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四十七章戰爭遺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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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月明所說的這個地方就在集市正中心。他們在馬車中坐了很久,白彥只是探頭觀望,那裏三五戶賣肉的商戶大聲叫賣,卻並沒有多少人上前詢問,可地上蹲著的小孩卻成最大亮點。

那些孩子瘦得皮包骨頭,胳膊只有成年人三指寬,是誰看到都會心疼許久。

白彥並沒有直接給錢的想法,天下戰爭遺孤有多少,這樣搭救下去怕是累死也救不完。不僅是如今他們制止不了戰爭,聽向陽說就是再過上千年,戰爭依舊沒有停止。

白彥在這看多久,秦月明就在這陪多久,毫無半點抱怨。正午時分馬車內悶熱,卻也不能拉起簾子透氣,他們二人就這樣坐著,也不問到底想幹什麽。

直到第二天深夜。陪同的侍女和狼煙兵都睡了幾個回合,卻瞧見這兩個人依舊是眼睛明亮,實在打心眼裏佩服。關鍵是他們不曾交流過在這裏等待的原因,只是這麽坐著就好像分明清楚對方心裏想要什麽。

果然等到第三個晚上,午夜時分,街上已經完全沒有人。深夜中,一個身高不低的人昂首闊步走入店鋪。出來時候,手上就提著肉。他從每家商戶都走了一遍,將所有能買下的肉一並買光。

“月明,跟著。”

秦月明牽起白彥的手,用輕功快速跟上這人。

他們和這人相隔最近的時候,不過中間隔著一堵墻。白彥腳下樹枝折斷,發出清脆響動。秦月明本能將她橫抱起,擔心被發現,卻瞧見她輕輕搖頭。

白彥是在測試,這人警惕性果真不高,看來這是他的常規生活,做過很多次並未出現過異常,所以不會提心吊膽。

跟著他果然出城,朝著皇城方向走去。

入夜,原本就寂寞的皇城更是安靜到可怕。沒有巡邏士兵,也無曾經半夜訓練的新兵。躲藏在高山密林之間的皇城似乎是枉死冤魂的住所,這些魂魄只想覆仇,甚至將野獸都驅逐出界,不許他們靠近。

遠遠的,白彥瞧見紀狼帝的皇宮,仿照天上星星位置而搭建。

那個提著肉的男人還在往裏走,秦月明卻停下腳步。他不能再繼續往前,如果是他一人到無妨,可還帶著白彥,若是其中有危險,逃出來容易不受傷卻難。

火光從大殿冒出,如同鬼火般恐怖滲人。白彥清晰看到秦月明額頭前反光的冷汗。他也是害怕的。

既然沒做好準備,何苦冒失往裏沖,白彥向後撤了半步。秦月明會意,帶著她逃出這越發靜謐的城市。

“我——。”秦月明停在一棵大樹下,順手捂住胸口,彎腰喘氣。皇城雖然向來人少,但是何曾到這種令人毛骨損然的地步,嚇得他面色慘白。

“沒事沒事,我們起碼肯定了,紀狼帝的某個窩囊廢兒子現在就躲在皇城中。”白彥輕拍他後背為他順氣。

正如她料想那般。肉的保質期十分有限,不出三五日便會腐臭,這些商人每天賣不出去幾兩肉,卻也不肯給孩子們吃。所以這些肉最後可能都會被有錢人買走。

這個有錢人白天不買,非要晚上來,可見他身份特殊,不希望被人發現。

不過既然發動了兵變,當上了皇帝,那為何還要派人親自出來賣肉,直接送到皇城不就好了。那就說明這場兵變至今為止還未成功,秦月明也曾夜觀天象說紀狼帝並沒有死。

據她猜測,紀狼帝肯定被囚禁了,他還有利用的價值,所以暫時沒有被殺害。然而紀狼帝的價值和這位皇子能不能順利得到狼煙國百姓信服有著直接重大的關系。

“彥兒,我們得回去了——快走。”秦月明伸手抓緊白彥手腕,指間微微顫抖著。他還沒有從剛才的驚嚇中緩過來神,臉色慘白發青,動作有幾分遲緩,走過南闖過北,能讓秦月明如此害怕的東西還真的沒有幾個,可是剛剛所見是真的嚇到他了。

