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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他竟然難得幹了一件不理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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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他竟然難得幹了一件不理智的事。

安吟臉色蒼白如紙,江謫抱著她輸送靈力。

見他替安吟療傷,蘇蘊嬈按捺下心中厭惡他的心情,哪怕她想動手,也絕不是現在。

江謫脖頸上奇怪的暗紅咒文又一閃而過。

就在此時,黑暗中又竄出一只本體如貓狀,瞳孔雪亮,毛發間纏繞著瘴氣的魔獸。

這就是方才那只中型魔獸!魔力強勁,身形居然這般小巧。

蘇蘊嬈即刻揮手設下一道結界,屏障稀薄到只剩淡淡白光,但聊勝於無。

魔獸瞳孔收緊,瘴氣伴隨著舒展的毛發向四周發散,它長長的尾巴分叉成兩簇,妖異古怪。

它立刻跳撲了過來!

尾巴一甩一甩,狠狠撞在屏障上,結界很快不堪重負出現碎紋。

蘇蘊嬈勉力維持結界,但撐不了多久。江謫皺眉放下安吟,祭出靈劍就要劃破它咽喉。

眼裏結界就要破了,魔獸忽然被其他東西吸引,扭了扭僵硬的頭部,看向一旁。

而後,它調轉飛撲的方向,咬住了一只小獸。

小獸發出一聲淒厲鴿叫,已經沒有了氣息,只能見到魔獸尖牙中露出一條沾血長尾。

蘇蘊嬈不由一驚,那竟是只普通靈獸,這種地方還會有靈獸出沒?

正當她出神,魔獸兩三下把小獸吞入腹,嘴角還淌下血肉渣末。

魔獸吃掉小獸,十分滿意。又呼出熱氣,利爪踏起碎石,直奔安吟襲來。

速度太快,來不及。

蘇蘊嬈大叫:“安吟!”

安吟方才受了重傷,還在原地昏迷不醒。

蘇蘊嬈仿佛已經看見安吟死於魔獸尖牙之下,她口吐血沫,腹部被貫穿出血洞。

蘇蘊嬈狠自己弱小,連親近的人都保護不了。

她決不允許此事發生!

蘇蘊嬈緊握雙手,不顧一切沖了上去。

江謫心下一驚,連忙上前,一道靈刃擊退魔獸。袖袍如流雲般揮開瘴氣,用身軀擋下激起的碎石。

蘇蘊嬈聞到一股血腥味,卻不是安吟身上的,想必是碎石劃破衣衫傷到了江謫。

蘇蘊嬈震驚之餘,江謫拿出一塊靈玉呈現一個結界護住她和安吟。

江謫從側面放一道真火咒焚燒了魔獸的毛發,它發出嘶啞的叫聲退後。

或許是那只小獸已經讓它吃飽,安吟不是它該覬覦的,魔獸隱沒黑暗離去。

江謫從懷中取出一枚傷藥,捏碎了蠟封,就要放入安吟口中。

蘇蘊嬈按住他手,警惕道:“這是什麽?”

江謫面色沈重:“傷藥,快讓她吃了。”

蘇蘊嬈見那顆藥丸清香撲鼻,不似作假,這才讓安吟吃了下去。

不多時,安吟終於醒了過來。

江謫沈聲:“師妹會吸引魔獸,此行不便參與。”

蘇蘊嬈抱著安吟,只覺得心疼無比,但方才魔獸確實看也不看她和江謫,直奔安吟。

她忽然想起初遇江謫時,當夜,她詢問他放跑魔獸的緣由,他回是魔獸瞧見安吟時,忽然受了刺激,發狂沖破了籠子。

那是她還覺得是江謫編造,如今一看竟是真的。

沒成想,她居然冤枉他了。

蘇蘊嬈安慰道:“吟兒,秘境裏面對你太危險了,不如留在外圍,等我們出來。”

安吟點點頭:“師娘,你沒有受傷吧?”

安吟覺得自己很奇怪,方才魔獸襲擊,她第一反應是保護師娘,可身體卻不自覺朝著江師兄而去。

像是,某種無法違背的契約。

不過此刻她重傷未愈,腦子一片混沌,也沒有細想這些,只覺得自己是兩個人都想保護。

此地魔獸眾多,光一塊靈玉如何叫她放心的下?

