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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 讓我們換個死亡執政馬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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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 讓我們換個死亡執政馬甲……

璃月港, 盛露廳。

加班。

**

“紋路已接合,裂痕亦修覆,儀盤的核心運轉無滯澀, 看來已完工了八成。”

深夜, 海港的燈火一點點熄滅。

唯有盛露廳還在燈火通明。

打工人承擔一切。

琉璃盞的微光映在桌案上,桌子中央鄭重放著被若陀龍王留下的太威儀盤。

據悉, 太威儀盤幾千年就有了, 是仙家混合凡人鍛造技術不斷改進的造物。自遠古以來便被用於探測深淵的汙染源, 用以封印層巖下的黑潮。

它外貌就是再普通不過的仙家儀盤,以不明的晶片與不明的陣法運轉, 一旦感應到深淵氣息, 便會顯現出淡藍色的紋路, 為使用者指路。

如果需要的話還可以成為臨時仙家造景空間, 吞沒黑潮。

一般這種東西是不容易壞的。

否則會顯得璃月大國重工很遺憾。

且聽到仙家設計的法器儀盤壞掉的消息後, 絕雲間住著的留雲借風真君也會很生氣,說不定會飛過來陣營璃月港。

盛露廳中“人類”戲很多的揣測不安。

現在淡藍色儀盤靜靜地躺在案上, 非常的安詳, 從外部看來, 全然四分五裂。

光影交錯, 圍在桌前的學者與工匠們低聲交談, 還在討論修覆程序, 大半夜被留下儀盤的若陀龍王弄的睡不著。

都鬧麻了這是。

琉璃燈裏面的油耗盡前被重新加滿。

“依我看, 太威儀盤是仙家器物,不會那麽容易就損壞, 你們看儀盤的能量回路並未出現問題,正面裏面的核心陣法依舊穩定,運轉也未見滯澀。”

一位學者撫摸著器盤表面, 拿鑷子扒拉殘破的裂紋,“更換外殼便好了,並無大礙,哪有官方告訴我們的那麽嚴重。”

年老的工匠撚須沈思,緩緩點頭:“技藝精湛的匠人足矣修覆外殼,不需動用仙家法術。至於支撐儀盤的核心運轉,到時候有若陀龍王的神力灌註其中……重新啟動儀盤,問題不大。”

“這就奇怪了,太威儀盤怎麽光損壞外殼的?”

年輕的工匠好奇地追問:“內核運轉正常,就代表深淵侵蝕並不嚴重,那這儀盤究竟是如何損壞的?”

“想這做什麽,你晚上不睡覺了?”

“怎麽要說奇怪這事沒用呢?”年輕的匠人道:“請仙典儀前層巖鎮物出事,我肯定要問的,師父。”

“比如,肯定要想這損壞儀盤是意外的還是故意的?如果是意外的接著檢查下去,意外是故意的意外還是有意的意外?再說無論是誰用有意的意外損壞仙家造物,怕不是頭頂想被龍王和仙人削成尖的,那我肯定會問,是誰頭頂想變成尖的?”

“……很好的問題下次別問了。”

“但是你們看這裂口……不像是汙染腐蝕的,反倒像是……”學者拿下老花鏡,擡頭時語氣覆雜,適才道:“被人直接掰開的!”

年輕工匠難以置信:“?”

“不可能,誰力氣那麽大,仙人恐怕都做不到。”

太威儀盤只是看似普通,實則融合千百年仙家和人間最高的造物冶煉技術,又不是和輕策莊的惡螭那樣,說碎就碎了。

負責修覆太威儀盤的學者和匠人們齊齊低頭,仔細對比著裂痕的形狀,有人掏出了放大鏡,結果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風聲微過,窗外掠過一道清雋的身影,修長的手指輕輕搭在窗欞上,姿態從容。

詭異的是,盛露廳與窗外之間的空氣,像是被什麽無形的力量分割開來。

仿佛那裏並非同璃月的夜色相連,而是另一方世界。

“師傅,你看這……這地方有幾個指痕。”

“嗯。”

“掰開的還挺輕松……”

“嗯。”

“這力道……不會是高等龍蜥幹的吧?”

