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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七章自我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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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彥松開掌心中血色月牙,“他的身體成那樣,你有什麽辦法?”

“他的身體當今醫術治不好,那千年之後的醫術呢?我不是被治好了嗎?只要有三大寶器打開天界大門,不僅可以送向陽回去,也一定能給秦月明活下去的機會。”江柳煙語氣篤定。

白彥背過身,眼角劃過一滴清淚。將秦月明送到未知世界,簡直太瘋狂了。他治好了病,又如何在那裏活下去。可留下,只有死路一條。

不止一次看到那俊美面龐因為疼痛皺在一起。鉆心刺骨的痛苦白彥能看出來,見一次心疼一次,卻不管多少珍稀藥材都是無濟於事。天下神醫她哪個不認識,千年成熟一回的藥材,又有哪個不曾入藥。

可他還是越發消瘦,輕飄飄得如同羽毛,一陣風都能卷走。

“可我舍不得,舍不得啊!”那是千年,多可怕的數字!她化為白骨都別想再瞧見少年。哪怕有轉世輪回,都起碼過幾十個人生才能到千年之後。

孟婆湯那麽濃,想要記住上輩子的佳人都難,更何況幾十碗下肚。別說記得,哪怕擦肩而過都認不出彼此。

“可起碼他還活著,你知道他在千年之後的世界裏安然無恙。”

只要不是生死兩隔,就無跨越不過的長河。如若不能相見,也希望自己所摯愛一生的人能平平安安,這是人之常情。

各自安好,是相愛之人最沒有攻擊性的祝福。

陳正睡醒的時候,看到自家攝政王盤腿坐於地面,面朝人來人往的繁華街市。

白彥坐得端莊,雙手自然放於膝蓋。盯著面前那些窮兇極惡的罪犯。一陣清風吹開她面紗,覆又蓋住絕美的年輕面孔。

這張臉依舊光潔水嫩,毛孔細膩,湊近才能看到細小白色絨毛。可白彥的表情,卻如同年近花甲的老人。

面對紛紛轉頭的眾人,她輕笑,這些人就算再可怕又有什麽。不過都是塵土,微粒,比小草更微茫的存在。和宏大的時間長河相比,他們不堪一擊。

白彥看見一個高大威猛的男子。只是一眼,就能看穿男子要去何處要做何時。他的思維赤裸暴露於白彥面前,任憑她,而他卻不自知。

“攝政王恕罪,昨夜刺客有沒有傷害到你?”陳正跪行到白彥面前,不敢擡眼看那雙越發漆黑蒙塵的雙目。覺得自己會被盯穿。

“沒事,不怪你,並不是什麽刺客,是朋友。”白彥站起身重新融入黑暗。

他們何時何地不在黑暗中,滿天黑暗將人包圍,令人沈睡。渴望光明到來,可會死在黎明第一縷光線出現之前。

陳相派出的探子火急火燎沖過宰相府。

“這麽慌?”這是有大事要發生。

“小的跟著攝政王連續幾天,她都一直在府上閉門不出。唯獨昨夜,她去了西郊。”

陳相將竹簡扔下,眼神發光“西郊有什麽。”

“西郊,西郊有座黑市,裏面都是逃犯還有一些幫派的人。都是得罪不起,窮兇極惡的人。”

攝政王深夜喬裝前往罪犯聚集的黑市,光是這一條信息都足夠讓人浮想聯翩。

陳相繞過矮桌,膝蓋撞到茶臺,一陣叮當碰撞聲,茶杯衰落在地,粉身碎骨“快說,她到底是去見什麽人了,是不是狼煙人。”

