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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 58 章 帝君遇刺,起鍋燒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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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 58 章 帝君遇刺,起鍋燒油!……

來人推開房門, 衣角掠過門框,步履輕緩。

後世璃月的服飾前短後長,雙肩飾有金屬肩甲, 不似古時璃月衣冠大袖翩然, 也不像魔神那種隨便披著袍子出門打架放飛自我。

客卿先生寬肩蜂腰的特點被服裝展示的淋漓盡致。

修身的衣料貼合著身軀,內襯比甲勾勒出精致的線條, 領帶順著胸膛伏貼下來, 成了道精致的風景線。

得體、從容、優雅, 長發束在肩後,絲絲侵染著魔神能量溢出的光澤。

——鐘離先生長得真偉大, 這種以為自己是人類的魔神簡直太棒了!

“太棒了”的魔神目光在房間內掃過, 最後停在了床底。

床底的龍王一動不動, 雙手平放於腹部, 眼睛緊閉, 安詳的很。

系統說,幻境之外, 若陀龍王困於層巖之下, 只有意識可以接觸外界。

床底下, 龍王也重歸長眠。

就像是被“美艷邪惡壞伴侶”聯合“奸夫”坑害的丈夫, 一頭完美受害者形象被展示的淋漓盡致, 誰看都想落淚。

歸根結底, 鐘離還沒想好出去後如何同龍王解釋幻境中發生的一切。

說不定下次再想“坑”對方, 就要被飛龍在天、泰山壓頂,慘遭盟友的打擊報覆。

不過事已至此, 來都來了,先幹再說。

床底下的龍王像一只好欺負到任搓扁捏圓,也不會哈氣的柿子貓。

這顯然助長了鐘離想搞事的野心。

在有一瞬間, 他給與兩個龍王分身極大的肯定,那就是——沒關系的,兩只龍王都可以是他的翅膀……

“抱歉,我回來晚了。”

“若陀,你也當來助我破除此境。”

鐘離先生溫文爾雅地輕輕嘆了口氣,隨後毫不猶豫地蹲下,伸手把這頭巨貓拖出來。

在發力時,有力的下肢被長褲包裹得恰到好處,線條流暢而緊實,微微隆起的肌肉隱約可見。布料輕微繃緊,又在下一秒松開,勾勒出大腿根部隱秘的曲線。

“砰!”

撞擊聲隨之而來,鐘離拖的時候沒註意睡著的若陀死沈,龍王腦後那對厚重的龍角徑直磕上了床架和地板。角度刁鉆差點把床板掀翻,木屑簌簌掉落,鐘離的動作頓了頓,畢竟這是上好的檀木床,他從吝惜床板的角度,轉換了下拖動方向。

“無妨,看在你沒有蘇醒的份上……”鐘離對空氣冷靜說:“我們繼續。”

隨重新一把抓住,床底下拉貓。

拉的還是橘貓。

壓塌炕的品種。

“砰。”

若陀比成年人小臂還長的龍角又磕了一下,劃出了一道金色的痕跡,幾乎要把地板刺穿。

也難為昆鈞當時機智得一逼,想辦法把龍王“毀屍滅跡”的方式,是完整塞進床底下。

這世上,也不是所有事情,都是插進去就行了。

鐘離兢兢業業的料理準備。

眼下重死了的龍王仍舊毫無反應,呼吸深沈,真的陷入沈睡之中,仿佛根本不知曉自己帶來的麻煩。

在請仙典儀之前,磕磕絆絆的拉扯龍王,這可真是人生無常,大腸包小腸。

鐘離索性也不跟這大塊頭講究什麽“溫柔”,稍稍退後一步,一口氣解決問題,拽著龍王的胳膊一轉,直接讓龐然大物側翻出來,想把龍王拖到床上去,方便打包動手。

“嘭!”

而這一回,龍王毫不客氣地壓在了客卿先生身上。棕銅色的巨大龍角無意識間晃動,追著溫暖柔軟往下調整位置,恰巧撞在了客卿先生大腿的環扣處。

“啪嗒。”

力道不大,卻精準得不可思議,堅硬的角質敲擊上黑色皮革腿環,一陣細微的震顫。貼著肌膚的環扣在這突如其來的碰撞下微微收緊,勒得柔軟的大腿耐不住繃緊了一瞬。

——這是X騷擾啊!必須要舉報給千巖軍!