蘇蘊嬈當然想留下來照顧安吟。

可若是她不跟著去,仙翁芝定落入江謫手中,屆時江謫實力飛漲,安吟也會失去突破機會。

想來這裏到底是秘境外圍,靈玉結界也足夠應付。

蘇蘊嬈苦笑:“我沒有受傷,你安心在這裏休息,有什麽事情及時傳音與師娘,我陪著你師兄一起下秘境。”

安吟有氣無力:“好,師娘萬事小心。”

蘇蘊嬈和江謫順著山路石階繼續深入。

大概是靈山派雖然已被獸潮,但大體建築框架不變,順著上山的石階一直走就能尋到山門。

兩人走到靈山派殘破道觀處也沒花太久。

他們剛踏足此地,就有兩、三名身著白綠道袍的修者上前,看公衫樣式是雲霄宮弟子無疑。

蘇蘊嬈不感到奇怪,先前外圍就遇見過雲霄宮弟子,此秘境既屬他們雲霄地界,出現幾個弟子也很正常。

院子裏還有幾只小型靈獸正在酣睡。

它們身覆黃白短絨,後邊是長而細的拖尾,碩大的眼睛烏黑提溜,此刻被眼皮覆上了。

正是先前被魔獸吞噬的同類小獸。

這種靈獸毛茸茸的,看著好生可愛,她忍不住想摸。

蘇蘊嬈正想靠近,被江謫拉住手:“這是靈鼬山特有的獸寵靈鼬,這種小東西對靈氣感知敏銳,靈山派弟子常用它尋找仙草。靈鼬認主,那幾只在這樣惡劣的環境都能入睡,定是這幾位修者的獸寵,貿然靠近會被抓傷。”

說著,一名修者捋了捋兩搓胡須,又往江謫身後探了探視線。

他笑道:“道友是第一次見靈鼬?你們是來秘境取寶的吧,怎得就兩人,還有一位少女呢?”

蘇蘊嬈正要解釋,安吟是身體不適,留在秘境外圍了。

江謫卻臉色一變,拉緊她的手。

他眸色沈沈:“我們何時說過還有一個隊友?”

胡須修者有些意外,先是微瞇雙眼。

後猛地吸氣,大喝一聲,小腹一 起一伏,竟吐出一口鮮血。

蘇蘊嬈以為是冒昧無端的懷疑讓他生氣到吐血,頓時心生歉意。

她忙道:“對不起,我們不是故意,只是此地蹊蹺......”

誰知道吐完鮮血後,他的臉竟然越發猙獰。

那人用力緊握拳頭,關節發出彈響。身軀逐漸變大,暴漲的肌肉破開雲霄弟子服,幻化成一頭魔獸。

蘇蘊嬈嚇得捂住嘴巴,再看其他修者和一旁酣睡的靈鼬,灰煙散去,只剩下一堆枯枝。

這只明顯比方才的貓獸大了兩三倍不止。

身形近似大犬,他借著那口血嘶吼施展出法決,血紅光影夾雜瘴氣瞬間襲來。

速度快到只剩殘影!

蘇蘊嬈運氣閃離。

那道血紅光影打在地上,擊中了一堆破碎石屑,炸的漫天粉塵,粉塵又受重新凝聚的血光指引,重新向他們襲來。

蘇蘊嬈顧著躲血光,細小的石子粉塵躲避不及,只能用手臂擋下,雪白的腕上劃下幾道紅痕。

江謫靈劍分劈,劍氣替他擋開不少碎石。

蘇蘊嬈不禁皺眉,又一陣誹謗。都這個時候了,還管這些小碎石,當然是趕緊擊殺魔獸。

也不知道他這幅猶豫性子,最後是怎麽雙手沾血,顛覆清微宗的。

不過,縱使他對她再好,這仙翁芝她也是一定要搶的。

只略一沈思,魔獸嘶吼出另一道血光,和先前的一起,都向江謫打去!

蘇蘊嬈一邊躲避魔獸橫沖直撞,心想或許是她的威脅不如江謫,魔獸心急,決定優先重創他,只留一個自己不足為懼。

可惜江謫一門心思替她擋沙石,血光從他身後偷襲,江謫來不及察覺。

那一瞬間,蘇蘊嬈原本不想管。

但細想魔獸肯定要不了他命,若是江謫受傷,只剩她一人又如何對付?

再者她還需要他取來仙翁芝,憑她一人太勉強。

不知是哪個想法說服了自己,蘇蘊嬈施法上前替他擋開。

幾乎是同時,感到右肩一陣劇痛難忍,血光刺進肉裏,殷紅順著右手指尖滴落。

“師娘!”

