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人，還不會接受一位女皇上。”

“我不需要天下接受，天下是我的，是我選擇了接受天下！”

兩人同樣的高傲，表情一樣的冷漠。

向陽從馬背上翻身而下，後退幾步，歷史是勝利者書寫的，她不屬於這段歷史，只能觀戰。

論武藝，兩人都非常弱，江柳煙更是個病秧子，他們絕對不會刀刃相接，若要比試，也只能比試心智。如博弈般，雖然端坐，看似風度翩翩，卻實際上鬥爭比任何時候都要激烈。

“公主湊齊了寶器，難道就能找到大門的位置嗎，天下沒幾個人知道龍塔在何方，但是我知道。”江柳煙企圖拉攏向陽。

“你都能知道，那我也能找到。”向陽不聽，江柳煙這家夥就是妖精，他知道別人心底最渴望的東西，也不惜出賣自己的一起，走上所需之人的內心。

話已至此，還能如何。江柳煙心底輕嘆一聲，手指像撥動琴弦時一樣輕巧，十餘根細小的銀針飛出，每根都力道十足，在劇毒中浸泡過上百天，但凡擦破人皮膚，也足以斃命。

白彥眨眼功夫，正要躲閃，卻見雨滴懸停在頭頂。那是她永遠忘不了的奇異場面，天地之中，唯有她一人能上下跳躍，所有人都是禁止的。

如同身處巨大的畫中，她是賞畫人，不過都是景物。面前飛停著十幾只銀針，伸手隨意拿捏，將它們禁錮於手掌。

“啪嗒。”雨點終又下落，江柳煙在面前化作一道藍光。

或許他以為自己勝利了，畢竟那無限延伸的時間對江柳煙而言就是片刻。

可這次，他真的失算了。

白彥緩緩轉過身，攤平手掌，反射銀光的十幾條細線平攤在手中，奪目的光澤，嘲諷著江柳煙的失算。

江柳煙本想繞步到白彥身後帶走向陽，身中毒針的人也活不過多久。卻萬萬沒有算到，那個手環，在使用者有生命危險的時刻，會自動停滯時間，或者短暫倒轉時空。

他不出現在白彥身邊還好，這下完全將自己暴露在白彥所能觸及的地方，來不及反應，百鳥歌就朝著腹部捅來。

手腕上佩戴著袖箭，本能防衛的想法讓他張開手指，銳利的飛箭不偏不倚就指向白彥胸口。

兩個皮肉被撕裂的聲響幾乎同時響起！抑制不住的呼痛聲從口邊溢出。

江柳煙捂住露出半截的傷口，朝後摔倒，壓在向陽腿上。他痛到迷離的眼睛，看著對面還未倒下的人，眼底沒有不甘。合上雙目，肩頭落下重重一拳。

“混蛋！”向陽毫不憐惜地罵道。

江柳煙慢慢擡起手，抓住向陽還想砸下的拳頭。努力扯出照樣妖媚的笑容。他聲音小的像蚊子叫，“公主，公主，公主別打我了，很疼。我怕疼。”

“你你你。”向陽突然就卸了力氣，雙手撐在身後，眼淚撲落而下“你不認字啊，她就是天鳳啊，明明知道自己會輸，你幹嘛還搞事情，成功也是要講究運氣的。”

用沾著血的手攬住向陽脖頸，他手臂不能自己的顫抖，“我沒有運氣不好，老天也給我機會了——可是我做不到！”

“我知道會發生什麽，要如何化解——我誘你上雪山，本想用雪崩殺了你，不要挾我，我——今日就不會出現在這裏，就可能避過最後被白彥所殺的結局。”

“可是——”江柳煙聲音又降下去幾個風度“我做不到，我跑上山，救你。”

“本以為我是為天下而生——後來才發現，我本就是為向陽而生的。那些帝星上——沒我，可意外闖入天際的孤星邊，卻也有代表我的星星。”

