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二十九章
回到寢室，喬若伊還是沒有平靜下來，只要一閉上眼，腦子裏就出現程澈的臉和他自然紅潤的唇。
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又拍了拍自己的臉，在心裏罵道：別想了！你這個見色起意的家夥，趕緊睡覺！
教師節到了。
下午沒課，林馳禹提議一起給導師買個小禮物聊表心意。
打完本出來，喬若伊才看到群消息。
劉靜申請了助學崗，沒課的時候基本也都沒空，第一個在群裏表示走不開，另外兩個也表示沒空。
半個小時前，林馳禹給她發了一條信息。
【小喬，你有空嗎？】
【不好意思林學長，剛看到你的信息。】
剛放下手機，林馳禹的信息就來了。
【沒事，我還在想要買什麽呢，你有什麽想法嗎？】
【沒有。。。】
【我在北門這邊的商貿中心，你有空來一起看看嗎？】
想到他畢竟是小組指導，讓他一個人花心思買禮物冠全組的名字也不太好，喬若伊便應下了。
商貿中心裏正在搞教師節促銷活動，一路上，喬若伊碰到了好些給來給老師挑選的中學生，許多店鋪都掛上了促銷標語，看得人眼花繚亂。
“不好意思麻煩你過來一趟，我實在是不知道選什麽了。”林馳禹撓了撓頭。
“沒關系。”喬若伊粗略看了一圈，問道：“你有什麽初步的目標嗎？”
“剛就看了一下按摩儀茶葉什麽的，吳教授不是還愛好書法嗎，我還看了鋼筆。”
“鋼筆好像不太合適，買貴了影響不好，吳教授也不會收，要是買便宜了，那還不如他自己的筆寫得順手，林學長認為呢？”
“你說得對，還是你們女孩子心思細膩，我就沒想到這些。”
兩人逛了一下午，最後選了一個保溫杯。
把保溫杯送到吳教授辦公室後，林馳禹為了感謝她，說要請她吃飯。
“我是小組的一員，應該的。一會兒我跟舍友約了一起吃飯，就不讓你破費了。”喬若伊委婉地拒絕道。
“行吧，等我一下，我去買瓶水。”
從小賣部出來，林馳禹手裏拿了一袋子水和飲料。
“我順手給舍友們買的。”
他單手提著七八瓶飲料，逐瓶拿出來，“礦泉水、可樂、橙汁兒……你選一瓶吧，飯不吃，水總可以喝一口吧？”
“可樂吧，謝謝學長。”她說。
“你也太客氣了。”林馳禹拿出一瓶可樂，幫她擰好了瓶蓋遞給她。
“哎你們看，那不是文博學院的小龍女嗎？旁邊那個男的是誰啊？”
聽到熟悉的名詞，程澈停下腳步看了過去。
“別動，你頭發上有東西。”林馳禹說。
“什麽？”
“一只綠色的小蟲。”
“那個……學長，可不可以幫我拿掉……”喬若伊正喝著可樂，身子突然發僵，一動也不敢動，她的腦海裏已經出現一只綠色的毛毛蟲在她頭上蠕動的畫面。
她不怕鬼，不怕蛇，就是怕蟲子，軟體長條那種。
林馳禹放下袋子，往她頭上輕輕一捏。
“好了，你要看嗎？”
“不要！”
“好啦你別緊張，我已經丟了。”林馳禹笑著說。
確定自己安全後，喬若伊急忙向他揮手道別，她現在只想著快點回宿舍洗頭。
“林馳禹，文博學院籃球隊的隊長。”
“他們是在談嗎？我去！爺青結啊！”
“八九不離十了吧，這些年你見過她身邊出現異性嗎，還那麽親密！”
程澈站在路旁，目光一直追隨著喬若伊，從擰瓶蓋開始，直到她在他身邊匆匆路過。
他回頭看向那個臉上洋溢著愉悅的男人，眼神驟然變冷。
“怎麽突然覺得好冷。”
“也沒起風啊，奇了怪了。”
今晚副本CD重置，但程澈卻沒有心情刷。
