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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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時間,薛昀每日裏都忙得腳不沾地,早出晚歸的。

皇帝的身體還在恢覆,皇後身體也不是太好,朝裏到處都是事情要薛昀去處理。

薛昀本想讓顧汐先去景陽宮住一段時日的,畢竟端慶宮裏才死了這麽多人,怕她看見了害怕。

顧汐聽完這話,立刻便啪嗒啪嗒流了眼淚下來,委屈的看著他,好像受到了他的欺負一般。

沒辦法,薛昀只好歇了這份心思,兩個人暫時在別處住下了。

天氣轉了涼,下了幾場雨,愈發的冷了。

皇帝覺得屋子裏悶得慌,讓人開了窗,好吹吹風。

李德忠倒是想勸,只是皇帝非要開窗,也沒什麽法子,只好依了。

可是皇帝如今的身體早就已經是虛弱不已了,吹了風,夜裏當即就著涼發起高熱來。

太醫連夜趕來,總算讓皇帝的病情穩定了些,只是這一病,拖拖拉拉了大半個月還沒有痊愈。

大約是預感到了自己的身體快要不行了,皇帝宣來了朝中的幾位肱骨之臣,囑托了一番。

等幾位大臣走了之後,皇帝對著李德忠自嘲的說:“都說萬歲,可朕還不是快要死了。”

李德忠自小陪在皇帝身邊,陪著皇帝受了多少的苦過來的,幾十年的情誼,自是滿心傷感:“哪有這麽說自己的,這話不吉利啊,陛下。”

“嗨,哪有什麽吉利不吉利。”皇帝盯著床頂的帳子,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太子的能力,朕是相信的,江山交給他,朕是放心的。只是你啊,朕走了,豈不是就剩下孤零零一個了啊。”

“沒事,到時候老奴去給您守陵去,老奴伺候了您一輩子,換了別人啊,可不習慣。”

“誒,你啊。”皇帝閉上了眼,發出了一聲嘆息。

李德忠默默的擦去了眼角的眼淚。

幾日後,皇帝駕崩,舉國哀悼。

朝臣紛紛言道:“國不可一日無君,還望皇上早日舉行登基大典。”

薛昀身著孝服,紅著眼睛望向眾人,推卻到:“先皇才仙逝,做兒子的,如何,如何能……”

“皇上,逝者已矣,生者如斯啊!”

這時候,皇太後走到新皇身邊,擦了擦眼角說到:“皇帝,江山社稷為重,先帝不會怪罪於你的。”

有了這話,新皇才終於應了下來。

欽天監定下了十五日之後,舉行登基大典。

薛昀撐著精神處理完了事情,才終於回了端慶宮。

這幾日基本沒怎麽休息,一勞累,之前好得差不多的咳嗽,又鬧騰起來了。

顧汐坐在塌上,吃著糕點,看著祁嬤嬤和項嬤嬤兩人做著孩子的小衣服,好不愜意。

以顧汐如今的身體情況,薛昀和皇後都不放心她出去,所以勒令她不許出屋子,外頭的一切事情都不用她露面,只要好好養身體就好了。

雖然有些憋悶,不過顧汐也樂得清閑。

耳尖的聽見了外頭傳來的咳嗽聲,這聲音,顧汐一聽就知道是薛昀回來了,放下了手裏的糕點,拿帕子擦了擦手,又理了理身上的衣裳,坐等著薛昀。

拂冬和采雲見著顧汐的模樣,都捂著嘴偷偷笑了起來。

顧汐被她們笑得有些害羞了,揮著手就讓她們都下去了。

拂冬幾人才出了屋子,薛昀就進了屋。

見到了顧汐,薛昀才終於放松了下來,直接走到榻前,脫了鞋,躺了上去,把頭枕在顧汐的腿上。

“是不是很累啊。”顧汐伸手給薛昀揉了揉太陽穴。

薛昀翻了個身,把臉埋在了顧汐的肚子上,不想讓她看見自己的眼淚。

可是還是沒忍住,悶著聲音說:“阿陶,我沒有父皇了。”

薛昀這句話,顧汐聽在耳裏,心疼得不得了,伸手抱住了他,希望能讓他知道,自己陪在他的身邊。

面朝著顧汐的肚子,薛昀在心裏暗暗的許了一諾:“你放心,你以後不會有那樣一個父皇的,你要乖乖長大,不要折騰你母後啊。”

薛昀整理好了情緒,才坐起來,對顧汐說:“封後大典的日子,呈上來了幾個,你可有什麽想法?”