“……唉,龍蜥都是龍王的直屬眷屬,怎麽會閑著沒事破壞儀盤,小孩子不要亂說話啊!”

眾人沈默了,連盛露廳的燈光都顯得有些壓抑,似乎怕自己亮得太久,會被某個不想讓這東西修好的存在一巴掌拍滅。

年輕工匠忽然臉色一變,壓低聲音:“你們說……不會是龍蜥裏面的府君幹的吧?”

空氣一瞬間安靜下來。

年輕的工匠睜大眼睛,聲音微微顫抖,說話變得像戲劇表演,甚至是故意講給窗外的人聽。

“這……抓痕很像,大象踩過的西瓜也這樣,難道真是龍蜥所為?可龍蜥追隨龍王守護璃月,怎麽會故意毀壞鎮壓深淵的仙家法器?”

學者馬上補充:“我記得這法器由往生堂保管,往生堂的客卿好像同絕雲間有聯系,怎麽太威儀盤到他手上的時候突然就壞了呢?”

“具體講,不是壞了。”

“是被龍王送來換殼子保修,我們要嚴謹一點。”

“……好的。”

盛露廳的人類你看著我,我看著你,覺得這裏有華點,頃刻大家都變得十分嚴謹了起來。

窗外的影子此時動了動。

被提到名字的客卿先生,身影立於微冷夜風間,金棕色衣袂微微飄動,宛如夜色中一抹流光。月光落在他肩頭,映出一片清輝,將純白細膩的肌膚襯得有點冷冽。

身上的黃玉佩環與貴金飾物被月光映照,仿佛沾了夜露,連墜在耳後的寶石都帶著寒意,像是未曾被人捂熱的琉璃。

鐘離是再普通不過的往生堂員工打扮。

而於記憶中自己不一樣的是,他忘記在身上攜帶一枚巖系神之眼。

且他跳窗的時候,也完全忘了自己還需要這種外置共鳴巖元素的“器官”,同巖元素共鳴。

來的路上也時長忘記自己只是個普通的人類。

跟著鐘離來的昆鈞悄然走近。

高大的陰影將客卿先生籠罩。垂眸看了幾眼青年那幾乎銀白的肌膚,在冰冷的月光下泛著霜雪一般的透明感,仿佛只要風再冷一點,就能透出骨骼的弧度。

昆鈞不久前親鐘離親的有點傻。

目睹鐘離反親若陀龍王看的也有點傻。

匠人覺得自己活了很久,什麽都見過,可剛才發生的“情殺事件”昆鈞真的沒見過。

所以昆鈞跟上來時,眼中替代昏迷的若陀龍王,增加了些許的驚疑不定。

還有意猶未盡。

“先生……”昆鈞小媳婦的喚了聲。

鐘離點頭:“你也來了,昆鈞。”

夜風中的客卿先生背著手,他長身玉立,不越雷池半步,堪稱道德楷模。

昆鈞:“……”

——你看,吃幹抹凈又不認人了!

——摩拉克斯,壞魔神!

眼中閃過一道狠厲的紅光,耳畔響起古怪的幻聽,恍若被地心掩埋的巨龍,在永恒的封印下,發出充滿惡意和對魔神恨意的嘲諷。

——沒用,你不行!

——你們兩個都是廢物!

幻覺中的巨龍實際上在罵昆鈞,指指點點,一路上說的可臟,還涉及OOXX摩拉克斯而不能播。

……從我腦海中滾出去,你才不是若陀龍王。

——不,我就是你,我是原初的契約,哈!

——終有一天,當摩拉克斯將你封印,你也會變成我……

巨龍嘲笑著從幻覺中消失。

昆鈞的拳頭硬了。

並發現鐘離有些擔憂的看著自己。

“怎麽了昆鈞,你是鍛造的行家,可是發現那太威儀盤有任何不妥?”

“沒有,抱歉先生,我只是聽到了些奇怪的聲音。”

“何為奇怪的聲音?”

