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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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除夕夜當天晚上喻越樂早早吃完了年夜飯,連哄帶勸終於讓陳思玲把一堆鍋碗瓢盆全塞進了洗碗機,又陪著家裏人坐在沙發上看了兩個小時春晚,最後終於演不下去,逃也似的去洗漱然後回房間說想早點睡。

關門前一秒他聽到喻嘉珩在後面輕輕地嗤笑了一聲,喻越樂眼觀鼻鼻觀心,假裝聽不到。

一回到房間他就立馬拿出手機,果然刑游已經發了好幾個眼巴巴的表情給自己,一直默默等著喻越樂回他信息,搞得好像很可憐。

喻越樂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很輕地笑了笑,低下頭給刑游撥了一個視頻過去。

幾乎是剛剛撥出去就被刑游秒接了,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有在時刻盯著手機看。

喻越樂的頭發還濕噠噠的垂在額前,半濕的毛巾圍在脖子上搭了一圈,眼睛笑的輕輕瞇起來,顯得很乖。

刑游的喉結不經意地滾動了一下,直勾勾盯著喻越樂,問:“怎麽沒吹幹頭發?”

喻越樂一手拿著手機,另一只手聞言敷衍地拿起肩頭的毛巾在腦袋上亂搓了幾下,笑起來露出那個尖尖的虎牙:“太想你了,一洗完澡就打電話給你,來不及吹頭發了。”

喻越樂很誇張地撇嘴:“太想你也是我的錯?”

“我的錯。”刑游毫不猶豫。

在刑游的督促下,喻越樂只好將手機架在床頭,把占了一整塊長方形屏幕的刑游像上墳一樣擺著,自己跑去找吹風機老實吹幹了頭發。

刑游也不知道在幹什麽,看起來很有空一樣,只是一動不動看著屏幕裏的喻越樂笑,吹風機發出的轟鳴也不嫌煩,等喻越樂吹完頭還要過來三百六十度給他展示真的已經完全吹幹。

喻越樂把手機重新拿回手中,整個人慢吞吞爬進被窩,講:“你有時候真是像我媽,念念叨叨的。”

刑游挑了挑眉:“不吹幹頭發的話大年初一偏頭痛我可救不了你。”

喻越樂點點頭,說:“好的好的,知道你是為我好了。”

刑游那頭背景音裏煙花和鞭炮聲不斷,喻越樂顯得好奇,於是刑游便舉著手機到窗邊去拍給喻越樂看。

刑游回本家過年,刑家主宅坐落在風景秀麗的山上,是專門辟開做私人場所的別墅山莊,山腰到主宅的路上設了三道大門和安保處,沿路時不時掛著私人住宅禁止入內的警告牌。

刑游的幾個表弟表妹今年也回主宅過年,正在莊園外圍一大片的空地上放煙花,放了足足大半個小時還沒停歇,估計越接近零點跨年只會越囂張。

上一輪剛剛放完,兩個人靜靜地等了半分鐘,很快便又等到了新的一波煙火盛景。

先是寂靜漆黑的夜空裏猛地連續迸發出十幾連發煙花噴射的“啾”一聲,喻越樂隔著屏幕看見十幾簇小火光接二連三地往空中躥,在黑暗裏停滯了幾秒後,以不規則排列的方式齊齊綻放。

每一簇都是不同顏色的火焰,七彩的焰雲將整個天空都鋪卷編織,又在短短幾秒後好像銀河一樣從夜幕裏往地下傾倒,將眼前所有的一切都燒成如夢似幻的色彩。

長長的焰火搖曳地墜落在夜裏,連綿不斷地燃起了絢麗的天。

喻越樂有些怔楞,過了半晌才記起來問:“好美,像一場流星,後面長長流下來的火焰好漂亮......我以前好像沒見過這個煙花,叫什麽名字?”

“七彩祥雲。”刑游也不太確定,“好像是這個名。”

他顯得心情一般:“是很漂亮,可是你不在我身邊,我沒有那麽開心。”

喻越樂便讓他把攝像頭轉為前置,看著男朋友的臉笑意盈盈地去哄,講:“下次抽空專門陪你看。陪你去迪士尼。”

刑游笑出來:“好。”

喻越樂哼哼唧唧地,問:“你們家不看春晚啊?”