昨夜盯梢,跟著白眼左躲右藏,直到進入那片漆黑山洞。他迷失了方向,只能看到背光而站的高挑男子。

小廝盡量靠近談話中的二人,全情投入希望聽到一點點信息。“繩索”摸不到頭緒的詞語入耳,隨即,後腦勺被砰的一掌重擊。

耳畔嗡嗡聲連成一片,求生本能逼迫小廝轉頭查看,雙手在空中亂抓。扯下一縷領口毛,那是襲擊者胸膛的衣服。之後便再無意識。

醒來時,小廝已被扔到宰相府旁的小巷。

有人暗中保護白彥並不意外,可讓陳相臉色一白的是那句話“領口的毛”附上自己披風的毛領。

又看手心中躺著的白毛。這是玉貂的毛皮,常年生活在雪山上的稀奇物種,如白狐通體雪白,無半點雜色。這種玉貂生活在壬憲,毛皮非常保暖,哪怕是壬憲得皇室都舍不得用太多,整個燕國也只有皇上那裏有幾張玉貂皮。

今年初雪之時,皇上給了攝政王兩匹玉貂皮草用來做衣裳。

“備車,我要去天牢,見了鬼了。”陳相現在更加確定,齊桓就是秦月明。

試問天下能在天牢中來去自由的人要多高得本事,除了那個狼煙國六皇子真的還有人嗎?

陳正風塵仆仆沖入天牢,一路腳步不停,繞過拐角,卻見到那特殊牢房中的少年被厚重被子裹成粽子,連腦袋都被捂住,只露出帥氣五官。

明亮的眼睛看著陳相,還是那樣無辜。給誰說起都沒人相信,這個少年是以一敵千,手起刀落,劍法縱橫天下的頂級殺手。

白彥正端著湯藥,一勺勺餵給他喝。“蓋這麽厚還會受涼?要不要我去求皇上讓他先準你回去住。”

“咳咳咳”看到陳相出現,秦月明裝作被苦藥嗆了喉嚨,猛烈咳嗽起來。

“沒事吧,沒事吧,趕緊吃點蜜餞。”白彥轉身放碗,才看到陳相站在牢房外盯著二人。

他陰陽怪氣的說“這麽厚的鴨絨被,還有衣裳。齊公子怎麽會著涼?難道是昨晚並沒有休息,出去吹冷風了嗎?”

秦月明雙手從裏面拉緊被子,又接連咳嗽起來,並不想回答陳相的話。

有本事陳相就當著彥兒的面說,昨天深夜他派人跟蹤當今攝政王,這個跟梢著還不幸被坐牢的他一掌打暈了。

他陳相敢嗎?宰相就是宰相,雖為百官之首,但也不能與皇上分身的攝政王正面抗衡。做出此等卑鄙之事,雲裏霧裏糊弄過去就好,陳相要是真的說出來,他不是瘋了就是傻了。

陳相急於證明猜想,既然不能明說,那就眼見為實。不顧不知情的白彥在旁,一步上前,扯下被子。只要找到那件外衣,他就能肯定昨夜齊桓確實出去過。若燕國皇宮的天牢都是這少年來去自由的天地,這怎麽可能不是神通廣大的秦月明。

“放肆,陳相,你是瘋了嗎?”

白彥一掌拍在陳相胸口,手腕震麻持續不斷,可見用力之猛。陳相一個成年男子都被打得喉頭傳出甜腥味。

秦月明吸了口涼氣,似笑非笑以勝利者的姿態看著陳相,他並未穿什麽玉貂披肩,只有薄薄白色衣袍披在身上,露出大片凝脂般白色肌膚。同色腰帶簡單束於腰間,將就著讓衣衫合攏。

他裸露在外的皮膚太光潔了,絕對不是從殘忍訓練中活下來,早已遍體鱗傷的刺客。而像富貴人家養尊處優的貴公子。

陳相當即楞住,背轉過身。

秦月明籠著衣領“冷。”

陳相將被子扔回床上,只覺得被羞辱了。他開始的確定感蕩然無存,這個叫齊桓的少年真的是令人聞風喪膽的武林高手秦月明嗎?

“陳相若是沒事,就盡快離開,朝政繁忙,沒必要把監獄當成家。畢竟日後想住在這裏還有不少機會。”

白彥話語狠辣,暗示陳相終有一日他也有機會把牢底坐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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