昆鈞用委屈的狗狗眼看鐘離:“只是不重要的風聲,先生。”

腦袋裏的幻聽詛咒自己變成若陀龍王,還會被先生封印。那他此話一說出口,妥妥會引起先生警覺,把他趕出二裏地。

他只是喜歡先生而已,他又不傻。

昆鈞從層巖睜開眼,腦海中就出現了幻聽。

現在幻聽又回來了。

——摩拉克斯是封印我背叛者!你才不喜歡摩拉克斯!你不許喜歡摩拉克斯!你不許喜歡摩拉克斯!!!

——他還讓你親,他都沒親過我!上一個輪回……上一個輪回……他和我恩斷義絕!!!

——我要弄死他!我要艹死他!

腦袋裏的幻聽是被氣到死灰覆燃的。

說了很多有的沒的,信息量很重,但昆鈞把註意力全放保護鐘離上了。

昆鈞壓制自己腦海中的聲音。

暗中辛苦。

“原來是夜風惱人,罷了,我不再過問,昆鈞自己決定就好。”

鐘離沒問出個所以然,輕輕一挑眉,隨後轉身去盯他的太威儀盤,眼中滿是興味,就像籠子裏面的貓在看玻璃缸裏面的魚。

昆鈞:“……”

匠人的掌心始終帶著鐵匠的溫度,微熱而堅實。他忽然很想探手過去,輕輕地,握住那一點客卿身上的冰涼,以掌心的溫度覆上去,感受那片柔軟是否會因溫度的侵襲而微微露出些暖色。

可鐘離沒有動,昆鈞也終究沒有動。

親都親了,被事業腦折磨過的純愛戰神,還是害怕唐突“朋友”。

匠人眉目沈穩,握著一襲厚實的鬥篷,緩步上前,將其輕輕披在客卿先生的肩上。

他的妥協就是相信鐘離不會拋棄自己,今夜翻臉,明天逃跑。

“先生,夜涼,莫要受寒。”

“昆鈞,你不必這樣待我,從人類的角度講,我很健康。”

鐘離和善轉頭看昆鈞,顯得他生機勃勃的想搞事。

除了進不去之外,鐘離剛剛聽墻角聽的很愉快。

“修覆太威儀盤一事,已有匠人協商妥當,先生何故親自查看,先生看似在思索,又似在猶豫?”

“……嗯,原來昆鈞是這樣想的嗎?”

鐘離搖頭,他並非猶豫,就是有空氣墻擋著,進不去盛露廳而已。

若陀龍王不讓鐘離拿到太威儀盤,所以龍王不得不去睡一覺。

現在璃月無主,鐘離可開心了。

如果不是時間不允許,他甚至會進倚巖殿批改翻閱奏疏,就像人類下班後看話本聽戲那樣,好好發洩帝王級別的生理需求,狠狠的治國快樂一把。

但為了乘早解決幻境。

鐘離提前昆鈞一步到達盛露廳,想試著能不能進去,連夜把同深淵有關的仙家法器拿到手,卻發現就算沒有昆鈞意志影響附近空間,他也無法進入盛露廳。

這一片區域已經被龍王的意志封鎖。

對龍王而言,祂恐怕不希望鐘離拿到太威儀盤,在潛意識提防。

龍不可貌相,軟柿子有時倒也精得很,不想給的東西就光給看不給摸,將覺得對鐘離有害的東西鎖得死死的。

不過若陀是龍王,昆鈞也是龍王,且意志的影響力比睡著的那個看起來要更強大些。

鐘離有點不確定他該做點什麽,怎麽好言相勸,讓昆鈞同意將太威儀盤心甘情願的交給自己。

君子動口不動手,他要再咬幾口柿子嗎?

鐘離良心發現,覺得這樣不好。

才吃過柿子,且還吃了兩個柿子的客卿先生的眼神落在男人的唇上,認真停留了片刻。

若陀龍王人形高大俊朗,人形的唇線條分明,略顯粗糲,看起來因匠人習慣爐火炙烤而帶著一點幹燥的裂紋。之前親過來的時候,弄得鐘離都覺得像自己成了一塊匠鋪中的石料,被昆鈞壓著磨砂。

好在多蹭蹭石料出了水,情況就會變得好起來。

不過糊弄龍王的一套連招持續用,萬一給對方打脫敏了,會不會效力減弱?