他一動不動地盯著電腦屏幕，上面是一個穿著紫色紗袍，拿著黑色骷髏權杖的女子。
到底……在執著什麽？
剛想下線，叮，喬若伊發來一條好友消息。
【花間伊壺酒：F4Q1。】
目前只開了盼君歸等4個新本，玩家把這四個本稱為F4。
【滄淵：拉。】
車是鏡花水月的車，這段時間活動比較多，打之前程澈都會問她一句有沒有隊伍。
他是這麽想的，匹配太玄學了，不如直接上她的車，方便、省事、高效。
一來二去，大家都習慣了，再加上隨著實力的提升和多次澄清，再也沒有人把她當成滄淵的腿部掛件，也沒有人再去談論他們的關系。
語音裏。
“你最近怎麽很少上線了？”八塊腹肌問。
喬若伊不方便語音，用鍵盤打的字。
[隊伍]花間伊壺酒：開學了，事有點多。
八塊腹肌的八卦雷達響了，“什麽事？是感情上的事嗎？”
[隊伍]花間伊壺酒：不知道怎麽說。
“那你挑重點說。”
[隊伍]花間伊壺酒：我也不知道重點在哪……
“戀愛了？”
[隊伍]花間伊壺酒：沒有，吧。
“吧？！等會兒來私聊接受審問！”
“哇，滄淵大大今天這個DPS好嚇人啊，快沖上雲霄了。”
“突然有點心疼這些BOSS了，已然失去作為BOSS的尊嚴。”
刷完F4，喬若伊問他還做日常嗎，結果他一句話也沒說就下線了。
“大大怎麽下了？”
[隊伍]花間伊壺酒：不懂他抽什麽風，我們自己打。
秋意漸濃，天邊的月格外圓。
“明天就是中秋了，咱組裏有誰家不在京市的嗎？要不一起吃頓團圓飯？”下了課，林馳禹問大家。
“我不是，太好了，今年終於不用孤零零地吃冷飯了。”。
“我也不是。”
林馳禹看向喬若伊，“若伊，你呢？”
“我……”
這幾年的中秋，她都是在荷詩苑過的，陸遠山是個很重視傳統的人，每年臨近中秋，陸承儒都會打電話提醒她讓她回去吃飯。
但今年，他沒有打。
“她不是，她是西川博城縣的。”劉靜說。
喬若伊看向劉靜，眼裏帶著些許驚訝。她並不是博城人，但她高考是在博城。
不過片刻後，她就了然了。
劉靜在檔案室工作過。
“那若伊也跟我們一起吃吧。”林馳禹朝她微笑道。
“抱歉，我有親戚在京市，中秋恐怕要跟他們一起吃飯。”喬若伊說。
“親戚？怎麽沒聽你說過呀？”劉靜說著，看她的眼神夾著幾分探究。
“沒必要。”
中秋當天，陸承儒那邊還是沒有消息。
眼看快到飯點，喬若伊想了想，還是給他打去了電話。
陸遠山住院了。
上周，他在家裏突發心梗，還好保姆發現得早，及時叫救護車送到了醫院，否則今天要吃的就不是團圓飯，而是喪宴了。
“你要過來看看他嗎？”陸承儒說，低沈的聲音透露著中年人的無奈和疲憊。
“好。”
喬若伊站在校門口張望，只是臨近飯點，不僅堵車，連網約車都沒有人接單。
“若伊？”
林馳禹騎著電瓶車停在她面前。
“你在等車嗎？”他問。
“還沒打到。”
“這個點，打不到了，你要去哪？我載你去吧。”林馳禹示意她上車。
“不用了學長，你不是還要去吃飯嗎？我再等會兒。”
“沒事，很快的，來得及。”
喬若伊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上了他的車。
“去哪？”
“首大醫院。”她說。
林馳禹驚訝地回頭看了她一眼，“怎麽了？”
“出了點意外。”
看她似乎不願多說，林馳禹也沒有再接著問。
黑色的電瓶車穿梭在擁擠的車流中，從程澈面前緩緩駛過。
他車頭掛著一袋水果和月餅，她抓著他的衣擺，兩人正說著什麽。
他們，已經是這種關系了嗎？
