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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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大年初二之後刑游一直陪著喻越樂宅在家裏玩,教他做泰餐,從冬陰功湯到斑斕葉面包,最後一起挖空半個菠蘿笑著往裏塞炒飯。

做飯對喻越樂一個人來說還是小有難度,刑游考慮到時候運些奶茶配料回英國。

喻越樂很愛吃甜的食物,英國又沒有好喝的奶茶,他為此抱怨已經很久,刑游在的時候還能折騰出一些果茶或者奶綠供他賞心,但真要自己去熬奶茶小料或者煮茶又實在有些費勁。

喻越樂聽完很開心,想了想又問:“那你為什麽不幹脆在我家旁邊讓人開家奶茶店算了?”

“可以啊。”刑游挑了挑眉,“想要哪家?我之前真是有考慮過,但是你又講過完年回國內了,算了一下估計店還在裝修你就不在英國了。竹籃子打水一場空。”

喻越樂往嘴裏塞吐司,對這個斑斕醬讚不絕口。面包胚松軟如雲,帶著獨特烘焙的甜香氣味,沾上口感濃郁卻完全不膩的斑斕醬,清新和微甜交織在柔軟綿密的面包裏,真讓人咬下去仿佛就一腳邁入了搖曳著綠葉的泰蘭德夏日中。

等慢吞吞吃完了嘴裏的面包,他才開口質疑:“想要哪家都可以嗎?”

刑游笑起來:“國內排得上名號的奶茶店任你挑。”

喻越樂倒一點不懷疑對方話裏的真假,他男朋友可是在英國住莊園的人,只是低低地長嘆一口氣,講:“要是早點遇到你就好了,你知道我以前點喜茶外賣要人民幣一百元的時候真的很想跳樓嗎?”

喻越樂睨了他一眼,憤憤不滿地戳了戳刑游的肩膀:“你沒過這種煩惱吧?”

刑游不必擔心出行等公交等二十分鐘發現列車變成canceled,也不用為每天吃什麽煩惱,有豪車配司機可以接送上下學,甚至食物每日有人提供新鮮貨源。這麽一想來,他的留學生涯大概真是幸福順遂。

“話倒也不是這麽說的。”刑游慢條斯理地給喻越樂順毛,很樂意講自己的囧事,“我第一次來這邊上學不是初中嘛,年紀還小,分不清半夜十二點到底算AM還是PM——結果錯過了作業提交時間,被老師臭罵一頓。”

刑游聳了聳肩,講:“我也很可憐的。”

喻越樂大笑起來,心情明朗。

過完年後刑游不得不因為工作提前飛去英國,喻越樂則留在國內再待幾天,分別要參加朋友的婚禮,以及準備參加第二次體能測試。

喻越樂信誓旦旦,講參加完體測第二天就飛回英國陪刑游,但是刑游卻在他二次體測當天有事飛到了東京,落地後很快發了信息同喻越樂報備,對方卻沒有任何回應。

刑游很輕地蹙起了眉頭,去翻聊天記錄,發現喻越樂上一次回自己信息是北京時間淩晨一點多時候的“晚安”,距離現在過了已經十幾個小時了。

談戀愛以來喻越樂沒有再試過那麽久不回覆自己,何況刑游知道他的考試時間是早上十點,按理來說喻越樂已經起床甚至測試完兩個小時了,可對方卻仍了無音訊。

刑游去查看家裏客廳和大門的監控錄像,發現今天早上喻越樂八點多就出了門。卻沒有回覆他任何信息。

喻越樂又一次躲在了自己的軀殼裏,拒絕了刑游的訪問。

到了北京時間晚上九點多,喻越樂終於打電話回覆了刑游。

他說:“沒事。今天手機壞了,一直沒看到信息,剛剛修好。”

很拙劣的借口。刑游卻沒有進行任何追究。

從今天下午一點開始就有保鏢跟著喻越樂的行蹤,刑游知道他去一家泰餐廳吃了飯,還在一個公園長凳上曬太陽,最後在傍晚七點的時候回了家。

刑游完全形容不出現在自己的心情,痛苦又心疼,更深處的是濃烈的自責,他不明白為什麽喻越樂事事瞞著自己,一遍又一遍反省自己是哪裏沒有做到讓喻越樂可以毫無戒備對自己敞開心懷。

刑游想了又想,話到喉嚨又艱難地咽下去,最後居然講出喻越樂的口頭禪,說:“沒事。”

兩個人出奇地互相沈默了好一會,最終喻越樂很輕地開了口:“我們......”