會不會導致對方先產業升級,返回來針對自己?

這是鐘離在考慮的問題。

昆鈞的下頜輪廓淩厲,微微緊繃著,像是在刻意收斂什麽情緒,不言不語地站在那,肩背寬闊,投下陰影。

“今夜收了那龍王,我幫先生一並承擔責任。”

“不過,先生是想要那太威儀盤嗎?龍王曾經下令,不能將太威儀盤交還給先生,盛露廳下的匠人皆拿到了命令,但先生想要,我就去拿。”

昆鈞想了想,緩緩說他可以幫鐘離把儀盤帶出來,只是鐘離怕要付出些代價。

昆鈞說話的時候眼珠又開始泛紅。

如果鐘離說“是”,龍王的意志說不定會把儀盤給他。

鐘離微微猶豫。

系統發出尖銳爆鳴,保護宿主:【宿主別答應,昆鈞哥……不對是若陀龍王怕是會趁機要報酬,他是給自己要的啊!】

坨子哥開馬甲兩面夾擊,吃宿主的豆腐,喪心病狂沒天理!

再說天理還在外面同尼伯龍根打架,不會在這裏降臨,這就是字面上的沒天理!

鐘離:“……”看來還是要靠自己。

月色映照在他眉眼間,帶著幾分無辜的,有種全然不知道自己的想法都很“虎狼”的柔軟。

“昆鈞,我想要太威儀盤。可惜龍王已經安排妥當,對我藏著掖著,你會幫忙嗎?”

聲音放輕,低低輕喚,像是不願讓外人聽見這份難得的懇求。

“好,我會去拿,”昆鈞嘴上說著,卻壓根沒幫忙,只是問鐘離:“先生可清楚龍王為何要收走太威儀盤?”

……因為祂善?

如果是龍王身份的若陀在這裏,鐘離就打直球試一試了。

但從白天收集到的線索,還有記憶回溯,他知曉這個幻境中的前情提要便是——自己曾經為魔神摩拉克斯,為了封印深淵,在尼伯龍根的默認中,與天理四影中的死亡執政簽訂了契約,要將自己每一世都獻給死亡,換得力量壓制層巖。

因為他身為魔神,尼伯龍根承認了他和死亡執政的契約,並期待著他每一世的消散。

故此魔神不會指染龍的國度。

偏偏他又擁有和若陀龍王的盟友契約,龍王放不下他。

導致這個幻境中的故事卡了邏輯bug,變成龍王想在這一世救下鐘離,於是拿走了太威儀盤,阻止了鐘離無論幻境內還是外的封印深淵的進度。

這就很壞了。

——在龍王眼中鐘離現在就是脆弱的人類。

接著邏輯推導,龍王想要“救”魔神,便要結束魔神的契約“輪回”,而最簡單的結束方式就是換一個“神”去封印深淵。

此幻境中死亡執政的規則為,想要封印深淵,必須要隱去一神。

到時候拿著太威儀盤下層巖的“神”,不出所料會變成若陀龍王。

目前,前情提要中的死亡執政沒有出現的跡象,同深淵有聯系的唯有幻境中的太威儀盤,能輔助鐘離找到最後的“死門”,擋住深淵的汙染界限。但亦能將使用者困入輪回,循環往覆,永無歸期。

龍、輪回、左右前後情感折騰……兼顧沒有內憂的“內憂外患”?

誰寫的劇本,怎麽會如此的眼熟?版權費交過了嗎?

