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我一定會帶你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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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我一定會帶你離開。
天色又近黃昏了, 主峰的地勢比別處高，夜幕降臨前頗為寒涼，但四周倒是不見暗下去, 只因那護宗大陣散發出宛若白晝的光亮。
這是世間最頂級的陣法之一, 據說可以抵擋數萬頭魔獸合力進攻。耗費數代弟子建成, 清微宗根基盡數於此。
遠處，那只魔獸怪鳥在陣法中肆意破壞，翅膀扇起漩渦魔息對抗罡風，弟子們苦不堪言。好在主峰上方, 仙盟的人不知何時悄然聚集。
蘇蘊嬈猛地一擡頭，那些高高在上的白衣修者中, 走出一位領頭。
隨即, 他大聲呵斥：“魔獸，膽敢傷人！”
幾乎同時，仙盟眾人隨他合力施法，幻化出一把天罡巨劍, 直直朝著怪鳥落下。
怪鳥發出淒厲叫喊，立刻撲著翅膀後退, 鴉羽間留下的血跡染紅雙目, 而後憤怒的飛沖向仙盟眾人, 與之纏鬥起來。
再看陣法中央, 徐立一邊喚弟子維持護宗大陣, 邊睜開天眼搜查清微宗的每一個角落。
就在她失神之時, 她茫然瞧著天上, 只見那天眼細細搜查著, 忽然與蘇蘊嬈的視線不期然相撞。
旋即，徐立臉色一變：“江謫和蘇蘊嬈就在那！”
他話音剛落, 就見數名弟子朝著這裏禦劍飛來。
她聽到此話，才回神的忙往柴房屋內跑。
沒想到徐立速度如此之快，已經找來仙盟合力追捕，護宗大陣也已徹底啟動，這種情況下，他們插翅難逃。
徐立本就因蘇蘊嬈幫助王潛道心中頗有不滿，如今借由擺平此事為助力，一可順利打壓王潛道，二可讓蘇蘊嬈徹底失去名聲威望。
畢竟宗門弟子都看見了，蘇蘊嬈為一己私欲，竟幫助釋放魔獸怪鳥的江謫。
想到這裏，大戰前的焦急、江謫行為的疑點重重、徐立的陰險全部湧上心頭，讓她此時的心中盡是仿徨和不甘。
蘇蘊嬈緊張至極，連腳步聲都是淩亂短促的，打開房門，卻見江謫已經起身。
她吃了一驚，一時慌亂，忙道。
“不好，二長老派人追過來了，我們趕快離開。”
江謫卻搖了搖頭：“護宗大陣覆蓋整座宗門，無處可逃。”
他想要帶著她離開這裏，但此時此刻，他已丟了修為，確實沒有這種能力。他本想保護她，想握住蘇蘊嬈的手，用了幾次力，始終無法握緊。
最終，江謫松開了她的手。
他的聲音漸漸低下去：“阿蘊，你獨自離開吧。”
蘇蘊嬈自知他這麽說是沖動，驀的想起落梅峰上顛倒錯亂的把酒對飲，心弦仿佛再度繃緊，明明心中仍不能完全放下戒心，對他依舊有懷疑，卻又無法決斷。
他竟然要她一個人走，蘇蘊嬈滿心混亂，嘴唇顫抖。相較他的萬分赤城，倒讓她對自己突生的懷疑感到自責內疚。
她咬牙：“不行，要走一起走。”
江謫並沒有回答，二人之間倏的一靜，過了許久，他才緩緩道。
“弟子剛才，見屋外陣法光芒大盛。護宗大陣方才破損，不該能這麽快運轉，應當是動用了師妹的能力，師妹她......在陣眼中吧。”
蘇蘊嬈失聲：“江謫，你想說什麽？”
江謫卻微笑的看著他：“弟子覺得，還是救師妹要緊。”
