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天色剛剛微亮，祥燭和白彥就墊著腳尖溜了出去。出落羽宮的門自然不會有侍衛攔著，畢竟就是小宮女，平常任務繁雜，有時候取個蘑菇都要跑出去一趟。要是這樣天天查，豈不是累死人。

馨蕊和彩因已經背著行囊站在一處人煙稀少的地方等待了，看到兩人過來連忙招手，幾日不見的小姐妹互相牽著手興奮了好久。

馨蕊看著白彥，覺得好像變了模樣“你這是生病了嗎，為什麽身上長了這麽多小疙瘩。”

“沒事的，不礙事，我感覺今天早上醒來的時候就好了七七八八，手背上的疙瘩都下去了。就是過敏而已。”

生膚露看來是真的見效了，那種名貴藥材，終歸是有作用的。

白彥摸著馨蕊的手，不敢用力，上面分明是有很多的刀傷，大部分已經結痂了。

“是不是你們那裏很辛苦啊，為什麽受傷成了這樣。”白彥心疼的看著馨蕊受傷的一道道傷疤還有掌心中的紅痕，已經青紫。

“學手藝，哪有不辛苦的，以後就好了。不過就是皮肉傷。”馨蕊倒是開心的不得了，好像疼的根本不是她。這麽多天沒有離開皇宮，如今真的興奮的想要大喊幾聲。

“你和燭燭怎麽樣，不是聽說公主發了話，要是教不出來你們，就要把你們亂棍打死嗎？我們真的是擔心透了。”

白彥沒有吭聲，不知道公主當時的承諾還算不算，祥燭說“感覺公主不錯，不會那麽殘忍。再說，白彥現在是公主身邊的小紅人，那天她舍命搭救了公主。”

“還有這樣的事情，你可要給我好好講講。我們的小姐妹成大英雄了”彩因滿臉期待的說。

在祥燭難得一見添油加醋的講述和白彥不斷反駁，之下她們朝著宮門走去。

“站住，你們有沒有出宮的批文。”身穿金色鎧甲的侍衛毫不猶豫的用長矛交叉攔住了她們去路。

彩因從行囊中取出批文。侍衛看了一眼，是出去買材料的小宮女，也沒有多問，便直接放行。

出了宮門好像就是小鳥重回大自然。

白彥這些日子過去之後終於再次看到繁華的燕都和尋常百姓生活，尤為親切。街邊的烤地瓜，糖人，冰糖葫蘆都吸引著她的註意力。恍如隔世，第一次看到這些的時候還牽著秦月明的手散步。

那時候知道自己馬上要離開他進宮，心中難言的苦悶，時不時還哭一場鼻子。如今的心情卻是爽朗，名正言順的走出來，希望能在這大街上來一個偶遇。

彩因看了一眼太陽的位置，時間有限，耽誤不得“這樣，我們分頭買東西，能節約不少時間。”把單子取出來，每人分發一張。宮廷中的食材自然都有專人供給，小宮女買的多半都是不需要大量購買的食材或者是用品，這些東西市面上難找，需要不少時間。

白彥看著自己的購物清單，一個人在街市中轉悠起來，時不時進去一家店問問，都是得到否定聲音。

她腳步越發沈重，關鍵問題是街市上人來人往，她努力瞪大眼睛搜尋，卻始終從人群中看不到身材挺拔，純凈無害的少年。

有幾分期待踮起腳尖，視線從不少人頭頂上越過，沒有飄逸長發，也沒有好看的側臉，秦月明是不是真的走了，那天晚上來的人也不是他。

剛剛動了這個年頭，一雙熟悉的手掌就貼在自己眼睛上。還有如月光幹凈皎潔的聲線“我好像抓到一個偷偷給自己放假的小壞蛋。”