刑游又笑:“不看。你想說什麽直說。”

“我們就幹聊唄?”喻越樂的眼神有點飄忽,“不如陪我打游戲好了。”

喻越樂那麽多年都愛宅家,打游戲和上網沖浪已經是不可避免的日常娛樂活動,何況之前一直都是玩單人游戲比較多,現在遇上刑游之後終於可以放開來玩雙人游戲了,不知道有多著迷,每天一下課就問刑游要不要打游戲。

刑游很沒辦法地答應:“那零點前十分鐘要跟我打視頻。”

喻越樂滿口答應:“好咧。”

結果打起游戲來兩個人都把這個口頭約定忘得一幹二凈,等窗外的煙花變得越來越震耳欲聾的時候,他們才如夢初醒地切出後臺看時間,原來只剩下五分鐘就要到大年初一了。

喻越樂笑出聲:“我倆都網癮少年,大哥不說二哥。”

刑游不置可否:“打游戲還真的不知不覺中可以緩解壓力,主要是跟你一起打游戲很開心。”

喻越樂顯得驚奇,問:“你有什麽壓力要緩解的?我怎麽不知道?”

“你也有事瞞我?”喻越樂狐疑地看著他。

刑游很輕地挑了挑眉:“我緊張啊,過一天就要上門見家長了。”

說的是初二準備要求喻越樂家裏拜訪的事情。

喻越樂一聽就笑了,撐著臉斜斜地看著他,說:“我跟你媽媽見面的時候都處變不驚,你怎麽那麽弱啊。”

“我爸媽不好對付,但不會吃人。”喻越樂不太在意,看著刑游真有點緊張到凝重的表情就覺得好笑,“而且不是只是以朋友身份上門嘛——你怕他們看出來?”

刑游很坦然地承認:“我就是很弱。一想到要見你父母就有些焦慮,沒有辦法,喻老板給我支支招吧,你家裏人都喜歡什麽?”

喻越樂嘆了一口氣:“隨便帶點普通人拜年會帶的禮品吧。”

“這次你又不是以男朋友身份上門,不要買什麽太貴重或者太有心意的,我媽這個人挺敏感的,我昨天還提起說過完年要參加一對同性朋友的婚禮,她甚至懷疑我說謊,我都不知道她會不會看出點什麽。”

“好。”刑游答應了,又輕輕地笑,把剛剛喻越樂問過自己的問題反拋回去,“你害怕他們看出來?”

喻越樂安靜了幾秒,聲音很輕地回答:“既怕他們看出什麽,又怕他們什麽都看不出。”

刑游深深地望著他,剛剛想開口對他說不要怕,結果外面一下子響起了巨大的鞭炮和煙花綻放的聲音,還隱隱有些小孩子歡呼的雀躍傳過來,兩個人同時楞了楞,又一秒不差地開口:

“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喻越樂坐起來,被子虛虛地蓋在身上,像一層厚厚的蝸牛外殼,他將頭抵在膝蓋上,笑著看著刑游,看見刑游的眼神心裏就變得安穩,好像什麽話都沒有說,但又什麽都不必多說了。

喻越樂說:“如果是以前我會害怕,但是現在不太害怕被他們知道。”

“跟你在一起我就會有很大的勇氣。”喻越樂在新的一年給予刑游最新的肯定。

刑游笑起來:“那是因為你本來就是一個很勇敢的人。”

講完又低下頭,手指在屏幕上一直點來點去,不知道是發信息還是幹什麽,喻越樂便靜靜看著他,刑游微微垂下眼的時候顯得冷峻,喻越樂又看見了他眼皮上那顆痣。

他忽然莫名笑起來,想到自己已經吻過好幾次那裏。

刑游還沒操作完,手指還在屏幕上翻飛,卻也抽空掀起眼皮問:“笑什麽?”

喻越樂搖搖頭,不肯答,還只是笑。

過了十幾秒,刑游就擡起頭,講:“好了。去看看我們的聊天框?”

喻越樂怔了兩秒,沒反應過來。

他手機一直彈出不少信息,估計都是一些人的群發或者祝福刷屏什麽的,他暫且還沒心思去逐一回覆,幹脆設置了靜音和免打擾模式,想著跟刑游打完電話有空了再挑一些回應。

喻越樂呆呆地按著指令點開微信的置頂,發現刑游給自己轉了十個9999。“......”雖然知道九萬連刑游的手表帶都買不起,但喻越樂是一個在英國留學點外賣都要肉痛一陣子的人,免不了齜牙咧嘴好一陣子,最後只收了一個。

喻越樂笑了笑:“我收一個吧,寓意也很好,一心一意!”