蘇蘊嬈瞳孔微縮，只覺得他的每一句話，都像在撕扯她的心，讓她萬分糾結。
他說的沒錯，她該去救安吟，尤其想起安吟本來的結局，更是令人心焦。
可她又無論如何放不下江謫，為什麽？難道她早就心屬於他，才會不斷在心裏為剛才的疑惑開脫，認定他沒有騙自己？
蘇蘊嬈又看他一眼，江謫面龐如珠如玉，眼神清明，眸中褪去些銳氣，就這麽靜靜凝視著她，絲毫沒有夾雜詭計的模樣，看這沈靜含笑的雙眸，也決計不似作假。
難道真是她多度憂心了。
她失神片刻，才沈聲道：“......不，安吟她會沒事的，你失去修為皆因我而起，我一定會帶你離開。”
此時外面。
徐立派來的弟子已經找到他們藏身之處，幾人將柴房門轟開，就要進來抓捕江謫。
“先前種種緣由，二長老已經與仙盟解釋清楚。卻未曾想到，你早已步了前宗主後塵，行事偏邪，用這等操控魔獸的路數，江師弟，還不束手就擒！”
蘇蘊嬈見他們來勢洶洶，心中便一顫。
卻看江謫面色冷然，雖未應半個字。但眉頭蹙起，無絲毫退讓之意。
她夾在江謫和弟子中間，思索或許還有餘地，仍是好言周旋道。
“一切都是誤會，如今真相未明，你們怎可這樣對待同門。倘若我說，那怪鳥其實是二長老放出，你們又該聽信誰的？”
那幾名弟子卻是並無動容，只冷聲道。
“二長老早就料到你們會這麽說，他早就說一切以仙盟定論為主，仙盟已經到場，江師弟隨我們走一趟即可，還是說，蘇峰主早知真相，卻要回護一個修煉邪術之徒？”
徐立時常參與門內大小事務，不似她。遇上這種事情，門內自然擁護徐立居多。
蘇蘊嬈啞口無言，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最是難辦。可她決定了要護著江謫，所以不論如何，她都不會讓步。
誰知徐立的耐心早已耗盡，他透過天眼瞧見派去的弟子與蘇蘊嬈口舌糾纏。
又見仙盟的人站在一旁，徐立面色一沈，直接揮手召來一陣大風，將蘇蘊嬈等人席卷到護宗大陣中央，其餘弟子也一並歸來。
見蘇蘊嬈等人出現，徐立勾起一個嘲諷的笑。
他對著眾人冷聲道：“可嘆！我清微泱泱大宗，這才不到一月，前宗主身為一宗之長，貪汙靈石還打傷弟子，誰想到，禍不單行，竟然又出一名邪修弟子。蘇蘊嬈，你是鐵了心要護江謫？我知道你言之鑿鑿，說他與獸潮無關，但口說無憑，你讓他以血飼怪鳥，事情就有定論。”
只見仙盟的人身後有一只身形碩大的鴉色羽毛怪鳥，渾身纏繞著金色鐵鏈，絲毫不能動彈，喙處血跡斑斑，可以看出方才的奮力抵抗。
怪鳥魔獸嘶啞的叫喊著，企圖掙脫鐵鏈，卻徒勞無功。
蘇蘊嬈心中一沈。
仙盟居然把這只怪鳥活捉了，這樣他們就可以利用怪鳥測試江謫的能力，一旦暴露實錘，江謫必會被仙盟帶走。
“不行！”蘇蘊嬈立即打斷。
“蘇峰主為何拒絕？這分明是最好的檢驗方法——”徐立揮手一拂，怪鳥的鐵鏈入他手中，一扯，便將它拽了過來，“還是說，你就是有意包庇！”
蘇蘊嬈額頭滲出汗珠，不知作何回覆。
徐立嘆一口氣：“蘇峰主難道是舍不得自己愛——”
他話還沒說完，江謫就忽然打斷他：“二長老，弟子沒有放出魔獸。眾人都看到魔獸從長老的幻境中逃脫，為何篤定是弟子所放？如今弟子失去修為，宛若凡人，加上有傷，恐怕無法以血飼鳥。”他說，“況且，魔獸到底是誰所放，長老不是最清楚嗎？”