白彥跳轉回身，兩邊還是川流不息的人群，但是一個少年就站在這裏含笑看著她，所有人來往匆匆走過，留下或明或暗的陰影。唯他不變，從未改變。身穿淡綠色長衣，同樣發色的絲帶將頭發半束於腦後。

太陽已經完全升起來了，照射地面的陰影讓其退去。原本陰影剛好在秦月明腳下，如今一點點被拉高，他完美的容顏在陽光下閃光。精心雕琢的溫潤配上柔和線條，此間再無這般美好之人。雙目像是嬰兒一樣趕緊趕緊通透，任何人被看著就覺察周身所有陰暗都不覆存在。

“你真的沒走。”白彥驚訝的捂住自己的嘴巴。

秦月明看出來前兩天訊息中所言，彥兒毀容是哪般了。不過就是長了些過一段時間就能夠消失的小疙瘩，卻也說得那麽誇張，讓他好一陣擔心彥兒會想不開，忍著沖過去說“你還是很漂亮這樣”。

他張開雙臂，白彥沒有猶豫摔進他懷中，同自己身上一樣熟悉的氣味飄入鼻子，他果然一直帶著她送的香囊，從來都沒有摘下來過，才能有這樣深入骨髓的氣息。

“你怎麽跑出來了，還打不打算回去？”秦月明牽著她的手問道

“運氣好，能出來買一個材料。如果我說不打算回去了怎麽辦。”白彥半開玩笑的問，回去還是要回去的，都走到了這一步永遠逃避算是什麽想法。

“你若是不想回去，我就帶你走，走到什麽地方都可以，以後我會保護你不被宮廷的人發現的。”秦月明卻認真的回答。

“沒有沒有，我還是要回去的。”白彥擺擺手，這個答案她已經足夠滿意了。

“但是我現在有幾件事情要辦。”白彥晃晃手中清單，秦月明四指墊著接了過去。

“買東西？這些東西可是真的不好買，交給你們這些剛剛進宮的小宮女未免太為難了？”這單子上的東西全部都是有大補功效的藥材和食物，非常少見也格外名貴。但是到底這些是要拿給誰吃的？

“你現在在禦膳房？”明知故問，就是為了套話。

“不啊，我現在在公主的書房裏幹活。”你明明知道，為什麽還要問，那天來的人難道不是他嗎？白彥心中孤疑，但是還是一樣回答。

“你是幫公主買東西的啊，可是有幾味不適合女人食用。”秦月明知道她會接著說下去。

“這些都是我幫禦膳房的朋友買的，不是拿給公主的。”是不是他想要知道些什麽事情，白彥幹脆全盤托出“我那兩個朋友負責的是皇上的膳食，這些東西肯定不是給女人食用的。”

是給皇上！這些久病之後才能用上的大補藥材，為什麽要拿給皇上用，難道是最近那個弒父仇人身體出了大問題。秦月明嘴角微微一揚，可真的不希望他死的這麽早，總得給自己一個機會手刃了他。

“嗷，是這樣啊，不過你以後待在公主的書房裏也算輕松了，我帶你買這些東西。”秦月明把清單還給白彥，一路上指路，他們行走的路途越來越偏僻，從人聲鼎沸到偶爾有一兩個趕路人。

“為什麽來這裏。”白彥忽然有點緊張，知道身邊人絕對不會害自己，還是緊張得額頭冒汗。豆大汗珠相繼而下，秦月明擡起袖子為她擦汗“今天也不熱啊，是你走累了嗎？”

秦月明察覺出了她的異常，相見這麽多面，她從未這樣過，想必那天在臥房中的相遇，白彥還是猜出來了什麽，所以現在對自己也有所防備。內心被揪地痛，自己好不容易喜歡上一個姑娘，現在就是她也不敢愛自己了。

“沒關系，走累了我們就休息一會，馬上就到了。”

被這般不信任他倒是不在乎，本身問題就出在他身上，只要你不先說離開，我就不會轉身。只要你讓我遠離，我就繼續在陰影中徹夜守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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