系統吐槽:【是的宿主,這很仙舟羅浮,飲月之亂。】

鐘離可以確定現實世界中,他沒有倒黴到遇到類似問題出現在自己身上。

他必然會準備其他的契約漏洞,為自己尋找自救的餘地,不會傻到允許真的輪回發生。

因為那樣不只坑自己,還會折磨龍王。

他的良心不允許自己折磨眼前還算好拿捏的盟友。

嗯,孩子已經這麽傻了,再欺負就更傻了,裂成兩邊合不起來就麻煩了。

……

**

可畢竟幻境中事已至此,不讓封印繼續下去想換人的話,除了龍王之外也沒人可以替代曾經強大貴金魔神、契約之主。

故事梗概就是如此,看龍王的態度是想救摩拉克斯。

而鐘離想要太威儀盤並進入深淵親手封印“死門”。

這也是系統提示他,他在進入幻境前就正在做的事情。

雙方目的沖突,就是深淵刻意給魔神和龍王之間制造的麻煩,讓龍王攔著魔神無法封印深淵。

導致鐘離不得不先計劃放倒了一頭龍王,現在留下一頭,如果也放到的話……

出去之後盟友不會哭很久吧?

現在鐘離想要太威儀盤,想看昆鈞給不給。

昆鈞手指忽然收緊,握住對方的肩膀,拇指緩緩摩挲著衣料,仿佛想要刻下某種印記。

“修覆太威儀盤,是為鎮守層巖,而非讓重要之人以身涉險。先生,如果有人太習慣為世事奔波,卻未曾留意,有人——不願看他涉足危境,不願看他以自己為代價,換來這世間的太平,先生可會有怨?”

昆鈞說的那叫一個虐戀情深,奇怪的感情線增加了。

鐘離說:“只要對璃月有利,我從來不會拒絕。”

但龍王有沒有想過,對於魔神而言,龍王也是璃月的一部分。

不該承擔的責任也輪不到若陀來承擔。

昆鈞卻問:“先生是否曾想過,世間萬物可修,可補,可重塑,唯獨生命不能?”

他說的有什麽東西馬上就要抓不住,無奈失去了那樣。

——摩拉克斯,你是否曾想過,世間萬物可修,可補,可重塑,唯獨我等的契約不能?!

“……”

有一瞬間,鐘離好似聽到了層巖之下被封印的巨龍控訴的低吼聲。

他微微楞神後,轉而擡眸笑著看昆鈞,整個人像是要跌到匠人懷裏去。

潛意識中,鐘離腦海中閃過聲音,聲音在說不要想,不要回憶,一切都會過去。

走向終結,祂就在哪裏等你……

金眸中閃過難過,又被隱藏。

聲音放緩,帶著些纏綿不舍的意味。

“龍王……昆鈞……你再幫忙可好?”

“我知道你在這裏,快些醒來,你看著我……”

“你若是真想助我一臂之力,便應當允我去做該做之事。”

一代敢給龍王下藥的璃月狠人故技重施,毫無預兆地撲入懷中,帶著熟悉的溫度,柔軟溫和,欺詐性極強。

昆鈞的手下意識地收緊,將人穩穩接住,臂膀間那副溫熱的身軀微微顫抖,像是在依賴他,又像是在試探他是否仍然願意接納。昆鈞的呼吸瞬間一滯,喉間滾動了一下,心跳隨之亂了半拍。

就在下一瞬,某個畫面猛然闖入腦海——

迷暈的龍王還塞在往生堂的床板底下!

昆鈞心頭猛然一凜,背脊竄起一股涼意,後退了幾步。

兄弟們,兔死狐悲物傷其類了啊。

“先生,等等,不要這樣,我們可以再想其他的辦法!”

幻境前情提要使得沒有記憶的龍王,會潛意識反對鐘離拿到關鍵道具。

昆鈞還沈浸在恍惚和“怨種丈夫”的痛苦中。

就在對方這猶豫的瞬間,鐘離微微瞇眼,沒有一個假動作是多餘的,快得幾乎是跳上桌子砸瓶子的貓。指尖輕輕一動,掀起肩上的鬥篷,下一瞬,布料便驟然揚起,伴隨著獵獵風聲,沈重而厚實的鬥篷瞬間罩下,遮住了昆鈞的視線。

視野被一片黑暗吞沒。

昆鈞本能地偏頭,肩膀微震,卻終究慢了一步。而就在這一瞬的遮擋間,鐘離已經完成了他真正的目標。

“砰——!”

