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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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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對不起

徹夜失眠換來的是頭疼欲裂, 江熠明找出兩粒頭疼藥幹吞下去,守著上班時間第一秒,給楊遠打去電話。

“江總?”電話很快被接起來。

“把喬晏和南……南嘉木的熱搜撤了。”

江熠明的聲音太過沙啞, 把楊遠嚇了一跳, 光聽語氣還以為他又要封殺人,沒想到只是撤個熱搜。

楊遠松了口氣,“好的…江總, 今晚六點的電影節開幕式, 名揚那邊在問您是否親自出席。”

“喬晏去嗎?”

“《灼心》劇組沒有在紅毯邀請名單內,應該要等到頒獎典禮的時候才會出席, 大概在一周之後,現場放映時間在明天晚上六點半, 由於是現場首映,主創團隊有可能會出場, 您要去嗎?”

“嗯。”

“好的江總,那我明天下午六點去接您, 您那邊還有別的安排嗎?”

“沒有, 你休息吧。”

電話被利落地掛斷, 楊遠詫異地看了一眼。

這段時間江熠明挺奇怪的, 自從上次被喬晏罵過之後,江熠明再也沒有淩晨突然讓他去查什麽東西, 他作為一個工作生活全開花的助理, 連軸轉了整整十年,突然擁有了自己的休息時間。

他後知後覺地意識到, 這全都是托喬晏的福,有機會再見到喬晏的話,他不僅要給喬晏道個歉, 還得再鞠一躬。

.

原本喬晏要去參加現場首映,結果落地的那晚上查清情況後和南嘉木在海邊聊了一整晚,順便看了個日出。

結局就是南嘉木啥事沒有,而他看完日出回去就發燒了。

導演囑咐他好好休息,見面會的事情劇組會處理。

自從離開江熠明之後,喬晏就很少生病,這次發燒來得氣勢洶洶,他半點力氣都沒有,頭昏昏沈沈,連胳膊都擡不起來,在酒店一躺就是一整天。

等迷迷糊糊醒過來的時候,天已經快要黑了,床邊蹲著的吳虞拿著溫度計搖頭:“不行啊小老板,退燒藥沒用,還是高燒,我帶你去醫院吧。”

喬晏耳畔嗡嗡地響,什麽也聽不清楚,就感覺到自己被略顯費勁地背了起來。

走出酒店,夜晚微涼的海風吹得他意識稍微清醒了些,剛想和吳虞說他自己下來走,吳虞的腳步卻停了下來。

帽子遮住視線,視野燒得有些模糊,勉強看到一雙鋥光瓦亮的皮鞋。

又是一陣聽不清的吳虞的聲音,他似乎是有些激動,手上的力氣更大了些。

不知過了多久,他被放入車裏。

眼皮沈得擡不起來,只能勉強看到換檔的那只骨節分明的手,上面青筋暴起。

純黑色的轎車在夜色中疾馳,吳虞緊緊抓著喬晏的小臂,警惕地看向正在開車的男人。

好在行駛軌跡和導航一樣,不出十分鐘就停在了醫院急診門口。

吳虞先一步下車,他和喬晏身高相仿,背起來有些費勁,剛把人扶起來,男人就背過身蹲在兩人面前。

“江總,您要是真想幫忙,去急診叫擔架比較快。”

吳虞的語氣冷硬,嘴上這麽說,實際上也沒指望著江熠明,直接背起喬晏往急診走。

沒想到江熠明真的沒堅持,三兩步跑向急診,很快就有護士推擔架出來。

“醫生他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生過病了,昨天吹了一晚上海風,今天就發燒了,一整天都不退燒…”

聽到這話,江熠明有一瞬失神。

在他的印象裏,喬晏就是個身嬌肉貴的小少爺,稍微折騰得兇一點就會發燒,為此別墅裏還專門配了住家醫生。

但此刻吳虞卻用流利的英語篤定地說,喬晏已經很長時間沒有生病了。

江熠明被擋著,視線遠遠地落在喬晏蒼白的臉上。

即便是臉色蒼白,可卻不像以前那樣不安地皺著眉頭,此刻他的神情很安穩,只是呼吸有些急促。

今晚江熠明正裝出席《灼心》的首映禮,只是想見喬晏一眼,卻沒看到人,只聽到導演說他生病的消息。

他驅車前往酒店的路上很堵,好在不算遲,剛停下要去查他住在哪一間,就看到了被吳虞背著的喬晏。

喬晏臉色蒼白,閉著眼的樣子讓他的心臟狠狠一抽,七八公裏的路他十分鐘就開到了。

“只是受了涼,打完點滴就能退燒,要好好休息,不放心的話就住院觀察兩天,避免發展成肺炎。”