才說了兩個字又頓住,猶豫了十來秒,很輕地嘆了口氣,不知道到底是否真的鼓起足夠的勇氣。

刑游接上他的話,問:“我們怎麽了?”

喻越樂正蜷縮在客廳裏的沙發上,手上戴著的情侶手表在光下發出一閃一閃的亮光,晃得人的眼睛有些炫目,他靜靜看了一會,又移開了目光,很殘忍地講了下去:“我們先暫時不要見面好嗎?”

喻越樂說:“回英國之後,我不去找你,你也先別來找我。”

刑游以為自己幻聽,很笨地下意識反問了一句:“什麽?”

喻越樂不講話了,低下頭去揪沙發上蓋著的毛毯,緊緊咬著唇,心情變得很差。

刑游似乎在電話那頭很輕地笑了一聲,大概是被喻越樂氣的,他問喻越樂:“你什麽意思,越樂?”

喻越樂其實很害怕這種問句,總讓他想起父母對他的質問,哪怕知道刑游真的是生氣,可他不明白為什麽人生氣的時候都要這樣強勢地逼問,總覺得讓他很喘不過氣來。

喻越樂想了幾秒,還是回答了刑游:“我最近心情不太好,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怎知這段話好像徹底讓刑游變生氣了,他聽到刑游的語氣變得很重,一字一句地問喻越樂:“我現在是你男朋友,你不開心或者有任何事都可以跟我說,不僅僅是分享開心,我還希望你向我傾訴你的難過——你心情不好,為什麽不是讓我陪著你度過,卻反道而行之把我推開?”

“心情不好想冷靜一段時間,幹脆要跟男朋友分開不見面,我還是第一次聽過這種說法。”刑游生氣的時候向來控制不好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有點刺刺的。

喻越樂聽完鼻子就紅了,站起來在客廳很焦躁地走了兩圈,入目全是和刑游親手堆砌下來的回憶,而耳邊卻傳來刑游冷冷的追問,二者交織在一起,幾乎要把喻越樂逼瘋。

他猛地站定,沖電話那頭吼:“那你當我是怪人好了。總之我現在真的不想見到你,也沒心情跟你談戀愛。求你給我一點時間消化我自己的情緒好嗎?”

刑游很輕地笑了,說:“從淩晨一點到剛剛,我給了你將近20小時了,我想可能足夠了,再讓你躲下去的話——”

“我以後真的還抓的住你嗎?越樂。”刑游咬著牙問他。

喻越樂不吭聲,裝死地慢慢倚在了客廳的吧臺上,咬著嘴唇,簡直心亂如麻,像鴕鳥一樣想把頭埋進沙堆裏一了百了,又開始計劃要不就先不回英國算了。

過了足足一分鐘,喻越樂還是不講話,於是刑游在那頭很輕地嘆了一口氣。

刑游問:“你不想見我是嗎?”

喻越樂沈默了一會,很別扭地輕輕“嗯”了一聲,說:“我要自己一個人。”

那怎麽辦。刑游顯得很為難,說:“可是我在我們家門口。一直不敢進來。”

話音剛落,大門傳來敲門聲,咚咚咚,很有節奏的三聲。

喻越樂整個人如遭雷劈,大腦一片空白,呆呆地在客廳轉過頭看向家裏的大門,完全沒有辦法進行任何思考,握著手機緩緩張開了嘴。

刑游見他不回答,又乘勝追擊,講:“如果你不給我開門的話,我可能要自己輸入指紋進來了。我在外面站了有一段時間,有點太冷,讓我進去吧,好嗎?”

喻越樂又想起來之前就連進臥室刑游也要這樣禮貌地詢問他,實在顯得太過分了——“這是你家,你進來為什麽要問我?”喻越樂說。

刑游很慢地說:“這是我們倆的家。”

“而且你說現在不想見我。”他的聲音好像變得很委屈,有些低,“我知道你說的是反話,你只是習慣一個人躲起來。但是我還是有點擔心,萬一你是真的不想見我呢?”

喻越樂的眼眶紅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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