“你看到了什麽了?”白彥看到他的驚恐眼神,也就沒有問出口,只是心裏孤疑的很。

“你讓我緩緩,緩幾天。”秦月明小聲念叨著,似乎在求饒,他不想再來皇城,起碼這幾天絕對不想來。

一路狂奔會去,看到燈火闌珊,好似回到天堂般幸福美好。

回到房間,有潔癖的秦月明卻根本沒有洗漱便倒在床上。他覺得自己絕對做了場噩夢,從回來到現在冷汗沒有休止的往外冒,腦海中都是那個畫面。他當時擔心有危險,始終擋在白彥前面,又因為身高優勢,所以擋住了白彥部分視野。

心中有點慶幸,還好沒有讓彥兒看到。

“要吃點東西嗎?”白彥端了些點心進屋,看到他依舊眼神發直,面色慘白。又在腦海中回憶了一遍當時的場景,卻並未覺得有什麽不對,她根本沒有看到宮殿中的人,但不知道秦月明是看到了什麽才這樣驚恐。

俯身貼近他,企圖緩解他的不安情緒。被伸手摟住,便靜靜靠在他胸口,聽心臟跳動聲,原本只是想要舒緩他情緒,誰曾料到就這樣睡到了大半夜。

深夜床邊有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好像有什麽小蟲爬過,白彥並不想理會,只要不是從小生活在皇宮豪門的公主大小姐,誰會在意小蟲驚擾好夢。

可秦月明卻直接從熟睡中彈坐而起,正趴在他身上的白彥是被外力強行弄醒的。睜著瞇成縫的迷茫雙眼看向秦月明“怎麽了?才什麽時辰?”她用慵懶的聲線說道。

秦月明輕拍她後背,示意她先起來。“還沒過驚蟄!”

對啊,還沒過驚蟄,所以呢。還沒有過驚蟄難道就要早起嗎,他們是人又不是蟲。

困倦的白彥崩潰的仰著腦袋,她是真的困,眼睛都睜不開,腦子現在也跟不上。自從昨天晚上從皇城回來,秦月明就神神叨叨的,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麽。

白彥側躺著,用手臂趁著隨時搖搖欲墜向枕頭的腦袋,看著秦月明上躥下跳,把整個床鋪翻了遍,就連床底夾縫都不曾放過。

“好了好了,別找了。不過就是小蟲子而已,沒事的。”終於看不下去,摟住他脖子,順著後背撫觸。如同哄哭鬧中的嬰兒,動作輕柔。

“還沒過驚蟄呢。”秦月明又重覆了一邊,目光還是在床上下掃視。

許是見花招用遍卻安慰不好秦月明,白彥打算起身弄點吃的給他。卻在赤足挨到冰涼地板的剎那間被涼氣猛然抽醒,坐在床沿擡起雙腳,整個人蜷縮起來,那是種自我保護姿勢。

還沒有過驚蟄,又是在這樣幹凈的環境中,哪來的爬蟲!這是三歲孩提都清楚的道理!只是因為蟲子太正常不過,所以秦月明給她重覆了兩遍她都未曾明白過來。

秦月明緊緊皺著眉頭,真的是怕什麽來什麽。今夜那駭人的場景還在腦海中漂流,如今卻好像誰想捉弄他,真把蟲放在他身邊。

從小就經歷屠殺,又常年不得不親手殺人。秦月明早就看淡生死,縱然是面對死人堆都能淡定自若,雲淡風輕。可最見不得的是蟲子,如此愛幹凈也僅僅是因為蛇蟲不喜歡幹凈,所以一直以為只要房間足夠幹凈,用艾草日日熏香,便能驅走蛇蟲。他甚至在身上隨時攜帶著雄黃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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