他語氣極為篤定，讓仙盟與周圍弟子都一怔。
江謫說完，徐立臉色微變。
蘇蘊嬈心緒仍是不寧，但心想這樣應該能讓徐立讓步，稍微放心下來。私放魔獸一事如何細查起來，最終還是徐立吃虧，他不但要丟掉宗主之位，恐怕還會被仙盟抓去問審。
而江謫雖然身懷操控獸潮的異能，他卻用凡人之軀打掩護，徐立暫時也拿他沒辦法。
徐立面色驟然陰沈，正思索如何回覆，卻見王潛道出現在蘇蘊嬈面前。
王潛道神色覆雜的看著徐立，抱拳道。
“二長老，弟子覺得，此事確實不該草率動手。江師弟他，現在的情況，受不住怪鳥侵襲。”
蘇蘊嬈一怔，王潛道竟然主動站出來幫她，心中一暖，可見她當初沒有看錯人。
弟子們本來清一色向徐立傾倒，因為王潛道站在蘇蘊嬈這邊，導致許多弟子又開始猶豫不決。
徐立冷哼了聲：“誰又知道，你們是不是也被江謫布下的邪術所迷惑了？來人，把他們捉住！”
就在此時，一眾弟子再度圍上蘇蘊嬈等人。
蘇蘊嬈撇一眼遠處陣眼中心專心維持陣法的安吟，心中萬分不舍，最終還是轉過頭。
她拉過江謫的手，提氣就要離開護宗大陣，卻見徐立冷喝一聲。
“還想跑！”
徐立射出一枚銅錢，角度刁鉆，靈息濃厚。
銅錢瞬間洞穿江謫左肩，又操控在骨肉裏一絞，帶出血花。江謫捂住左肩踉蹌半退，寒氣襲來他的脊背，將他擎退，跟著將他整個人險些彈飛出去。
蘇蘊嬈忙護住江謫，徐立的目的竟不止於此，他乘勝追擊，手掌凝氣，趁機探向蘇蘊嬈天靈蓋。
徐立想毀了徹底蘇蘊嬈靈脈！
他豈止是想用江謫的血肉飼鳥，簡直是想殺了對面所有人，以此洩憤，也再沒人能奪他宗主之位。
長老忽然出手，眾弟子都嚇得呆在原地，仙盟特使也皺起眉頭。好在他們察覺有異的瞬間就紛紛避讓開，這才沒被徐立殺招波及。
正當事態逐漸擴大，仙盟眼見無法定奪。
徐立操控銅錢攻向江謫，口中振振有詞。
“老夫這就逼這邪修現出原形！”
只見銅錢忽然擴大，眼部逐漸形成一股小型漩渦，從江謫左肩傷口處不斷吸取鮮血，他面色更為蒼白。蘇蘊嬈情急想切斷，卻如何也切斷不了。
直到銅錢眼吸取的鮮血把整枚銅錢都浸紅，徐立揮手把銅錢丟入怪鳥喙中，怪鳥嘶吼一聲，已經吞入腹中。
怪鳥受到巨大刺激，先是像無頭蒼蠅一下瞎撞，掙脫掉束縛鐵鏈，而後揮動翅膀擊退身前弟子，飛到江謫面前站定，目光忽然清明，護著他，對著眾人嘶吼一聲。
“魔、魔獸居然聽江師弟的話！”弟子一臉驚駭。
眼看弟子就要被怪鳥音波擊傷，千鈞一發之際，徐立冷哼一聲，放大銅錢眼，形成護盾，替宗門弟子擋下。
他大聲道：“你們看，老夫絕無虛言，這小子修煉邪術，混跡清微宗正常弟子之中，如今更是借魔獸明目張膽的傷人！”
徐立一番話讓蘇蘊嬈膽寒，分明是他強行吸取江謫鮮血激怒魔獸，反倒說成江謫的錯。她一時氣結，手中捏出術法，就要上去和徐立拼殺。
江謫微喘著氣，強撐起身體，握住她的手。
“小心眼前。”
蘇蘊嬈聽到他的聲音，心中莫名一靜，又冷靜一些。
她這才察覺到一股淩冽的殺氣，眼前不知何時橫著一柄靈劍。方才分心不註意，若不是江謫提醒，差點被利刃劃傷。
蘇蘊嬈擡眼望去，靈刃之主眉頭皺起，一張臉十分熟悉，分明是剛才還願意幫她的同伴——王潛道。
王潛道仿佛看不見她一般，目光直接越過她，盯著身後的江謫。
那目光裏沒有痛心，只有厭惡。