系統大概會發出尖銳的爆鳴。

鐘離動作瞬間微滯。

此時才發現同他綁定的系統早進小黑屋待著,沒有系統的陪同,周遭環境與深夜中倏忽變得更加隱秘,有種不可明說的氛圍被醞釀了出來。

連帶糾纏的一龍一人,動作也開始變得不怎麽克己守禮,變得私人了起來。

首先,往生堂的客卿先生是無辜的,他什麽壞事也沒做。

其次,都怪龍王昏迷還要加戲——壞,背鍋!

若陀的眉頭微微皺了皺,喉間溢出一聲沈沈的悶哼,像是被某種外力驚擾了意識,但最終昏昏沈沈的未曾醒來,只是下意識地尋找著某種熟悉的氣息。

呼吸的氣息加重,寬闊的胸膛緩慢起伏,肌肉緊繃又舒展,仿佛野獸在夢境中嗅到了巢穴的方向。

若陀無意識地向前挪動,額心順著肌理蹭過柔軟的衣料,沿著本能緩緩靠近人類熟悉的溫度,馬上就眷戀的蹭了蹭,顯得眉目無比安詳。

龍的鼻息帶著淡淡的暖意,沒等鐘離反應過來,若有似無地灑在人類腰腹處,帶著一種難以忽略的重量感,一種猛獸擇定目標後的篤定依賴。鐘離眼睜睜看著若陀磨蹭幾下,夢游將自己碩大的腦袋加龍角往自己的大腿上放。

“……?”

好像不善於處理突發危機,以至於表情一片空白。

鐘離很少用“鋪天蓋日”這種措辭來描述人類的身軀,但他現在不得不這麽用一下。

而這是盟友……這是盟友……

親都親了,壓個腿而已,這很正常。

客卿先生忍著沒有在對方睡覺時腿擊盟友,他沒來不及調整姿勢。下一瞬,更多的若陀腦袋和龍角沈沈壓下。

一個大力出奇跡,險些將鐘離頂翻。

“……若陀!”驚呼一聲。

有瞬間,鐘離懷疑龍王究竟是不是故意的。他也一個不慎的仰倒,膝側的衣料因龍角的擠壓而被蹭得向上堆起,露出好看的瑩白腳踝。

不得不將對方推開,鐘離疑惑的眉頭微蹙,修長的手指下意識地扣住若陀的肩膀,肌膚貼合之下,能清晰感受到那蘊藏著巨大力量的脊背肌理,一如往昔般強悍沈穩。

落到自己手裏的睡龍眉目深邃,線條鋒利而剛毅,喉結微微滾動,低沈的龍吟混雜夢囈在喉間,聽起來竟有些乖順。

若陀:ZZZZ……

鐘離面無表情,雙手組成一個權利金字塔,抵在面前,幕後黑手的眼前落下一層陰影,冷酷到讓人懷疑他是不是要把若陀變成輕策莊的螭。

若陀像是感應到危險一樣,呼吸加重,從喉嚨中發出大地打擊沈重鼓點的震動。

鐘離:“……”

——那聲音類似往生堂房梁上的橘貓在曬太陽時打呼嚕。

閉著眼聽來,合該是一團毛茸茸的暖色懶洋洋地攤開,體態富態、毛色斑斕。微小的震動順著胖胖的肚皮起伏,一呼一吸之間,整個橘貓像是只灌滿的水袋,隨著氣流輕輕鼓脹、收縮。

觸感是蓬松而溫熱的,如同抱住了一整團雲,豐盈柔軟,指尖陷進去時,溫熱光滑,像是剛曬過太陽的被褥,暖得讓人不忍松手。

如果龍王真是貓就好了。

這樣就可以揣著帶走,趴在自己身邊帶來安全感,甚至還能隨便揉耳朵、捏爪墊——最重要的是,貓不會想著把他按在床上做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鐘離覺得這點非常重要,他活了這麽久,只聽街坊中的孩子們說人吸貓,還沒有聽說過貓吸人的。