謝過林馳禹後，喬若伊走進醫院，在住院部樓下碰到了出來抽煙的陸承儒。
看到她的瞬間，他甚至忘了抽煙，嘴唇微微顫了顫，隨後迅速把煙滅了。
“爺爺還好嗎？”
“前些天剛做完搭橋手術，還得留院觀察，醫生說以後在生活上各方面都得更小心些。”陸承儒說。
“人還在就好。”
“是啊。”陸承儒看向她，聲音驟然變得沙啞，“人還在，就好了。”
看到陸遠山時，喬若伊幾乎認不出他來了。
他躺在病床上，曾經那張不怒自威中氣十足的面龐被抹去了大半的生機，消瘦使他的雙頰險了進去，露出了骨骼的輪廓。
即便有陸承儒扶著坐起來，他整個人還是顫顫巍巍的，那頭梳得整整齊齊的白發，如今像是枯草般雜亂地貼在頭上，渾濁卻不失銳利的眼睛此刻正迷惘無措地看著她。
幾個月不見，仿佛已經過了許多年。
喬若伊心頭湧上一股覆雜的情緒，喉嚨似乎被什麽堵住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爸，餓了嗎，吃飯吧。”
陸遠山點點頭。
現在的他勉強能自主進食，陸承儒給他撘好小桌板，把從家裏打包來的吳媽專門做的清淡飯菜擺在桌板上。
即便請了護工，他還是堅持每天都抽空過來給陸遠山送飯，陪他說會兒話。
陸遠山的手有些抖，陸承儒不厭其煩地在旁邊幫他撿掉落的飯粒。
此刻的他，像是一個年邁的小孩，眼裏再沒有固執和強硬，取而代之的是乖巧和依賴。
喬若伊感覺胸口有些悶，找了個借口離開病房透透氣。
她坐在過道的椅子上，看著來來往往臉上寫滿焦慮和無助的患者家屬，百感交集。
心情平覆少許後，她才回到病房裏，坐在角落一聲不吭地削著蘋果。
“若霖明年回來。”
蘋果皮應聲而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回到寢室，喬若伊還是沒有平靜下來，只要一閉上眼，腦子裏就出現程澈的臉和他自然紅潤的唇。
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又拍了拍自己的臉，在心裏罵道：別想了！你這個見色起意的家夥，趕緊睡覺！
教師節到了。
下午沒課，林馳禹提議一起給導師買個小禮物聊表心意。
打完本出來，喬若伊才看到群消息。
劉靜申請了助學崗，沒課的時候基本也都沒空，第一個在群裏表示走不開，另外兩個也表示沒空。
半個小時前，林馳禹給她發了一條信息。
【小喬，你有空嗎？】
【不好意思林學長，剛看到你的信息。】
剛放下手機，林馳禹的信息就來了。
【沒事，我還在想要買什麽呢，你有什麽想法嗎？】
【沒有。。。】
【我在北門這邊的商貿中心，你有空來一起看看嗎？】
想到他畢竟是小組指導，讓他一個人花心思買禮物冠全組的名字也不太好，喬若伊便應下了。
商貿中心裏正在搞教師節促銷活動，一路上，喬若伊碰到了好些給來給老師挑選的中學生，許多店鋪都掛上了促銷標語，看得人眼花繚亂。
“不好意思麻煩你過來一趟，我實在是不知道選什麽了。”林馳禹撓了撓頭。
“沒關系。”喬若伊粗略看了一圈，問道：“你有什麽初步的目標嗎？”
“剛就看了一下按摩儀茶葉什麽的，吳教授不是還愛好書法嗎，我還看了鋼筆。”
“鋼筆好像不太合適，買貴了影響不好，吳教授也不會收，要是買便宜了，那還不如他自己的筆寫得順手，林學長認為呢？”
“你說得對，還是你們女孩子心思細膩，我就沒想到這些。”
兩人逛了一下午，最後選了一個保溫杯。