王潛道冷言：“邪修禍亂宗門，必須誅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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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又近黃昏了, 主峰的地勢比別處高，夜幕降臨前頗為寒涼，但四周倒是不見暗下去, 只因那護宗大陣散發出宛若白晝的光亮。
這是世間最頂級的陣法之一, 據說可以抵擋數萬頭魔獸合力進攻。耗費數代弟子建成, 清微宗根基盡數於此。
遠處，那只魔獸怪鳥在陣法中肆意破壞，翅膀扇起漩渦魔息對抗罡風，弟子們苦不堪言。好在主峰上方, 仙盟的人不知何時悄然聚集。
蘇蘊嬈猛地一擡頭，那些高高在上的白衣修者中, 走出一位領頭。
隨即, 他大聲呵斥：“魔獸，膽敢傷人！”
幾乎同時，仙盟眾人隨他合力施法，幻化出一把天罡巨劍, 直直朝著怪鳥落下。
怪鳥發出淒厲叫喊，立刻撲著翅膀後退, 鴉羽間留下的血跡染紅雙目, 而後憤怒的飛沖向仙盟眾人, 與之纏鬥起來。
再看陣法中央, 徐立一邊喚弟子維持護宗大陣, 邊睜開天眼搜查清微宗的每一個角落。
就在她失神之時, 她茫然瞧著天上, 只見那天眼細細搜查著, 忽然與蘇蘊嬈的視線不期然相撞。
旋即，徐立臉色一變：“江謫和蘇蘊嬈就在那！”
他話音剛落, 就見數名弟子朝著這裏禦劍飛來。
她聽到此話，才回神的忙往柴房屋內跑。
沒想到徐立速度如此之快，已經找來仙盟合力追捕，護宗大陣也已徹底啟動，這種情況下，他們插翅難逃。
徐立本就因蘇蘊嬈幫助王潛道心中頗有不滿，如今借由擺平此事為助力，一可順利打壓王潛道，二可讓蘇蘊嬈徹底失去名聲威望。
畢竟宗門弟子都看見了，蘇蘊嬈為一己私欲，竟幫助釋放魔獸怪鳥的江謫。
想到這裏，大戰前的焦急、江謫行為的疑點重重、徐立的陰險全部湧上心頭，讓她此時的心中盡是仿徨和不甘。
蘇蘊嬈緊張至極，連腳步聲都是淩亂短促的，打開房門，卻見江謫已經起身。
她吃了一驚，一時慌亂，忙道。
“不好，二長老派人追過來了，我們趕快離開。”
江謫卻搖了搖頭：“護宗大陣覆蓋整座宗門，無處可逃。”
他想要帶著她離開這裏，但此時此刻，他已丟了修為，確實沒有這種能力。他本想保護她，想握住蘇蘊嬈的手，用了幾次力，始終無法握緊。
最終，江謫松開了她的手。
他的聲音漸漸低下去：“阿蘊，你獨自離開吧。”
蘇蘊嬈自知他這麽說是沖動，驀的想起落梅峰上顛倒錯亂的把酒對飲，心弦仿佛再度繃緊，明明心中仍不能完全放下戒心，對他依舊有懷疑，卻又無法決斷。
他竟然要她一個人走，蘇蘊嬈滿心混亂，嘴唇顫抖。相較他的萬分赤城，倒讓她對自己突生的懷疑感到自責內疚。
她咬牙：“不行，要走一起走。”
江謫並沒有回答，二人之間倏的一靜，過了許久，他才緩緩道。
“弟子剛才，見屋外陣法光芒大盛。護宗大陣方才破損，不該能這麽快運轉，應當是動用了師妹的能力，師妹她......在陣眼中吧。”
蘇蘊嬈失聲：“江謫，你想說什麽？”
江謫卻微笑的看著他：“弟子覺得，還是救師妹要緊。”
蘇蘊嬈瞳孔微縮，只覺得他的每一句話，都像在撕扯她的心，讓她萬分糾結。
他說的沒錯，她該去救安吟，尤其想起安吟本來的結局，更是令人心焦。