沒有任何猶豫,巖槍憑空凝結,月光映照在鋒銳的槍尖上,光芒一閃,帶著千鈞之力直刺空氣墻。

槍鋒力道重若萬鈞!

昆鈞這才徹底反應過來,他猛地甩開肩上的鬥篷,視線終於恢覆清晰,可這一刻——

封鎖的空間被震動撕裂,整個盛露廳仿佛被徹底喚醒。

“砰——!”

劇烈的沖擊撕裂夜色,槍鋒之下,空氣墻泛起劇烈的波紋,像是一層透明的屏障終於被硬生生撕開一道縫隙,縫隙被打開後,匠人這才察覺到了外部的震動紛紛起身,內外兩層空間重新相連接,太威儀盤也漂浮起來,近在咫尺。

鐘離的目光驟然亮了,他知道,只要再進一步,便能取回儀盤。

然而,昆鈞的意識在槍尖震裂空氣墻的一瞬間猛然回神。

男人眼底的錯愕和疑惑還未完全褪去,身體卻已然本能地向前一步,掌心凝聚的巖元素帶著沈重的壓迫感,試圖封鎖那道裂縫!

額頭甚至出現了龍角的虛影。

鐘離的巖槍擊破速度更快,指尖已然觸及裂隙的邊緣,金眸灼灼,只要騙到龍王就很開心,手腕一翻,便要奪取儀盤。

在這一刻,昆鈞眼睛微紅,一道恐怖的吸力驟然從鐘離背後卷而來,幾乎在瞬息之間,強行將鐘離傳送走。

“先生?!”

昆鈞好似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一樣,朝著鐘離的方向伸出手。

昆鈞眼前突然一黑,耳畔巨龍咆哮,像是掉入深淵看見紅色的兩雙巨大龍目。

**

在璃月港的另一頭,虛空像是放嬌氣的貓一般,將鐘離精確投放回了往生堂。

被放下的那一刻,棕毛美貓輕盈地落地,爪尖點地無聲。站定後,姿態依舊矜持優雅,昂著頭,琥珀色的眼睛微微瞇起,在極力克制某種情緒。

這差一點就成功了。

就差一點!

龍王,我們盟友的默契呢?

美貓擡起一只爪子,若無其事地理了理自己剛剛淩亂的毛發,動作從容不迫,仿佛方才的經歷只是個意外,根本不值一提。耳尖卻微微抖了抖,眼角輕輕地抽了一下。

金眸深邃得仿佛藏著千言萬語。它沒發出一點憤怒的喵聲音,但比直接罵罵喵喵還要嚴重。

早知道就多啃幾口盟友,把柿子啃傻掉,太威儀盤說不定就到手了。

這若陀龍王可也真是個妙人,明知他來騙,來偷襲,卻偏偏甘願放縱。

呵,很好。

出去後龍王別怪他說還不算數,否則豈不是自尋苦楚?

往生堂前的貓咪一計不成,有點氣急敗壞。

……

**

可你看兄弟對你好啊。

但你還要坑兄弟,壞貓!

祂都為你付出那麽多了,滿心滿意想到的都是你,為何還要糾纏,倘若封印深淵,完成幻境中的故事,你們不就能出去了嗎?

還是你也對那抹溫暖沈迷。

在找借口和兄弟粘粘糊糊,想要留在這裏?