刑游的笑容淡下來,顯出不太開心的樣子:“我發十個還是十全十美呢。”

喻越樂摸了摸鼻尖:“這個世界哪裏有十全十美......你真的很理想主義啊邢師傅。”

刑游的語氣不變,眼神好像鉤子一樣直勾勾盯著喻越樂,一字一句地說:“我能給你十全十美。”

過了幾秒,他的語氣又軟下來,有點委屈一樣:“我也猜到你可能不收,沒關系,我還往你卡上打了五十二萬。”

“應該很快你就能收到信息了。”刑游聳了聳肩,笑起來。

喻越樂差點尖叫:“你瘋了!?”

刑游很坦然:“你也說了,我就是戀愛腦。”

“還好我有錢,不然我不知道還能給你什麽。”刑游居然很認真地在分析,“像現在這樣不在你身邊不能給你做飯,我好像就顯得很沒用。”

喻越樂很篤定地:“你真的瘋了。”

刑游點點頭:“那銀行卡那麽多錢也退不回了,這剩下九個你就收了吧?”

“好嗎?”刑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喻越樂,很真誠地問。

喻越樂完全沒有辦法拒絕這樣的刑游,只好一一點開收下,收著收著笑起來,講:“我真不用憂愁實習和打工了啊原來。”

喻越樂很開心地收完錢,擡起頭對刑游張口就來:“謝謝你!愛你!老公麽麽噠!”

三連招,據說是美色加持的時候最有效的甜言蜜語。

喻越樂講完特意去睨了一下刑游的神色,卻發現對方只是很輕笑了笑,沒什麽很大的反應。

喻越樂不信邪,皺了皺眉,試探性地又喊了一聲:“老公?”

刑游終於笑出聲:“在呢,怎麽了?”

喻越樂無語了,伸出手指往攝像頭上彈了個腦殼蹦:“我還以為你那麽無動於衷呢!”

刑游一點也不無動於衷。

他強撐著微笑同喻越樂斷斷續續又聊了近二十分鐘,終於提起要掛電話,催對方去睡覺,喻越樂明天還得去幾個熟絡的親戚家拜年,要早起。

電話一掛他就出門去自己這層的冰箱找冰水喝,但冰箱裏只有牛奶和一堆飲料,刑游一身興奮難以壓抑,想了想,又下樓到一樓客廳的冰箱去找。

鐘爭鴻剛剛好在客廳,見他猛灌冰水,挑了挑眉:“跨個年這麽火熱?”

刑游不理母親的調侃,喝完冰水感覺全身終於冷靜了一點,熱血不再像剛剛一樣沸騰得好像下一秒要燒凈自己的身軀一樣,站在原地想了想,在大年初一的淩晨十二點半打電話給了助理。

“新年好,不好意思這麽晚打電話給你,給你多包幾個紅包。”刑游開口很言簡意賅,“之前讓你買的情侶腕表拿去改好了嗎?記得鑲鉆和刻名字。”

對面畢恭畢敬:“新年好邢總,那對手表已經完工了,裝好了禮盒,您什麽時候要?”

刑游很驚喜:“初二就要。”

這是一項大工程,本來掐著點交給設計師改造的,想著如果趕不上春節禮物,就當情人節禮物好了,春節禮物他備份不止一樣,但沒想到居然很幸運地在短短幾天裏真的能趕出來。

掛了電話刑游心情大好,倚在客廳看著窗外陸陸續續放的小煙花,嘴角一直很輕地勾起來。

鐘爭鴻旁聽了電話全程,很想發笑,忍了好久忍不住,還是笑出來,沒想到自己兒子墜入愛河是這樣的。

她說:“熱戀期這麽甜蜜啊,那以後怎麽辦,還有很多節日要送禮物呢。”

刑游不為所動:“全世界那麽多好東西,我全給他。除了買我也能自己做點手工,實在不行給他做一輩子飯。他最愛吃我的飯。”

鐘爭鴻有點詫異,覺得刑游像換了個人格,思考了幾秒後擡起眼:“一輩子?”

刑游直起身子來,露出那副他最常見的風度翩翩的微笑,說:“對,他剛剛叫我老公。雖然只是一個稱呼,我知道他是在開玩笑,但是我考慮了一下這個問題。”

刑游語速適中,每一個字都很清晰:“我很認真地想過了,我想跟他結婚。但是不著急,如果他害怕太快,我就慢慢等他——但是我想跟他過一輩子。所以現在先提前告知您一聲。”

鐘爭鴻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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