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四十三章 不能說

關燈
第二百四十三章 不能說

“不說?”

“還是不能說?”

蒼亦初將詩殃看得透徹。單從他眼裏就能輕易讀出驚慌失措,焦灼難耐。

他果然極不擅長隱藏情緒。

但蒼亦初這次不打算放過他,鼻息近在咫尺,濃郁的冷杉與丁香糾纏,不依不饒:“告訴我……”

詩殃原是咬著唇,鎖緊眉頭怒視蒼亦初,卻不知何時視線在恍惚間渾濁,呼吸都打著顫,木訥訥看著上方,像只無辜的羔羊。

任人宰割。

“你的名字。”

蒼亦初的話,好像一則咒語。

隨著雙唇開合,詩殃的視線終於失焦,只顧著盯著對方的唇看。

如此近的距離,好像在夢游,又像在索吻。

“我……我叫……”

“你本來的名字,叫什麽?”低沈的魔咒下壓,懸在詩殃唇上,將觸未觸。

“……詩……殃。”

啪——

某根弦徹底斷開。

詩殃的臉部輪廓當著蒼亦初的面發生了改變,一條條皺紋慢慢消失,原本暗沈的臉色也悄悄褪去,逐漸像條剛打撈上岸的透明的魚。

時間仿佛在他身上倒轉,越來越年輕化。

眼皮收緊,露出淺淡的粉,鼻梁翹挺,皮膚細膩地不像話。

他雙眉無神下壓,但藏不住流轉在眸中的星辰,緊緊鉤著蒼亦初的唇不放。

詩殃徹底被催眠了。

[碧月塤]的審問功法,向來不是依賴道具[塤],而是一道不為人知的音符。世人只知[塤]厲害,卻不知背後原理。

蒼亦初以喉為器,根本不依靠外物便能覆刻。

“血魔無念詩殃?”

“……嗯。”

“如此煞費苦心,想必也不可能是魔族在正道安插內賊如此簡單吧?”

“嗯。”

意料之外,卻又在情理之中。

近幾個月臥床不起的蒼亦初,對於詩殃的身份有過百般猜測,以至於聽到這個答案竟然沒有過多驚訝。

他又問:“為什麽要偽裝成各種身份來到我身邊?”

詩殃長睫輕顫,視線仍舊下垂,聲音吶吶:“我……不……能說。”

不能說?

蒼亦初知道對方沒有辦法說謊,但沒料到竟有更高層的東西,在命令著魔尊行事。

據他所知,血魔詩殃已經是魔族首領,並不受制於人。

蒼亦初又問:“你,聽誰調遣?”

詩殃薄唇顫了顫,最終還是道:“不能……說。”

他被下了禁令。

蒼亦初只能得出這個答案。

“最後一個問題。”蒼亦初無限貼近,聲音很輕,就像湖面生出的霧氣:“你是否,心系於我?”

近在眉睫的兩人,就連心跳聲都聽得分明。恍然間,離了共感的[同生訣],他們的心跳依舊能同頻。

撲通撲通,一聲接著一聲。

蒼亦初唇角不自覺勾起,等不及回答,便已經俯身將他的答案吞進嘴裏。

待詩殃意識終於回籠,自己已經被吻得差點窒息,這只不要臉的狗,竟然真的敢對老爺爺下手!!!

“沒大沒小!……仗勢欺人!你禽獸!唔!你!氣煞老夫!待我擇日見到玄嵐宗掌門!定要……好好控訴一番!”詩殃壓著嗓子怒喝。

“老夫?詩殃,你這般鮮嫩與剛出生的筍芽無異,何以自稱老夫?”蒼亦初低頭又啄了啄他唇畔,像只偷腥的大白貓。

“詩……誰是!你不要胡言亂語!”詩殃掙脫了束縛,狠狠推向蒼亦初下巴,勢要將他的臉推遠。

蒼亦初這個不要臉的竟然就著掌心,留下一道濕潤!

詩殃整個人都要著了!

大火即將爆發,這才猛然發現自己的手!

衣袖寬松,滑落而下露出一雙白皙修長且格外年輕的手臂!

倉皇間瞪著雙眼,顫顫巍巍撫向自己臉側。

果然,觸手可及之處,已然是自己的原生臉。

“你你你你你對我做了什麽?!”

詩殃無能狂怒,手中靈力流轉,竟然還是屬於拓跋翳的綠色鎏光。身份沒有錯,但是他捏臉的數據被格式化了!

“沒做什麽呀,是你自己化型失敗。大概做得實在太差,術法都看不下去吧?”

好狠的一張嘴。

詩殃怒不可遏,手中剛聚集起來的靈力又被蒼亦初幹擾,打散,細細密密的吻落在眉間,落在唇畔,又往下含住喉結。

詩殃實在無法理解,慌忙扯過被角蓋在自己身上,淩亂不堪實在不像話,蒼亦初也不像話!

哪有這樣折磨人的?!

“你!你不膈應嗎?你怎麽下得去口?!”不理解,震驚,世界未解之謎。

“不膈應啊,不這樣做的話,你那只貓又要來作亂不是嗎?”

“貓?”

蒼亦初在他臉上輕啄了一口,才道:“從前沒細究不知道,後來才在上官辭的身上發現,那只貓,就像窺伺你一舉一動的眼線似的。但若是我與你舉止親密,它便不會出現。”

“啊?你居然!”

他所言全無憑據,皆由直覺推演,猜測而成。

全世界,也不會有第二個人信。

但是詩殃的反應,讓蒼亦初更加堅定自己是對的。

他的所有違和感,所指的方向只有一個答案。

“所以我才問你,你是誰?”蒼亦初聲線低啞,只說給詩殃一個人聽:“但你除了名字,一概問不出,那我想,大概與[靈提]同源,在你之上,只有天道了。”

“天道派你一路輔佐我,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我的靈根也是你給的,在此之前還有嗎?”

一開始,只以為這些相似度,指向的是某種組織,再後來,發現該“組織”從始至終只有一人。

“你……你不要胡言亂語。”詩殃趕忙捂住蒼亦初的嘴,好似堵住了嘴就能堵住真相似的。

“啵。”

詩殃觸電般縮了回去。

“說呀,不說我就親你。”

他一定是故意的,明知道他說不出來。

詩殃:“卑鄙,你竟然用法術審問我。”

蒼亦初:“你也一樣,一直以來騙得我好慘。”

誰也別說誰,兩人都是同樣的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你是從什麽時候……察覺的?”

蒼亦初眼波流轉,落在詩殃鼻尖的吻頓了頓,溫柔道:“你猜。”

猜猜猜,猜個屁。

詩殃意識海裏準備貸款下手購買的失憶藥水,終究還是沒有下單。

把握不好蒼亦初出錯的時機。就難把控藥量,他可沒有多餘的積分揮霍了。

誰像他一樣做任務還得貸款買藥的?

失敗透頂。

“詩殃。”

“……嗯?”他還不習慣蒼亦初用這個語氣呼喚他的名字。

“做嗎?”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