……

其實鐘離生氣還要一個理由,因為拉走他的不全是龍王的意志。

往生堂中生死相連。

墻壁上影子拉得猙獰扭曲,空氣驟然變冷,一種無法言喻的壓迫感無聲無息地蔓延,像是無形的目光從虛空深處緩緩投落。

鐘離吹滅香燭,他等待了一段時間。

【……摩拉克斯。】

聲音呼喚的是魔神的本名。

那聲音不屬於人世,不帶一絲情感,甚至不像真正的“聲音”,是一種直接侵入靈魂的低語,從四面八方滲透進來,猶如潮水漫過骨骼,連血液都仿佛在這聲音中緩緩凍結。

【你在等待我,看來你想明白了。】

一道細長的裂隙緩緩裂開,那眼睛是深邃的暗紫色,出現時連光都會被吞噬,整個房間的燭火都變作了幽幽鬼火。

“死亡執政閣下,別來無恙?”鐘離輕聲喚道,停止簡單的召喚典儀:“閣下對這個被龍所統領的世界可還習慣。”

這裏的死亡執政回答:【天理的敗落並不會影響我等監控這世間,而身為魔神的你,你也逃不掉自己的責任。】

【若陀龍王不會給你太威儀盤】,死亡執政的聲音幽遠得仿佛跨越了無數個紀元,摻雜著歲月剝蝕後的荒蕪氣息,【但我會幫助你。】

鐘離金色的眼眸沈靜如琥珀,他神情不變,貫徹不同意、不許諾、也不負責。

【你已經承擔了太多,你本可以擁有永久的安寧。】

那聲音繼續低語,語調平緩而誘哄,仿佛是在對一個迷途的旅人指引方向,帶著某種超脫生死的溫和,【想要打破輪回,不必賠上龍王,祂自去守護祂的國度,你完成你的責任,與我合作,我會讓你擺脫輪回,在這一次,以你永久的安眠鎮壓深淵。】

空氣沈寂了一瞬。

鐘離有經驗的想:這是在畫大餅啊!祂詐我啊!

垂下眼眸,手指輕輕收攏,碰到了一張染著不詳的契約書,那是死亡執政親手交給他的,象征著安寧與解脫的契約。

只要同意,深淵就可以獲得平息,龍王也不用替代他掉入輪回。

指腹緩緩摩挲著紙張的邊緣,透著難以言喻的溫柔。

【你現在就可以同意。】

【即便你和龍王的同盟契約不可違背,我們亦然可以再次簽訂契約。】

詭異的視線順著青年精巧的面龐滑下,像是在欣賞一件精雕細琢的藝術品。

墻上的大眼珠子蠱惑,聲音像一根細膩的絲線,此情此景恍若壞人誘騙良家魔神違背契約出軌。

系統都傻了,怎麽到處都是ntr?

“……抱歉。”

鐘離的聲音很輕,卻堅定無比。下一刻,五指一合——“唰”地一聲,那張契約書被他毫不猶豫地撕碎,碎片隨風零落,消散在夜色之中。

那只眼睛微微一縮,漆黑的裂痕仿佛劇烈跳動了一瞬,如同死亡執政的憤怒。

【呵呵,我親愛的魔神,死亡擁有永恒的時間……】

【我會永遠等待你。】

死亡執政看起來不死心。

鐘離看向墻壁深處的“執政意志”,他語調平緩,卻突然透著無法撼動的決絕:“你說得不錯,龍王不會把太威儀盤交給我,但我不想現在就同你簽訂契約,我無法信任你。”

“所以我會等到明天的請仙典儀,再親自去試一試。”

【唉,你總要見到我,希望你不會後悔。】

黑暗無聲地翻湧了一瞬,那只眼緩緩閉合,裂隙中溢出的陰影逐漸收縮,空氣裏回蕩著一絲虛情假意的嘆息。

……

死亡執政的級別比魔神要高級。

這個死亡執政看起來挺失望的。

惹到對方說不定要帶著宿主時空跳躍跑路了。

系統沒有想出個所以然,將鏡頭轉移到鐘離那張偉大的臉上,卻見宿主哪裏還有剛才的悲傷和決絕。

高挑的青年擡眸,那雙原本含著迷茫與猶豫的眼裏,驟然浮現一絲戲謔。

釣了這麽久,龍王沒上鉤,幸虧有其他大魚上鉤。

呵,幻境內的死亡執政又怎麽能算王座之四影呢?

更何況真實世界中天理的四影還沒有完全形成,現在出現的死亡執政,當然是假的。

**

迷茫的系統定睛一看:【!】

——丸辣!

它宿主在說——彼可取而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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