把保溫杯送到吳教授辦公室後，林馳禹為了感謝她，說要請她吃飯。
“我是小組的一員，應該的。一會兒我跟舍友約了一起吃飯，就不讓你破費了。”喬若伊委婉地拒絕道。
“行吧，等我一下，我去買瓶水。”
從小賣部出來，林馳禹手裏拿了一袋子水和飲料。
“我順手給舍友們買的。”
他單手提著七八瓶飲料，逐瓶拿出來，“礦泉水、可樂、橙汁兒……你選一瓶吧，飯不吃，水總可以喝一口吧？”
“可樂吧，謝謝學長。”她說。
“你也太客氣了。”林馳禹拿出一瓶可樂，幫她擰好了瓶蓋遞給她。
“哎你們看，那不是文博學院的小龍女嗎？旁邊那個男的是誰啊？”
聽到熟悉的名詞，程澈停下腳步看了過去。
“別動，你頭發上有東西。”林馳禹說。
“什麽？”
“一只綠色的小蟲。”
“那個……學長，可不可以幫我拿掉……”喬若伊正喝著可樂，身子突然發僵，一動也不敢動，她的腦海裏已經出現一只綠色的毛毛蟲在她頭上蠕動的畫面。
她不怕鬼，不怕蛇，就是怕蟲子，軟體長條那種。
林馳禹放下袋子，往她頭上輕輕一捏。
“好了，你要看嗎？”
“不要！”
“好啦你別緊張，我已經丟了。”林馳禹笑著說。
確定自己安全後，喬若伊急忙向他揮手道別，她現在只想著快點回宿舍洗頭。
“林馳禹，文博學院籃球隊的隊長。”
“他們是在談嗎？我去！爺青結啊！”
“八九不離十了吧，這些年你見過她身邊出現異性嗎，還那麽親密！”
程澈站在路旁，目光一直追隨著喬若伊，從擰瓶蓋開始，直到她在他身邊匆匆路過。
他回頭看向那個臉上洋溢著愉悅的男人，眼神驟然變冷。
“怎麽突然覺得好冷。”
“也沒起風啊，奇了怪了。”
今晚副本CD重置，但程澈卻沒有心情刷。
他一動不動地盯著電腦屏幕，上面是一個穿著紫色紗袍，拿著黑色骷髏權杖的女子。
到底……在執著什麽？
剛想下線，叮，喬若伊發來一條好友消息。
【花間伊壺酒：F4Q1。】
目前只開了盼君歸等4個新本，玩家把這四個本稱為F4。
【滄淵：拉。】
車是鏡花水月的車，這段時間活動比較多，打之前程澈都會問她一句有沒有隊伍。
他是這麽想的，匹配太玄學了，不如直接上她的車，方便、省事、高效。
一來二去，大家都習慣了，再加上隨著實力的提升和多次澄清，再也沒有人把她當成滄淵的腿部掛件，也沒有人再去談論他們的關系。
語音裏。
“你最近怎麽很少上線了？”八塊腹肌問。
喬若伊不方便語音，用鍵盤打的字。
[隊伍]花間伊壺酒：開學了，事有點多。
八塊腹肌的八卦雷達響了，“什麽事？是感情上的事嗎？”
[隊伍]花間伊壺酒：不知道怎麽說。
“那你挑重點說。”
[隊伍]花間伊壺酒：我也不知道重點在哪……
“戀愛了？”
[隊伍]花間伊壺酒：沒有，吧。
“吧？！等會兒來私聊接受審問！”
“哇，滄淵大大今天這個DPS好嚇人啊，快沖上雲霄了。”
“突然有點心疼這些BOSS了，已然失去作為BOSS的尊嚴。”
刷完F4，喬若伊問他還做日常嗎，結果他一句話也沒說就下線了。
“大大怎麽下了？”
[隊伍]花間伊壺酒：不懂他抽什麽風，我們自己打。
秋意漸濃，天邊的月格外圓。
“明天就是中秋了，咱組裏有誰家不在京市的嗎？要不一起吃頓團圓飯？”下了課，林馳禹問大家。
“我不是，太好了，今年終於不用孤零零地吃冷飯了。”。
“我也不是。”
林馳禹看向喬若伊，“若伊，你呢？”
“我……”
這幾年的中秋，她都是在荷詩苑過的，陸遠山是個很重視傳統的人，每年臨近中秋，陸承儒都會打電話提醒她讓她回去吃飯。
但今年，他沒有打。