殊不知哪有正經盟友會像他這麽想。

……

也只有龍王不具有危險時,鐘離才有短暫的時間好好端詳一番眼前的龍王。

昏暗室內極少的光線照在沈默的客卿先生側面,潔白如玉的面頰恍若月亮從雲海中升起來那樣漂亮。神情中帶有些想不通的慍色,嘴唇緊抿,清亮的金眸不開心的往床上看棘手的東西,高冷矜持,恰如一條不安在屋子裏轉圈的貓。

修長的手指抵住下巴,眼神微妙地掠過龍王寬闊的肩膀,鐘離不得不承認,有時候他是真的在害怕龍王。猛然回想,卻說不準自己為何會害怕,也不清楚自己在迂回逃避什麽東西。

龍族的體魄向來不容小覷,即便是陷入沈眠,那份壓迫感仍然蔓延在四周……高大,強壯,氣場逼人,一頭丈夫,怎麽看都不安全。

客卿先生睫毛輕輕顫動,眉心帶著一絲無法對現實的妥協與不甘。他並非不喜歡靠近若陀——甚至可以說,他的本能對那股沈穩的氣息信賴,但問題在於……

靠近時間久了,龍王的眼神就變了。

目光炙熱侵略……湊合過還行,實際上過於危險,君子不立危墻之下,他不得不想辦法不斷離開龍王身邊。

所以,歸根結底,是他在害怕越軌,從這方面講,他壓根無法處理個人感情問題。

**

同時鐘離早習慣以理智行事,以契約衡量關系,以權衡利弊去維持一切平衡。

就算已經交出真心,也無法直接明說,理智不允許他縱容盟友過度接觸自己的領地。

鐘離清楚的知曉,天意難違,這世間的所有關系,都會經受磨損,即便是磐石也逃不過流水與風沙的腐蝕。

盟友哪怕如今並肩同行,未來也未必不會反目。若有朝一日刀劍相向,無論何種原因,那些過於深入的情感,會成為最鋒利的倒刺,刺進自己的軟肋,令雙方更為痛苦。

鐘離不清楚自己為何覺得這種事情會發生,也從未真正坦然接受“盟約背棄”的那一天。

可理智讓他選擇克制,選擇疏離,選擇把一切都藏在平靜如水的外表之下。

他就是去吃海裏的魔獸,違抗天理,從璃月港跳下去,也絕對不能和若陀從現在這種角度達成共識!

問題又回來了,每當與若陀同行時,鐘離卻總會恍惚感覺到自己在不斷向龍王妥協。

緊接著,潛意識反應中沒有鮮血,也沒有刀劍交錯,甚至沒有任何背叛的跡象。

……他仍然感到悲傷,沈重得仿佛整個胸腔都被壓住,窒息般地難以呼吸。

就像在擔憂自己無法保證盟約的永恒,甚至,他的本能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一天若是到來,他會比想象中更加難以承受。

——未來難以預料,他必須防備、必須清醒。

可若是這樣,那現在維護盟友情誼又有什麽意義?

他警醒自己不要沈溺於契約帶來的聯系,他也發現,當自己試圖克制時,那份隱秘的悲傷便更如潮水襲來——不是因為害怕失去,而是因為害怕未曾真正擁有過。

是啊,倘若一直謹小慎微地活在“未來可能的變數”裏,便永遠無法真正看清眼前的世界。

明明他在這裏,若陀也在這裏,他們都是時空中真實存在的當下個體。

所以為何不能享受命運的饋贈,而不是庸人自擾地去擔憂尚未發生的背離呢?

今何不樂,日月其除。現在還是人類的他,說不清楚這種只要今夕的想法是對還是錯,更何況——

若陀:ZZZZ……

依舊安詳。

往生堂的客卿先生卻差點忘了。

從大眾的觀點看,他就是那個被龍覬覦吃虧的,一切感情問題應該讓龍去頭疼,而不是他這位沒什麽壞心思想和龍更進一步的受害者去頭疼!

