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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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的動蕩終於隨著太陽的升起,而逐漸平息下來了。

端慶宮一整夜緊閉大門,所有人都繃緊了弦,不敢有絲毫的放松。

天亮了,好像就有了一些新的氣息,仿佛就會迎來平靜。只是平靜沒有迎來,來的卻是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江汀蘭站在端慶宮門口擡頭望著那塊匾額,回想起來自己曾經夢想著有朝一日能走進這道大門,只是如今卻是沒有必要了。

踏進了端慶宮大門,沒有理會旁人疑惑的目光,徑直走到了坐在院子裏的顧汐跟前。

剛剛突然胃裏不舒服,才吐了一回,嘴裏還滿是酸意,便見到了眼前的人,顧汐有些驚訝:“江姑娘?你怎麽……”

“我只是來看看你,來看看曾經的太子妃如今是個什麽境況。”

江汀蘭的這話,任誰都能聽出來不懷好意。

蘇靜妍挪了步子,將顧汐擋到了自己的身後,面無表情的看了看江汀蘭:“江姑娘若沒什麽事情的話,便回吧。”

“太子倒臺了,你這個太子妃又算什麽呢?誰能笑到最後,還是要看命的,看起來,太子妃你是沒有這個命的。”說著,江汀蘭臉上掛著和煦的微笑,轉身離開了。

對於江汀蘭這沒頭沒尾的一遭,蘇靜妍有些發懵:“你和她有結下什麽仇怨,她今天要來說這麽一番話?”

顧汐喝了一杯子的水,才壓下了嘴裏的惡心:“她以前看上太子過,不過看上的是太子這個身份,還是太子這個人,我就不知道了。”

“哦,原來是這樣啊。”蘇靜妍這才明白過來,“那她今天這番話,是不是意味著她投靠了齊王了?”

“怕不只是投靠齊王了,她那個意思,可能她已經或者即將是齊王的女人了。”顧汐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淡淡的說到。

顧汐心裏很害怕,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護住這個孩子,不知道這個孩子能不能平安的來到這個世界,不知道這個孩子能不能順利長大。

想要他平安,可有時顧汐又想著,或許沒有來到這個世界,對他才是最好的。

他是太子的孩子,想來齊王與惠妃只要不是個蠢的,就一定會來斬草除根的吧。

大約人都是喜歡炫耀的。

這邊江汀蘭跑到端慶宮炫耀了一番,那邊的惠妃也去景陽宮走了一趟。

惠妃已經有一段時日沒有見過皇後了,今日一瞧,人倒是清減憔悴了不少,身上也只是簡單的一套衣衫,沒有帶什麽釵環首飾,只用了兩個玉簪子固定,虔誠的跪在佛像面前誦著經。

“皇後娘娘如今瞧著倒是不怎麽悲傷啊。”惠妃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哀痛在心不在眼淚,況且眼淚也沒有什麽用處。”皇後依舊閉著眼,雙手合十的跪在佛像前。

“皇後娘娘說的有道理,是妹妹淺薄了。”惠妃看著佛像,眼睛一番,生出一個主意,“既然今日正巧在佛祖面前,妹妹也來拜拜佛祖。”

說著,在佛像面前跪下拜了幾拜,嘴裏還不停的念叨著:“望佛祖保佑太子殿下平安。”

這話真的是惡毒啊,等於在皇後的心上插了一刀。

皇後聽了這話,原先□□的背脊,也有些彎曲了,臉上也不再平靜無波了,滿是哀切。

見到了皇後面上的哀切,惠妃才終於滿意:“那皇後娘娘繼續求佛祖保佑太子殿下平安吧,妹妹先走了,去看看齊王去。”

話落,便笑意盈盈的離開了佛堂,出了景陽宮。

惠妃離開了,皇後便再也沒有力氣挺起背脊了,佝僂著哭了起來。

這座京城的利益相關者,有人歡喜有人憂。百姓們對於皇帝是誰並沒有什麽所謂,只希望日子安穩罷了。

深夜,被人守住的蘇府,瞧瞧潛入了一位不速之客,沒有人發現。

蘇府外都是士兵,裏邊倒是沒有什麽士兵了,不過還是不敢掉以輕心。

這人按著記在心中的蘇府地形圖,尋找了一番,終於找到了蘇老將軍。

蘇老將軍雖入了睡,可警惕之心一直在,覺察到了動靜,立刻便清醒了過來,與之動起手來。

幾番纏鬥之下,兩人勢均力敵,僵持不下。

“蘇將軍,我是顧江,是太子殿下派來的,是自己人啊!”來人見蘇將軍要下死手,壓著嗓子喊到。

“殿下還活著!”聽到這消息,蘇將軍很驚喜,“你怎麽證明?”