“她不是，她是西川博城縣的。”劉靜說。
喬若伊看向劉靜，眼裏帶著些許驚訝。她並不是博城人，但她高考是在博城。
不過片刻後，她就了然了。
劉靜在檔案室工作過。
“那若伊也跟我們一起吃吧。”林馳禹朝她微笑道。
“抱歉，我有親戚在京市，中秋恐怕要跟他們一起吃飯。”喬若伊說。
“親戚？怎麽沒聽你說過呀？”劉靜說著，看她的眼神夾著幾分探究。
“沒必要。”
中秋當天，陸承儒那邊還是沒有消息。
眼看快到飯點，喬若伊想了想，還是給他打去了電話。
陸遠山住院了。
上周，他在家裏突發心梗，還好保姆發現得早，及時叫救護車送到了醫院，否則今天要吃的就不是團圓飯，而是喪宴了。
“你要過來看看他嗎？”陸承儒說，低沈的聲音透露著中年人的無奈和疲憊。
“好。”
喬若伊站在校門口張望，只是臨近飯點，不僅堵車，連網約車都沒有人接單。
“若伊？”
林馳禹騎著電瓶車停在她面前。
“你在等車嗎？”他問。
“還沒打到。”
“這個點，打不到了，你要去哪？我載你去吧。”林馳禹示意她上車。
“不用了學長，你不是還要去吃飯嗎？我再等會兒。”
“沒事，很快的，來得及。”
喬若伊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上了他的車。
“去哪？”
“首大醫院。”她說。
林馳禹驚訝地回頭看了她一眼，“怎麽了？”
“出了點意外。”
看她似乎不願多說，林馳禹也沒有再接著問。
黑色的電瓶車穿梭在擁擠的車流中，從程澈面前緩緩駛過。
他車頭掛著一袋水果和月餅，她抓著他的衣擺，兩人正說著什麽。
他們，已經是這種關系了嗎？
謝過林馳禹後，喬若伊走進醫院，在住院部樓下碰到了出來抽煙的陸承儒。
看到她的瞬間，他甚至忘了抽煙，嘴唇微微顫了顫，隨後迅速把煙滅了。
“爺爺還好嗎？”
“前些天剛做完搭橋手術，還得留院觀察，醫生說以後在生活上各方面都得更小心些。”陸承儒說。
“人還在就好。”
“是啊。”陸承儒看向她，聲音驟然變得沙啞，“人還在，就好了。”
看到陸遠山時，喬若伊幾乎認不出他來了。
他躺在病床上，曾經那張不怒自威中氣十足的面龐被抹去了大半的生機，消瘦使他的雙頰險了進去，露出了骨骼的輪廓。
即便有陸承儒扶著坐起來，他整個人還是顫顫巍巍的，那頭梳得整整齊齊的白發，如今像是枯草般雜亂地貼在頭上，渾濁卻不失銳利的眼睛此刻正迷惘無措地看著她。
幾個月不見，仿佛已經過了許多年。
喬若伊心頭湧上一股覆雜的情緒，喉嚨似乎被什麽堵住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爸，餓了嗎，吃飯吧。”
陸遠山點點頭。
現在的他勉強能自主進食，陸承儒給他撘好小桌板，把從家裏打包來的吳媽專門做的清淡飯菜擺在桌板上。
即便請了護工，他還是堅持每天都抽空過來給陸遠山送飯，陪他說會兒話。
陸遠山的手有些抖，陸承儒不厭其煩地在旁邊幫他撿掉落的飯粒。
此刻的他，像是一個年邁的小孩，眼裏再沒有固執和強硬，取而代之的是乖巧和依賴。
喬若伊感覺胸口有些悶，找了個借口離開病房透透氣。
她坐在過道的椅子上，看著來來往往臉上寫滿焦慮和無助的患者家屬，百感交集。
心情平覆少許後，她才回到病房裏，坐在角落一聲不吭地削著蘋果。
“若霖明年回來。”
蘋果皮應聲而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