“我想早一點,時間久了,我肚子就大了,到時候怕是要不方便了,趁著現在肚子還小,我也能輕快些。”顧汐拍了拍自己的肚子,笑著說。

“好,聽你的。”

新皇再過不久就要舉行登基大典,而顧汐作為新皇後宮唯一的女人,還懷有身孕,自是有無數的人想要湊上來。

只是宮裏自然比不得宮外來得方便,京中眾多貴夫人想要進宮拜見皇後,可惜都沒有見到,只能送了不少的禮進去。

不過宮裏進不去,宮外的顧家還進不去嗎?尤其是知道顧家還有一位年輕未成家的少爺。

關於這位顧少爺,貴夫人們都打聽清楚了,和皇後娘娘兄妹關系十分融洽,還助了新皇登基,如今可是朝中新貴啊。

雖說臉上受了傷,流了疤,可男人嘛,又不是女子,不算是什麽大事情。

是以,顧家這些日子可謂是賓客盈門,與太子失蹤那段時間的門可羅雀是天壤之別。

還是老太太聰明,讓人散了消息,就說是顧家老太太身體抱恙,家中小輩都在跟前侍疾。

本以為都這樣了,總能得些清凈了。卻沒想到給了她們一個探病的借口。

名為探病,實則是來相看顧潮,想要結親。

幸好林氏知道顧潮是有心上人的,雖然不知道那姑娘是誰,但還是一直推脫著,沒應下來。

只是來人一波又一波,林氏實在沒辦法了,直接跑去了顧潮的影竹園。

對著還在休養的顧潮說:“兒啊,你那個心上人到底是誰家的姑娘啊,娘去給你提親好不好?那麽多人看上你,想讓你娶人家的姑娘,為娘真的快招架不住了啊。”

顧潮沒想到母親知道自己有心上人這事,被這話羞得臉上都有些泛紅,一下子也不知道說些什麽。

林氏說完了,才覺得有些有些不好,想了想才說:“江哥兒他媳婦兒前幾個月才給他生了個閨女,他幾天前就趕著回邊城看閨女去了。你祖母知道了之後,一直在念叨,你妹妹如今肚子裏也有了,就剩下你,連媳婦兒的影子都沒有。”

說完,林氏喝了一口茶,又繼續說到:“除非你想一直被京城的夫人們盯著。”

這話算是真的把顧潮說怕了,那些夫人真的太可怕了。

她們不會說什麽過格的話,只是那種被人惦記,被人盯著的感覺,實在是讓顧潮受不住。

“我知道了,娘,我心裏有分寸的。”

“你最好是真的有分寸。”林氏斜睨了顧潮一眼,警告了一句。

林氏走後,顧潮想著她說得話,想著蘇靜妍,心煩意亂。並且那支簪子也不知道落在哪兒了,找也找不到,顧潮愈發的心煩意亂了。

沒讓明開跟著,自己去牽了馬,從後門出了府,一路往城外的普華寺去了。

一路上山,不知不覺就走到了當初遇見蘇靜妍的那個地方。當初在這個地方,兩個人碰見了,她發現了自己不認路的事情,還把自己帶下了山。

思緒蔓延,卻沒想到,轉了個路口,就見到了所思之人。

她依舊是一襲簡單的衣裙,一根簡單的簪子,一點都不像是京城裏的大家小姐。

“蘇姑娘身上的傷,恢覆的怎麽樣了?”顧潮有些掛心,那天在宮裏見到她的時候,身上的衣裙破了好多的口子,也流了好多的血。

“沒事,那些傷都快好了。”蘇靜妍看著顧潮臉上結了痂的刀口,問到,“那顧少爺臉上的傷恢覆的怎麽樣了?”

“還挺疼的。”其實傷口已經沒什麽感覺了,但是說出口的話就變了,“應該快好了。”

蘇靜妍聽到他說了疼,突然心裏一緊,明明自己受傷的時候,都沒有這麽大感覺的。

“顧少爺,我有一事想要請教於你。”

“什麽事情?”

“我想問,顧少爺為何偷偷拿了我的簪子?”蘇靜妍拔下發間的簪子,舉到顧潮的面前,笑著問到。

顧潮這才看清楚,她發間的簪子便是自己撿到那只,原來,已經物歸原主了,怪不得自己到處都找不到。

有些羞惱,有些不知所措,顧潮怕見到蘇靜妍用一種別樣的眼光看自己,一時都不敢看向她的眼睛。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就這麽僵持著。等到顧潮終於擡頭看向她,才終於發現她面上的笑意。

好像有什麽東西突然在心裏破土而出,慢慢長起來了……

登基大典那一天,天氣很好。

薛昀身著喪服,對著大行皇帝行了三跪九叩之禮,又在皇太後前,行了三跪九叩之禮,再去祭拜了太廟,最後接受百官朝拜,才終於結束了登基大典。

回宮換了喪服,於顧汐一起往禦書房走去。

“太醫可來看過了?調養的怎麽樣了?”

“挺好的,太醫讓我多走走,不要老是悶在屋裏。”

“那你就每天陪著我走去禦書房,當鍛煉,怎麽樣?”

“不要,你現在是皇帝了,我再去,被人看到不好。”

“那你還是皇後呢,朕看誰敢多說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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