“我懷裏有太子殿下的親筆信,我給您拿啊。”說著,慢慢伸手將懷裏的信拿了出來,扔到了地上。

蘇將軍看了看地上的信封,又看了看對面的人,想了想,將人逼到了一把椅子上,把他的雙手背到了椅背之後,扯下了他身上的腰帶,綁住了雙手。

將人綁住了,得了空手,去尋了一條繩索來,又把人捆了一遍:“對不住了,如今時局特殊,老夫也只能謹慎行事了。”

繩結打結實了,就不管這人,拿了件衣服包住手,撿起地上的信,拿出信紙,湊到了窗邊,就著月光看起來。

薛昀在信上寫明了來人乃是顧家駐守邊城的大爺之子顧江,也寫明了希望老師能助他一臂之力。

筆跡是太子的,裏邊還附了一塊玉墜子,乃是當年自己送給太子的。

確認了事情,老爺子才給松了綁,鄭重的給顧江道了歉:“抱歉了,顧江小兄弟。”

“蘇將軍客氣了,按輩分,您與我的祖父是同輩人,喊我小兄弟不合適,喊我名字就行了。”顧江把人扶起來,才繼續說到,“我表哥顧潮帶著人找到了殿下,一路隱蔽的回了京城,表哥還飛鴿傳書到了邊城,我爹知道了,就派了我帶一隊精銳人馬來助殿下。”

“好,老夫明日便去,那你是出城去殿下那兒?還是?”

“我留在城中,到時候咱們與殿下裏應外合。”

沒有人知道,這個夜裏發生了什麽。若是有人知道了,或許一切都會不一樣了,可惜到底是沒有人知道。

天亮了,蘇老將軍吩咐人去傳話:“老夫願意效忠齊王殿下,讓五城兵馬司指揮使林立洋來見老夫。”

作為在朝中武將間影響力巨大的人,蘇老將軍自然有這個能耐讓五城兵馬司指揮使來見自己。

而林立洋雖然掌管五城兵馬司,但也是不敢在蘇老將軍面前放肆的。不過心裏多少還是擔憂的,便帶上了自己心腹,一起進了蘇府。

跟著那傳話的人,一起走進了一個院子,便見到了坐在樹下的蘇老將軍。

“蘇老將軍。”林立洋朝蘇老將軍行了一禮。

“想見指揮使大人還真是不容易啊,這幾日在我蘇府門口過得可好?”

被蘇老將軍叫指揮使大人,林立洋覺得有些羞愧,只得訕訕道:“還好還好。”

畢竟曾經是在蘇老將軍手下呆過,誰能料到如今兩人會是以這般的身份見面。只是良禽擇木而棲,各為其主,也沒有什麽對與錯。

“老夫今後效忠齊王殿下,咱們又在一塊兒共事了。老夫有一事想請您幫個忙,不知大人可願意。”蘇老將軍看著林立洋,突然說到。

林立洋拱手道:“不知是什麽事情,在下一定盡力而為。”

“這事情啊,也不是什麽大事。”趁著林立洋拱手垂頭的這一個瞬間,迅速出了手,藏於袖中的匕首,一刀斃命,“就是勞你去幫老夫向閻王爺問問還有多久的壽命。”

上司被殺,隨同而來的那一群心腹,頓時散亂開來,有人後退想要離開,有人舉刀沖向老將軍。

院門不知什麽時候被關上了,眾人只能紛紛動起手來。

可惜一群養尊處優的士兵,怎麽是兩位武將的對手,即使其中一位已經上了年紀。

沒多一會兒,院子裏就橫七豎八的躺滿了屍體。

走到林立洋邊上,在他身上翻找了一會兒,找到了五城兵馬司的令牌,顧江才露出了笑意,把令牌在衣服上蹭了蹭,才遞到了老將軍的手上。

有了令牌,便能號令五城兵馬司的眾人,加上兩人都是常年帶兵的人,很快,便把這群人收服了。

終於完成了太子交待的任務,顧江長舒一口氣,在蘇家馬廄裏牽了一匹馬,飛奔去了城外見了太子。

時間緊迫,沒時間多話家常,顧江把如今皇宮裏的各種情況都匯報了一遍。

薛昀想了想,如今手上的人馬與齊王手上的人馬差不多,避免不必要的傷亡,還是派了幾個斥候,到時候跟著蘇將軍進入皇宮,趁機行事。

領了命,顧江又帶著幾名斥候,回了城。

看著顧江幾人遠去的背影,薛昀手下意識的想去摸腰間那個裝了平安符的荷包,摸了個空,才想起來,它已經不見了,只好又收回了手。

你們等等我啊,我很快就來了。

吹來一陣冷風,吸了一口冷氣,薛昀沒忍住咳嗽了起來。

“殿下,先回屋吧,身體一直沒有好透,這個關頭,不能出事啊。”顧潮走到薛昀身邊,勸說到。

薛昀轉頭,看了看顧潮,又看向遠處的京城:“也不知道阿陶如今怎麽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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