剎那間,江謫只覺得自己的心忽然微微一顫。

他連忙上前抱住她,手中紫光靈劍陡然向魔獸飛去,此招殺傷巨大,衣衫都被劍氣激蕩,發出撲空響聲。

她大吃一驚,靈劍生紫韻,這是要突破金丹之兆。

魔獸自然沒能避開,嘶吼一聲,退後半步。

它前爪拍地,像是不服氣,眼看又要攻來。

蘇蘊嬈有氣無力道:“猶豫什麽,還不快走......”

江謫口中念決,抱著她疾行離開。

魔獸正要飛撲追來,忽然撞上一道結界,它方才已經受創,自然沒那麽快沖破結界。

到嘴的肉飛了,魔獸不甘的吼叫,山林震顫。

這結界撐不了多久,魔獸一定還會追來。

前方只有濃濃瘴氣,帶著她已是累贅,蘇蘊嬈輕嘆一口,她終究棋差一著。

她也是吸了太多瘴氣,頭昏腦脹了。

只想著替江謫擋刀,卻不曾想他憑什麽救重傷的自己?

若是擋一刀就會讓他心軟,那也太小看江謫了,此人無情無義,必然會拋下她。

身後有大地顫動聲傳來,是魔獸破除結界追來了。

今日怕要殞命荒郊野嶺,只可惜無法繼續保護安吟......

蘇蘊嬈已經做好了這樣的打算,誰知他一直抱著不肯放她下來。

此地中靈氣稀薄,即便是他,帶著一個傷員跑了這麽久,靈脈也幾近透支。

為什麽不丟下自己?

江謫竟然難得幹了一件不理智的事,蘇蘊嬈為自己這個想法笑出聲。

江謫呼吸沈重:“……笑什麽?”

她不解的看他,江謫眼中甚至有迷茫,眼眶微紅,抱著她的手在顫抖。

蘇蘊嬈莫名有些心疼,想安慰他。

她一手撫上他臉龐,張開嘴動了動,卻說不出話來,只有氣音:“江、江謫......這下,仙翁芝能不能讓給安吟?”

“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惦記這個?”他竟隱約有鼻音。

蘇蘊嬈自嘲一笑,就知道他還是不肯讓出仙翁芝。

果然,還是她熟悉的江謫。

江謫看著她,神色焦急卻又帶點悲色。蘇蘊嬈神色黯然,已在他懷中昏迷過去。

……

終於甩開了魔獸,江謫把她安放樹下,取出生肌散和止血草。

一邊向她渡所剩無幾的靈力,一邊將左肩衣衫撕開,小心翼翼的去除血肉,撒上生肌散。

全部處理好後,他又在她傷口上覆上薄薄一層止血草。

只要靈力充沛,這點傷不出三日就可治愈。

可此地只有瘴氣,傷口不出一周怕是好不去。

江謫沈默的看著她。

舍己相護,整座清微宗上下,除去安吟,她是唯一肯為自己這麽做的人。

安吟更像一種本能驅使,與其說關心,更像受術法控制。

魔獸為啃食靈脈欺騙他們,仙盟為自己利益給他下毒,宗主為宗門收他為徒。

她救他又是為了什麽?他想不通。

......

蘇蘊嬈方才便感到說不出的困倦,又或者在他懷裏有種莫名安全感。

昏過去後更是什麽也不記得了,迷迷糊糊中,似乎看到安吟在病榻上照顧她的情形。

夢中。

安吟眼睛笑成彎鉤月亮,一勺一勺將湯藥餵給她。

“師娘,你的病馬上就好起來啦。”

蘇蘊嬈眼眶濕潤,想到自己方才經歷了生死危機,再見安吟都是奢望,她再也忍不住,起身便抱了上去。

“你不要離開我......不要......”

蘇蘊嬈感到掌心有溫暖的體溫傳來,想必是見到了真的安吟,她由不得安心下來。

這個陌生的世界裏,唯有安吟對她是真心。

原文中她就深深被安吟的性格吸引,她氣質純凈,天真可愛。而最重要的,是她像極了自己已故的親妹妹。

倘若一直困在這個世界,也沒關系。哪怕其他都是假的,只要安吟活著......

這仿佛是一場她不願醒來的美夢。

這麽想著,她抱的更緊。

鼻尖傳來一絲熟悉的清香,似乎不是安吟,但也想不起是誰。

這個味道好聞……

在瘴氣散發的灰土氣和受傷腥甜的血氣之中,獨這清香讓她心神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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