可她又無論如何放不下江謫，為什麽？難道她早就心屬於他，才會不斷在心裏為剛才的疑惑開脫，認定他沒有騙自己？
蘇蘊嬈又看他一眼，江謫面龐如珠如玉，眼神清明，眸中褪去些銳氣，就這麽靜靜凝視著她，絲毫沒有夾雜詭計的模樣，看這沈靜含笑的雙眸，也決計不似作假。
難道真是她多度憂心了。
她失神片刻，才沈聲道：“......不，安吟她會沒事的，你失去修為皆因我而起，我一定會帶你離開。”
此時外面。
徐立派來的弟子已經找到他們藏身之處，幾人將柴房門轟開，就要進來抓捕江謫。
“先前種種緣由，二長老已經與仙盟解釋清楚。卻未曾想到，你早已步了前宗主後塵，行事偏邪，用這等操控魔獸的路數，江師弟，還不束手就擒！”
蘇蘊嬈見他們來勢洶洶，心中便一顫。
卻看江謫面色冷然，雖未應半個字。但眉頭蹙起，無絲毫退讓之意。
她夾在江謫和弟子中間，思索或許還有餘地，仍是好言周旋道。
“一切都是誤會，如今真相未明，你們怎可這樣對待同門。倘若我說，那怪鳥其實是二長老放出，你們又該聽信誰的？”
那幾名弟子卻是並無動容，只冷聲道。
“二長老早就料到你們會這麽說，他早就說一切以仙盟定論為主，仙盟已經到場，江師弟隨我們走一趟即可，還是說，蘇峰主早知真相，卻要回護一個修煉邪術之徒？”
徐立時常參與門內大小事務，不似她。遇上這種事情，門內自然擁護徐立居多。
蘇蘊嬈啞口無言，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最是難辦。可她決定了要護著江謫，所以不論如何，她都不會讓步。
誰知徐立的耐心早已耗盡，他透過天眼瞧見派去的弟子與蘇蘊嬈口舌糾纏。
又見仙盟的人站在一旁，徐立面色一沈，直接揮手召來一陣大風，將蘇蘊嬈等人席卷到護宗大陣中央，其餘弟子也一並歸來。
見蘇蘊嬈等人出現，徐立勾起一個嘲諷的笑。
他對著眾人冷聲道：“可嘆！我清微泱泱大宗，這才不到一月，前宗主身為一宗之長，貪汙靈石還打傷弟子，誰想到，禍不單行，竟然又出一名邪修弟子。蘇蘊嬈，你是鐵了心要護江謫？我知道你言之鑿鑿，說他與獸潮無關，但口說無憑，你讓他以血飼怪鳥，事情就有定論。”
只見仙盟的人身後有一只身形碩大的鴉色羽毛怪鳥，渾身纏繞著金色鐵鏈，絲毫不能動彈，喙處血跡斑斑，可以看出方才的奮力抵抗。
怪鳥魔獸嘶啞的叫喊著，企圖掙脫鐵鏈，卻徒勞無功。
蘇蘊嬈心中一沈。
仙盟居然把這只怪鳥活捉了，這樣他們就可以利用怪鳥測試江謫的能力，一旦暴露實錘，江謫必會被仙盟帶走。
“不行！”蘇蘊嬈立即打斷。
“蘇峰主為何拒絕？這分明是最好的檢驗方法——”徐立揮手一拂，怪鳥的鐵鏈入他手中，一扯，便將它拽了過來，“還是說，你就是有意包庇！”
蘇蘊嬈額頭滲出汗珠，不知作何回覆。
徐立嘆一口氣：“蘇峰主難道是舍不得自己愛——”
他話還沒說完，江謫就忽然打斷他：“二長老，弟子沒有放出魔獸。眾人都看到魔獸從長老的幻境中逃脫，為何篤定是弟子所放？如今弟子失去修為，宛若凡人，加上有傷，恐怕無法以血飼鳥。”他說，“況且，魔獸到底是誰所放，長老不是最清楚嗎？”
他語氣極為篤定，讓仙盟與周圍弟子都一怔。
江謫說完，徐立臉色微變。
蘇蘊嬈心緒仍是不寧，但心想這樣應該能讓徐立讓步，稍微放心下來。私放魔獸一事如何細查起來，最終還是徐立吃虧，他不但要丟掉宗主之位，恐怕還會被仙盟抓去問審。