“好的。”吳虞應下。

吳虞跟著醫生退出病房,江熠明還守在門口,隔著玻璃,目光灼灼地落在喬晏身上。

發燒曾經對喬晏而言是家常便飯,高溫甚至會讓江熠明更加興奮,不止一次他做得太過火被連夜送進醫院,江熠明也不會多問一句。

曾經他覺得喬晏不重要,為滿足一己私欲而做出的那些混蛋事,現在全都變成了回旋鏢,狠狠紮在心口。

他記得生病的喬晏抓住他的手,灼熱滾燙。

那雙手要麽被他毫不留情地掰開,要麽被他死死摁向床板。

喬晏被安排進高級病房之後,吳虞才知道這居然是江氏投資的醫院,隨即意識到什麽——在喬晏“死去”的那兩年,江熠明就在這座城市,沒有人比他更熟悉了。

正絞盡腦汁地想把江熠明轟出去,後者卻像是有讀心術似的:“老實待著,我不會對他做什麽的。”

低啞的聲音像是某種困獸發出的嘶吼,氣場卻一如既往強得讓人生畏。

吳虞把自家老板的囑托記得清清楚楚,二話不說就擋在江熠明面前,壓低聲音:“這裏不歡迎你,他醒來之後也不想看見你!”

江熠明一言不發,視線冷颼颼地掃過去,毫無預兆地抓住他的手臂,就這麽把人拽出病房。

被甩出去的那一刻,吳虞還在震驚於對方的力氣,病房門就這麽在自己眼前輕輕關上,沒發出一點噪音。

透過玻璃,他看到江熠明坐在床邊。

吳虞連忙去開門,另一只手拿出手機報警,還沒撥通,床邊地江熠明忽然擡起手,動作柔而緩地撥開了喬晏額前擋住眉眼的碎發。

高燒讓他的臉頰泛起病態的紅暈,看上去有幾分可憐,江熠明抽出濕巾擦拭額頭,又貼上一片降溫貼,就收回了手。

吳虞緩緩放下手機,茫然地盯著裏面。

做完這些的江熠明收回手,起身拉開距離,又認真地盯了喬晏許久,直到眉頭微蹙,睫毛顫動,呼吸開始變得不規律。

喬晏要醒了。

江熠明退了幾步,眼神中藏著幾分留戀,慢慢地推到病房門口,輕聲開門。

門再度關上,江熠明的視線依舊留在喬晏身上,這一刻吳虞才看到他的眼神,夾雜著濃重的掙紮與不舍。

他想起錢銳的囑托與江湖上的傳聞,一時間竟然無法把“江熠明”這三個字與眼前這個矛盾感十足的男人聯系在一起。

“江總。”吳虞清了清嗓子喊他。

江熠明看過去,視線驟然一凜,和剛剛判若兩人。

“我作為喬晏的生活和工作助理,以及喬晏的朋友,希望你不要再來打擾他的生活了,他現在過得特別好。”

“燒進醫院,也叫特別好?”

“你知道他為什麽會發燒嗎?因為他在和朋友在海邊聊天喝酒看日出,而不是吃了什麽苦,他現在特別快樂,特別自由,那個剪輯視頻不是你們名揚傳媒的人發的嗎?他這些年的變化你應該一清二楚,你已經毀過他的人生一次了,別再毀第二次了。”

江熠明偏過頭,沈默不語。

半晌他摸出一張名片遞給吳虞,“這是我助理,有任何問題都可以聯系他。”

吳虞很想說聯系你助理有屁用,但還是忍住了。

病房裏,喬晏緩緩睜開了眼睛。

消毒水中混雜的熟悉的森寒氣息幾乎讓他瞬間從夢境中脫離出來,他猛地坐起身,寬敞的病房裏空空如也。

一瞬間喬晏有些不知道自己在哪,身上還穿著原來的衣服,只是左手掛著水,頭昏昏沈沈的,像是被人灌了鉛。

門外傳來低聲交談,喬晏循聲看去,透過玻璃看到了一道黑色筆挺的身影。

江熠明。

生理性反應頓時翻湧上來,喬晏雙手顫抖,拔掉針頭就想下床,吳虞看到後一把推開江熠明走進來,“怎麽樣,還有哪裏不舒服嗎?”