鐘離重新擺出一副淡定自若的模樣,唯有指尖暗中壓住床榻,骨節泛起一點因為糾結而繃緊的煞白。

好吧,他天真的道:“出去後,等拿回記憶……許當對盟友再好一些……”

——感情生活一塌糊塗,讓人恨鐵不成鋼。

想明白之後,鐘離對若陀充滿了繼續縱容、繼續親近的態度。

“盟友罷了,沒什麽好置喙的。”

鐘離繼續安慰自己,認為等出去後拿回正確的記憶,若陀龍王估計也是這樣想的。

故此按住床榻的邊緣,借力穩住身形,緩慢地收緊膝蓋,悄無聲息地將自己從龍頭底下抽離。

他才剛剛想開。

鐘離偏頭,將燭臺端過來照亮暗室,認真地觀察了沈睡的龍王一瞬,突然陷入了沈思。

“……為何會這麽安靜?”

目光從龍王的肩膀掃過,暗色肌膚隱隱泛著黑曜石的光澤,筋肉貼合骨骼,胸膛肌肉緊實,順著輪廓一直看向腰部……然後,客卿先生的目光在腰部驟然停下。

“……”

是死一般的沈默。

——為什麽嘰嘰喳喳說個不停的系統會掉線呢?一定是有不能播的打碼鏡頭被檢測到了呀!

可鐘離也沒做任何“脖子以下不能寫”的事情。

那到底是誰害的苦逼的小系統進小黑屋了呢?

——有的,兄弟,有的!

此時,天空亮起魚肚白。

鐘離這才後知後覺,室內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潮濕氣息,混雜著一絲燥熱的龍涎香。

黑暗將龍王的半邊身子吞噬,而在床上那層層陰影中,龍王半邊身體似有異動,某種“存在”透過布料,在天光和雄雞唱白間悄然立起,影子在地面上拉得又長又重,甚至交錯出雙重的疊影,叫人一時分不清究竟是一柄,還是……兩柄?

屬於龍的善良之槍,大大方方朝著大晚上折騰龍的壞人類,say HI!

“若陀,你……”恐嚇我?

這種情況,即便是見多識廣的往生堂客卿先生也沒見過。

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那片陰影上,大腦突然空白,血液仿佛被猛地抽離,又在頃刻間沖向頭頂。鐘離馬上眼前發黑,頭昏目眩,差點沒坐穩。

——善惡到頭終有報。

往生堂客卿沒想到自己會暈槍,他終於方了……

不對!若陀,你只是龍王化形人軀而已,你要這種多餘的東西做什麽?!

客卿先生進一步驚疑不定,開始懷疑起盟友的化形品位。

緩緩退後,連呼吸都不敢太用力,生怕驚擾了什麽不該驚擾的危險物品。

那是身為好人卻被槍指著的瞬間,理智瓦解,潛意識瘋狂吶喊:要是你真是只貓該多好!

鐘離唯一能動的,只有反手摸向楠木書桌。

背後已經準備好的冰涼陶瓷觸感讓鐘離稍稍安心。絕對沒有惱羞成怒的拿起茶壺,一道強而有力的金色符文在空中浮現。仿佛有什麽規則被觸發,若陀龍王被一股強大的吸力裹挾,連帶著那令人心驚膽戰的影子,一並被吞進壺中。

——塵歌壺,仙家造景之術,能將一整個世界造於洞天之內。調控風水,點化山河,實乃投運璃月龍王,打家劫舍的不二之選。

塵歌壺落回鐘離掌心,恢覆成一只普通的紫砂壺,仿佛今夜什麽都沒發生過。

鐘離眼角微微一抽。

毫不猶豫地縮小法器轉身往外走,時間到了,他該去請仙典儀空投若陀。

等把“謀害龍王”這件事做實。

鐘離堅信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

百神翳其備降兮,九疑繽其並迎。皇剡剡其揚靈兮,告餘以吉故……

璃月港的天際被微光暈染,層層金黃卷雲連接海水,仿佛天地交匯之地。

玉京臺上已然聚滿了人群,只因今日是璃月一年一度的請仙典儀,璃月七星將向若陀龍王與眾仙祈願,盼其龍神降臨庇佑山海安寧。

與真正的巖王帝君版本典儀那般莊嚴肅穆、鐘磬悠長的儀式不同。

幻境中龍王的請仙儀式更加狂放、原始,仿佛上古蠻荒時期的遺存——以大儺、鼓聲、歌舞、地鳴,去召喚於璃月同行的遠古意志。

聲音混合,恍若幽冥傳來的蒼涼軍號,所有璃月居民往玉京臺趕去參拜。

“咚!”