而江謫雖然身懷操控獸潮的異能，他卻用凡人之軀打掩護，徐立暫時也拿他沒辦法。
徐立面色驟然陰沈，正思索如何回覆，卻見王潛道出現在蘇蘊嬈面前。
王潛道神色覆雜的看著徐立，抱拳道。
“二長老，弟子覺得，此事確實不該草率動手。江師弟他，現在的情況，受不住怪鳥侵襲。”
蘇蘊嬈一怔，王潛道竟然主動站出來幫她，心中一暖，可見她當初沒有看錯人。
弟子們本來清一色向徐立傾倒，因為王潛道站在蘇蘊嬈這邊，導致許多弟子又開始猶豫不決。
徐立冷哼了聲：“誰又知道，你們是不是也被江謫布下的邪術所迷惑了？來人，把他們捉住！”
就在此時，一眾弟子再度圍上蘇蘊嬈等人。
蘇蘊嬈撇一眼遠處陣眼中心專心維持陣法的安吟，心中萬分不舍，最終還是轉過頭。
她拉過江謫的手，提氣就要離開護宗大陣，卻見徐立冷喝一聲。
“還想跑！”
徐立射出一枚銅錢，角度刁鉆，靈息濃厚。
銅錢瞬間洞穿江謫左肩，又操控在骨肉裏一絞，帶出血花。江謫捂住左肩踉蹌半退，寒氣襲來他的脊背，將他擎退，跟著將他整個人險些彈飛出去。
蘇蘊嬈忙護住江謫，徐立的目的竟不止於此，他乘勝追擊，手掌凝氣，趁機探向蘇蘊嬈天靈蓋。
徐立想毀了徹底蘇蘊嬈靈脈！
他豈止是想用江謫的血肉飼鳥，簡直是想殺了對面所有人，以此洩憤，也再沒人能奪他宗主之位。
長老忽然出手，眾弟子都嚇得呆在原地，仙盟特使也皺起眉頭。好在他們察覺有異的瞬間就紛紛避讓開，這才沒被徐立殺招波及。
正當事態逐漸擴大，仙盟眼見無法定奪。
徐立操控銅錢攻向江謫，口中振振有詞。
“老夫這就逼這邪修現出原形！”
只見銅錢忽然擴大，眼部逐漸形成一股小型漩渦，從江謫左肩傷口處不斷吸取鮮血，他面色更為蒼白。蘇蘊嬈情急想切斷，卻如何也切斷不了。
直到銅錢眼吸取的鮮血把整枚銅錢都浸紅，徐立揮手把銅錢丟入怪鳥喙中，怪鳥嘶吼一聲，已經吞入腹中。
怪鳥受到巨大刺激，先是像無頭蒼蠅一下瞎撞，掙脫掉束縛鐵鏈，而後揮動翅膀擊退身前弟子，飛到江謫面前站定，目光忽然清明，護著他，對著眾人嘶吼一聲。
“魔、魔獸居然聽江師弟的話！”弟子一臉驚駭。
眼看弟子就要被怪鳥音波擊傷，千鈞一發之際，徐立冷哼一聲，放大銅錢眼，形成護盾，替宗門弟子擋下。
他大聲道：“你們看，老夫絕無虛言，這小子修煉邪術，混跡清微宗正常弟子之中，如今更是借魔獸明目張膽的傷人！”
徐立一番話讓蘇蘊嬈膽寒，分明是他強行吸取江謫鮮血激怒魔獸，反倒說成江謫的錯。她一時氣結，手中捏出術法，就要上去和徐立拼殺。
江謫微喘著氣，強撐起身體，握住她的手。
“小心眼前。”
蘇蘊嬈聽到他的聲音，心中莫名一靜，又冷靜一些。
她這才察覺到一股淩冽的殺氣，眼前不知何時橫著一柄靈劍。方才分心不註意，若不是江謫提醒，差點被利刃劃傷。
蘇蘊嬈擡眼望去，靈刃之主眉頭皺起，一張臉十分熟悉，分明是剛才還願意幫她的同伴——王潛道。
王潛道仿佛看不見她一般，目光直接越過她，盯著身後的江謫。
那目光裏沒有痛心，只有厭惡。
王潛道冷言：“邪修禍亂宗門，必須誅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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