喬晏的視線自下而上掃過吳虞,確認對方沒有受傷,才把往後自己身後一拉,面向江熠明,後者站在門邊,沒有踏進一步。

“你到底要怎麽樣才肯罷休?”高溫燒得他嗓音嘶啞,眼尾還泛著病態的紅,眼神卻堅毅而淩厲,“打也打了,罵也罵了,報過警進過醫院,你到底還想怎麽樣?還想弄死我嗎?”

“喬晏,我…”

“你弄不死我的。”

喬晏心口憋著一股氣,匕首不在身邊,他的身體緊繃著,飛快地掃了一圈。

唯一能用上的只有針頭,如果江熠明突然發瘋,只能……

“喬晏。”

他沒能繼續想下去,江熠明低啞而又磁性的聲音像是魔咒,讓他心頭一顫。

“對不起。”

江熠明繼續說道。

正盯著左手針頭的喬晏腦中嗡一聲,遲疑著看向江熠明。

兇狠與戾氣收斂時,那張臉是實打實的端正帥氣,丹鳳眼此刻毫無攻擊性地望著喬晏,重覆道:“對不起。”

喬晏張了張嘴,卻沒能說出話來。

難以言明的情緒湧上來,他低下頭,揉了揉自己因為過於緊繃而酸澀的手腕,輕聲道:“所以呢?”

“對你做過的一切,都對不起。”

喬晏整理好情緒,擡眼看向江熠明,從那雙他看不透的眼睛中看出了幾分類似於傷感的情緒,但他眼裏沒有任何波瀾,只是重覆:“所以呢?你想從我這裏聽到什麽,我要是說沒關系,你就能當什麽都沒發生然後滾出我的生活嗎?”

江熠明輕聲道:“我只是覺得,我需要給你一個道歉。”

“我不需要道歉,你到底為什麽要做這些沒有意義的事情,你很閑嗎?還是有受虐傾向啊?”

江熠明擡起頭,那雙向來如同深淵般的眸子裏此刻竟然有了幾分光亮:“怎麽會沒有意義?是因為我愛你啊,喬晏。”

喬晏瞳孔驟然縮緊。

明明這句話聽上去認真、誠懇,甚至像是他為數不多的真情流露,回過神來的喬晏卻渾身發冷。

“你愛也好,恨也罷,我一點都不在乎。”喬晏頓了頓,一字一頓地說:“我早就已經不愛你了,你的所有喜怒哀樂和我沒有半點關系,現在可以走了嗎?你打擾到我休息了。”

喬晏是個天生的演員,可並不擅長隱藏情緒。

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落在江熠明身上,冷靜而漠然,曾經被他刻意忽視的愛意此刻煙消雲散,化作一道利劍。

江熠明看出喬晏身體緊繃著,像是一張拉滿弦的弓,只要他靠近一步,就會斷掉。

此刻江熠明才後知後覺,他和喬晏之間似乎已經沒有任何回轉的餘地了,前進一步就是萬丈深淵。

“簽名揚傳媒的事情,你考慮一下。”江熠明說道,“於公於私,江氏可以給你最好的資源。”

喬晏偏過頭去:“我不需要。”

江熠明難得沒有堅持、沒有發瘋,全程就這樣站在門邊和喬晏保持距離,“好好休息。”

說完他推門離開病房,直到背影徹底消失在喬晏的餘光裏,他才緩緩松了一口氣,緊繃的情緒松下來後是濃重的疲憊,很快他就在天價高級病房裏睡了過去。

縈繞在他身邊獨屬於江熠明的氣味揮散不去,隨著昏沈的意識一起進入夢裏。

當所有記憶被夢境套上一層朦朧美好的濾鏡時,喬晏就會知道自己在做夢。

夢見了某個雨後的深夜,他擡起潮紅的眼睛望向剛走出浴室的江熠明,後者的頭發還在往下滴水,和喬晏對視後眼神一黯,用親吻封住了喬晏的疑問,拖著他再度陷入漫長又磨人的床.事。

喬晏想問的是,江熠明為什麽要和他結婚。

這個問題直到他們狼狽收場都沒有得到答案,直到今天,男人富有磁性的聲音順著耳廓鉆進夢境,他說:“是因為我愛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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