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處理完了?

關燈
處理完了?

暴雨在淩晨三點砸破雲層,江浩單腿撐著拐杖站在倉庫斷墻前,石膏繃帶從膝蓋延伸至腳踝,在雨幕中泛著慘白的光。

他望著昨夜被大火吞噬的廢墟,焦黑的木梁上仍有火星明滅,空氣中漂浮著塑膠融化的刺鼻氣味。右褲兜的手機突然震動,屏幕亮起時,陌生號碼發來的彩信裏,半截帶血的彈簧刀躺在掌心,刀刃上"洺城"二字清晰可見。

淩晨四點十五分,廢棄倉庫內,江浩用拐杖尖挑開膠帶,取下U盤時,指尖觸到外殼上未幹的血跡。

他打開隨身攜帶的平板電腦,將U盤插入接口,屏幕瞬間跳出三段視頻——第一段是他與陳虎在倉庫搏鬥的全景,拍攝角度來自倉庫頂部的通風口;

第二段是他擦拭刀柄並將刀塞進陳虎掌心的特寫;

第三段……他瞳孔驟縮,畫面裏出現了林悅的側臉,她站在倉庫外的槐樹下,正舉起手機拍攝。

"原來還有第三個人。"江浩喃喃自語,手指在平板電腦上敲出細密的雨點般的聲響。身後傳來腳步聲,他迅速拔出彈簧刀轉身,卻見林悅舉著傘站在斷墻處,傘骨上的水珠滴落在她校服裙擺,暈開深色的花。

"我給你帶了傘。"

林悅的聲音被雨聲撕碎,她看著江浩染血的袖口,眼神裏有恐懼,卻更多是固執的擔憂,

"我們一起去報警吧,你這是正當防衛……"

"噓——"

江浩豎起手指,拐杖在地面敲出急促的節奏。他瞥見林悅口袋裏露出的U盤邊緣,突然意識到什麽,猛地伸手按住她肩膀,

"聽我說,你現在立刻回家,把今天來這裏的事忘掉。"

"可是……"

"沒有可是!”

江浩加重力道,直到林悅痛得皺眉,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控。他深吸一口氣,放緩聲音:

"我保證,明天之後一切都會結束。你信任我嗎?"

林悅凝視著他的眼睛,那裏有暴雨般的狂躁,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她想起上周自己被混混堵在巷子裏時,江浩也是用這樣的眼神擋在她身前。最終,她默默點頭,將傘留在原地,轉身走進雨幕。

江浩望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手指摩挲著U盤外殼,忽然露出冷笑。他摸出手機,給那個陌生號碼回了條消息:

"帶U盤來倉庫,我要親眼銷毀它。"

發送成功的瞬間,遠處傳來地鐵駛過的轟鳴,仿佛某種命運的倒計時。

五分鐘後,戴著黑色口罩的身影從倉庫另一側潛入。江浩躲在殘墻後,聽見對方急促的呼吸聲,以及金屬碰撞的輕響——是手槍保險栓打開的聲音。當身影靠近U盤掉落的位置時,他猛地揮出拐杖,正中對方膝蓋。

"啊!"

悶哼聲中,口罩滑落,露出陳虎小弟王磊蒼白的臉。他伸手去摸腰間的槍,卻被江浩用彈簧刀抵住喉嚨。

"誰讓你來的?"

江浩壓低聲音,刀刃刺破皮膚,血珠順著刀身流進他袖口。

"沒……沒人!"

王磊渾身發抖,

"我只是想要錢……"

"撒謊。"

江浩加重力度,直到王磊眼球開始上翻,

"陳虎平時都叫你'狗腿',對吧?他死了,你就沒了靠山,所以想借此敲詐我,對嗎?"

王磊瞳孔劇烈收縮,這細微的反應讓江浩確信了猜測。他松開刀,看著王磊癱坐在地,忽然露出憐憫的笑:

"其實你不用死的,只要把U盤給我……"

“U盤在我車裏!"王磊仿佛抓住救命稻草,"後車廂的黑色背包裏!求你別殺我……"

江浩的刀已經刺入他心臟。溫熱的血濺在石膏繃帶上,王磊的瞳孔逐漸渙散,最後一眼看向倉庫頂部的通風口,那裏此刻空空如也,只有雨水在鐵架上流淌。

"抱歉,我不能留活口。"

江浩擦拭刀刃,將屍體拖進陰影裏。當他轉身時,看見父親撐著黑傘站在倉庫門口,西裝褲腳一塵不染,仿佛只是來赴一場商務晚宴。

"處理完了?"

父親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仿佛眼前的屍體只是棋盤上一枚無關緊要的棋子。

江浩攥緊U盤,感受著父親的目光落在自己染血的袖口:"您早就知道了?"

"淩晨三點的報警電話,"父親走近,皮鞋踩過積水卻未濺起一絲水花,"監控顯示,有個穿校服的女孩在倉庫附近徘徊。"他頓了頓,從西裝內袋掏出張支票,"不過現在這些都不重要了。"

江浩盯著支票上一連串的零,忽然想起小時候摔碎父親的古董花瓶,父親也是這樣淡定地擦著眼鏡,說"用錢能解決的事,都不是事"。他將U盤扔進積水潭,看著它慢慢沈底,就像那些永遠無法浮出水面的秘密。

"回家吧,"

父親轉身時,雨傘遮住兩人的身影,

"你媽煮了醒酒湯。"

暴雨在黎明前悄然停住。江浩坐在父親的奔馳後座,望著後視鏡裏逐漸縮小的倉庫廢墟,想起林悅留在斷墻處的傘,傘面上的櫻花圖案在晨光中若隱若現。他摸向口袋裏的彈簧刀,刀柄上的"洺城"二字被掌心的汗漬浸透,仿佛即將融化在這漫長的雨夜盡頭。

車窗外,城市的霓虹漸次熄滅,取而代之的是清晨的第一縷陽光。江浩知道,屬於他的"安高江湖",才剛剛拉開序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