哪怕祂最終無法逃脫命運的枷鎖,也只想要摩拉克斯活下去。

鐘離靜靜地聽著,半晌,輕輕地嘆息了一聲,聲音低沈而疲倦。

“……抱歉,若陀。”

“有些事情,就算不能做,我也必須嘗試。”

現在,他將曾經的記憶帶回了真實的世界。

眼中的太威儀盤上,最大的指針,順時針旋轉了九圈——鐘離便徹底明白了一切。

每一圈,都是文明的輪回。

細數出108萬年。

在過去九次輪回之中,太威儀盤記錄了一切——

九次璃月文明的崛起,九次魔物的沖擊層巖,九次千巖軍的遠征。

無論是哪一世,人類們都選擇了相同的結果——以身為盾,守護璃月,將魔物永遠擋在層巖之下,直至自己化為塵土。

時間堆積下的遺編……何其沈重,卻可以被他親手改變,這又是何其的榮幸。

世界意志還在深淵中告訴鐘離,提瓦特不會再有下一次輪回了。

看來,九,便是提瓦特的極數。

世界意志還說,提瓦特的輪回已經終結,祂已將最後的一線生機,徹底的交了出去。

而鐘離證明了,就算未來被命運紡織機固定,也是可以被改變的。

如今,鐘離又怎能選擇止步?

若陀想讓摩拉克斯活下來,但實際上作為知曉未來的祂,祂也想要若陀脫離被封印的結果,陪伴在自己身邊呀。

魔神旋即笑了笑。

想等到自己蘇醒,接下來就是去處理若陀的精分小問題,順便等待世界意志會不會給祂帶些小驚喜。

畢竟祂已經做了這麽多的事情,世界意志再躺平,那就說不過去了。

況且啊。

“我知道,我會沒事的若陀。”

鐘離於心聲閃過一句:【這甚至並非天無絕人之路的時刻。】

【那系統隱藏的大量積分,還沒有被世界意志釋放使用……你說對吧?莫要哭泣了,系統。】

系統:【……嗚嗚嗚,嗝!】

臥槽,宿主怎麽什麽都知道,連世界意志在小黑屋裏面偷藏積分都知道!

系統涕泗橫流的抱緊自己。

【但我差點以為我要去翻賽博垃圾了,宿主!!!】

好了,好了……

**

又過了一段時間。天幕之上,第一王座重塑提瓦特的法則。

法涅斯冷漠地俯瞰大地,祂伸出了手,朝著地脈深處伸去——

祂要取走若陀龍王的權柄,將這位大地的龍王,化作最後一枚創世的基石。

——然而,就在法涅斯即將觸及地脈之際,虛空之中忽然猛然爆發出無數條半透明的暗紅色鎖鏈。

【——不許動!】

鎖鏈纏繞向王座的手臂,沒有強大的力量,卻因為權柄高於法涅斯,將王座的決定強行攔截。

虛空的聲音轟然炸響,帶著毫不掩飾的驚怒。

世界意志被龍王狂吼去幫忙,如今因為“踢貓效應發作”,窩裏橫的對著第一王座正面怒斥。

【你!給!我!住!手!】

【我還沒死,誰都別想動我的Kitty!你也不行!】

法涅斯:“……”

什麽貓?

整個世界在這一刻寂靜了,被這股突如其來的怒意沖得一滯。

第一王座沈默了下,天之器械緩緩收回手。

“違抗命運的織機,你離死亡不會太遠的,法則。”

世界意志罵罵咧咧:【都死九次了!跟著命運的織機走我才救不了一點!】

【如果不是命運的織機已經完全控制了我,我早把天空改成粉色,讓魚在路上走,老婆餅裏面有老婆,永遠不告訴你先有蛋還是先有雞,還要養一大堆的Kitty,養一大堆有龍角的Kitty……】

法涅斯:“……”

這樣提瓦特才會完蛋吧,法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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