向陽跪坐在原地，手指僵硬的停留在江柳煙臉上。剛開始，他可能確實在利用自己，可今日離開營帳，他的感情絕對沒有半分虛假，這是命，還是緣，情緣亦或者孽緣。

“你別，你別——”向陽雙手捧住江柳煙慘白的面頰，他尖銳的下巴，隔的向陽手掌疼“那你說——你說你喜歡我啊，你說你也想要這江山啊，那我肯定幫你，一定幫你。”

說自己想要見山，那是大逆不道的造反行為。白彥敢說，因為她早就被所有人肯定是那只鳳凰，就連她造反也變成於情於理，順應天道的行為。

“你是向陽公主——天下處境不如意的男子，誰不想利用你一步登天，享受榮華。我說過我喜歡你——可是你也不曾——真的放在心上。好在，好在，我長得好看，死皮賴臉誘惑你，就能如願以償留在你身邊。”

“沒有，我很喜歡柳煙的，真的。這一世喜歡，下一世也會喜歡。我只是以為，你喜歡我，因為我是向陽公主。”

“我告訴你個秘密。”江柳煙咬住嘴唇，輕笑起來。將她拉進自己，柔軟的唇瓣貼近向陽的面頰，細碎輕語“這裏本就是鳳塔和龍塔的中心點，——我特意選的，方便送你回家。而且，剛好，今夜，電閃雷鳴。”

他平攤始終攥緊的拳頭，山河解盤安穩擋在手掌中。向陽顫抖著雙手，捏起那帶來災禍的小物件。

江柳煙用最後一點力氣，強撐著坐直。他看著那個同樣受傷的人——穿著飛行翼，從天而降的秦月明，若不是他擋住了那根飛箭，白彥也會死，天下恐怕還得打個無休無止。

是該感謝，還是該懊惱。

“江柳煙，你可以啊。”他捂住受傷的右手，手腕上纏著降落的繩索。只要繩子斷裂，在今晚這樣風雨交加的夜晚，他根本不可能精準降落，甚至連地面都挨不到。

秦月明早就習慣了傷痛，明明手臂血流不斷，可他絲毫不在乎，一直都蹲著身子，和白彥擺弄剩下的兩件寶器。這幾日他看似閑著，實際上重回了緣花寨，探尋陳家建造的鳳塔，最後從師父那裏，他聽說事情所有前因後果。

天界之門打開並非湊齊三大寶器即可，時間，地點，還有天氣，缺一不可。狼煙秘法存在的意義，除了追尋寶器，還有就是測算天界之門可能開啟的時間。

秦月明昨夜在狼煙的懸崖上簡單推算，這個時間太蹊蹺。

“向陽你過來，今晚你必須走，若是錯過，就得在等二十年。”

向陽楞楞看著面前的三個人，現在就走嗎？在這混亂之中突然消失！

“你去吧，秦月明是狼煙秘術唯一的傳承人，只有他能算出時間。——時間到了。”

向陽緊緊閉上雙眼，蟲洞產生的時候，會是那種奇異的感覺。心裏害怕無限蔓延。手裏緊緊握著風箏線，幾萬伏特電壓打在身上，她會馬上挫骨揚灰。

一道霹靂而下，半邊天地變成絢爛的銀白色。在眾目睽睽之中，閃電如同瞧見獵物的銀蛇，扭動著身子，朝那風箏而去，立刻朝下攀巖。

秦月明正在仰頭而望，等待傳說中的奇異景觀。

可他手中繩索也突然被人斬斷，雙腳離地，飛向天空。朝下而望，視野絢白意識消亡之前，他看到白彥手握清源劍，仰著頭，面帶微笑朝他揮手。

那笑顏，寫滿離別！

他要把自己也送走！

來不及掙紮，沒有撕心裂肺的痛苦，身體輕飄如同羽毛。迅速散落，又被強行快速組合。什麽都沒有了，天地間，秦月明和向陽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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