第一聲戰鼓被重重擂響,整個海港皆開始震動。

巨大的牛皮鼓架立在廣場中央,數十名鼓手赤裸上身,手臂虬結,伴隨著晨霧與海風,一下一下狠狠擊打鼓面,鼓聲低沈而厚重,如龍吟回蕩在群山之間。

四周,身披龍鱗鎧甲、戴著龍蜥面具的舞者踏入儀式場地,身影翻騰,腳下揚起塵土,手持長矛,兩邊纏著點燃的油布,旋轉揮舞火把,火焰騰躍,在空氣中劃出炙熱滾燙的軌跡。

看不清面目的七星之一,身著霞紋玄金長袍,頭戴青銅冠冕,吟誦古老的禱文。

一切遵從若陀龍王的審美來安排。

七星之一唱起祝詞,混合著龍嘯高聲吟誦:“天開於東,龍行九野,山海共鳴——”

“咚——咚——咚——”

一圈巨大的龍鼓砸的震天響。

舞者們旋轉,躍起,燃燒的火把被高高拋起,烈焰沖天,恍若與戰鬥的咆哮聲交織在一起。

此時,鐘離也來到了現場。覺得璃月請仙典儀不該這樣鬧騰,但孩子們開心就好,就當看文藝表演了。

除了他之外,眾仙和直屬龍王的龍九子正從絕雲間趕來。

不過鐘離仔細找了番,另一位龍王,昆鈞先生並不在現場。

自己也沒有感覺到璃月特殊護法仙人,夜叉眾部的氣息存在。

不在請仙典儀,就等於去層巖堵他了……

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玉京臺的請仙典儀已然進入最關鍵的一環。按照流傳千年的流程,黃雲聚攏,龍王會悄悄潛入雲間,待祥瑞顯現,儀式便告完成。

鐘離雖然是個人類,但他對安排天象非常有經驗,就好像做過無數次龍神震撼登場一樣,只要他想就可以制造出祥瑞。

下方,所有璃月人都翹首以盼,期待那一刻龍王降臨的到來。

中央七星之一高聲吟誦,鼓手擂響戰鼓,舞者踏著狂烈的步伐,地鳴震動,龍旗招展,一切都在向著完美的儀式收尾穩步推進。

結果上方,雲中的不速之客,手裏帶著一只塵歌壺。

“天開雲行,龍王入地,層巖威儀,萬物得安——”

按照儀式最後的流程,七星會供上太威儀盤,然後將其化作金光,緩緩升入高空,黃雲隨之翻滾,接著,拿到儀盤的龍王便會降臨,用寬厚威儀的大喇叭擴散聲音,向全場播報祂對人類的祭品是多麽的滿意,璃月今年又是多麽的安定。

至少安排的流程上這樣的。

一道璀璨的金光馬上自下方升騰而起,速度升向空中。

然而……

就在金光抵達黃雲的一瞬間,拿到儀盤的神明,換做了往生堂的客卿先生。

這一回鐘離拿到儀盤後,再也沒有任何空間上的阻塞,有昆鈞不在現場的原因,還有另外一點,便是鐘離身後虛空出現了一只冷漠的“眼睛”紋路。

“死亡執政”尋思契約必須要有人完成,拿到太威儀盤的人會前往層巖。

說白了,就是死亡執政需要鐘離去層巖。

幻境的設定就這麽死板。

但被幻境坑進去的活物,不是魔神,就是龍王。

且魔神和龍王之間早就簽過盟友契約。

這意味著契約的責任是連鎖的。

如果魔神被坑進去,龍王就跑不掉。

如果龍王被坑進去,魔神就一定會被拉下水。

四舍五入等於合同界的連坐制度“陷阱卡”在發力,關鍵目標不是“坑誰”,而是“必須坑到一個”。

只要有一個上當,“死亡執政”都會在龍與神的契約上增添一個“合作者”,只要有人簽訂契約就是贏。

躲藏的眼珠子一陣竊喜。

——祂不是來拆散這個家的,祂是來加入這個家的。

哈、哈、哈!

至於龍王……龍王還在壺裏享受嬰兒般的睡眠質量。

“哇,你們快看那片金燦燦的祥雲。”

“一定是龍王要降臨了吧。”

“老婆快出來看大神!”

這時,所有璃月子民都仰頭凝望著天空,等待祥瑞降臨。

“唉,今年的請仙典儀怎麽龍王降臨的有點慢呀?”

“連諸位仙人和府君都沒有來參加。”

“等等,雲怎麽變黑了,我們的祥瑞呢?!”

天雲之上,鐘離溫柔的嘆息,人畜無害。

一副再善良不過的路過熱心群眾模樣,他覺得自己必須補救一下龍王沒到位的問題。

鐘離收好被送上天做祭品的太威儀盤。

然後,打了個響指。

轟——!

黃雲變黑。

徹底、完完全全的、有預謀的漆黑。

七星之一:“?”

璃月百姓:“???”

後來的彈幕提醒大家記得截圖名場面。

祥和的黃雲變得如同雷暴前的烏雲,翻滾得越來越劇烈,狂風驟起,天地間的氣氛驟然變得壓抑無比。

就在此刻,客卿先生送佛送到西天,在天地間雷鳴滾滾的背景音中,手腕一翻,壺口對準黑雲,麻溜的一抖——

丸辣!

一道金色的光影從壺中翻湧而出,體型維持在犀牛大小的龍形若陀被徹徹底底地倒了出來。

沈睡的龍王渾然不知自己即將迎來璃月大地的親密擁抱。

祂就那麽直直地、毫無防備地,從天而降。

——砰!!!

整個玉京臺的廣場,在一瞬間迎來了千年以來最嚴重的供桌損毀事故。

也不是很巨大的沖擊力讓大地震顫了一下,牛皮鼓瞬間四分五裂,黃銅香爐翻倒,主持儀式的七星之一和舞者們都被掀翻在地,滿臉懵然地望著這一幕。

臺下的璃月百姓目瞪口呆:“……”

七星之一:“???”

看著就像是她朝天發射高速炮,把龍王打下來了一樣?!

身為璃月舊日的主人,曾經攪動層巖的龍王,如今安靜地躺在破碎的祭臺上,緊閉龍睛,似乎到“死”都沒搞清楚自己到底是怎麽從高空被倒出來、又被刺殺的……已經涼透了。

現場馬上一片嘩然:“啊啊啊啊!!!”

鐘離緩緩吐出一口氣,金色的眼眸深邃,終於報了被“兩根龍槍”恐嚇的深仇大恨。

站在幕後,默默策劃,靜靜觀察,在最完美的時機,親手終結一切。

感受著璃月哀聲頓響,心中竟生出了一絲難以言喻的舒暢感。

“原來如此……這就是……幕後黑手的感覺嗎?”

系統:【……】家人們,這合理嗎?

於璃月同行千年的龍王,維系璃月秩序,庇護眾生,負重前行。千年歲月,看盡人間興衰,曾親手斬殺無數敵人,親手埋葬舊日盟友,卻被至親之人親手策劃了退場。

這是多麽慘絕人寰的事情。

如果同龍蜥敵對的天理在這裏,看了也要肅然起敬。

可鐘離卻覺得,他從未有哪一刻,如此輕松,如此愉悅。

這甚至比當魔神……有趣得多。

“呵……”

鐘離輕輕閉上眼,沈浸在這種奇妙的解脫感之中,仿佛多年的夙願終於了結了一半。

系統快哭了,所以宿主還是想幹掉自己對吧?

這可真是不忘初心,方得始終啊,您到底在幹什麽啊宿主!

世界上居然還有如此坑爹的事情!

【滴滴……】系統有苦難言的提示:【您的請仙典儀已成功轉換為天災現場】

然後,整個玉京臺徹底炸開了鍋!

“啊啊啊啊啊,我們璃月要完蛋啦!!!”

伴隨各種路人意義不明的尖叫,指指點點,言語錯亂,連整個幻境也顫抖了下。

在這混亂的時刻,主祭的七星天權星終於回過神來,額角青筋直跳,臉色黑得能滴出墨。

她猛地揮手,轉頭調動千巖軍上臺維持秩序。

唰!

千巖軍士兵已在臺下候命,此刻聽令,立刻從四面八方沖上臺,高舉長槍,試圖穩住混亂的局勢。

也不知是誰最先喊了一聲:“龍王遇刺!”

“封鎖全場!”

後來次元論壇又補充一句彈幕:【起鍋燒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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