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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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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冒

房內的花海還沒來得及收拾,鮮艷美麗的花朵一團團簇擁著、綻放著,可屋裏的人心境已然和先前大不相同,於是就連清淺的花香都泛起苦味。

江鶴逸痛苦地閉了閉眼,“為什麽要做不切實際的假設,從平行時空來的不止我們兩個人,但歷史記載上根本沒有能回去的人。”

他沒有正面回答問題,下意識地選擇了逃避。

陳黎直直盯著他的臉,眼淚無聲滑落,聲音裏有些哭腔,但更多的是決絕。

“看吧,你做不出決定。”

“那就讓我來,我們分手吧。”

江鶴逸瞳孔反射性放大,暗藏難以言喻的震驚和恐慌,近乎乞求地望著她,“阿黎,別分手好嗎,給我點時間。”

陳黎自嘲地笑了聲,“還要多久呢?半年夠嗎?十年夠嗎?”

他們在一起半年,江鶴逸到這個世界十年,這麽長的時間都不能讓他忘掉初戀,到底需要多久,恐怕只有月老才知道。

江鶴逸張了張嘴,卻始終沒說出確定的話。

趁他怔楞的時候,陳黎抹掉眼淚回了自己家。

人生第一次戀愛,竟然因這種荒誕的原因而結束。

她泡在加了舒緩神經的精油的浴缸裏,放著歡快的音樂,嘗試讓自己心情好一些,可惜心裏的苦悶並沒有因此減少。

抱著雙腿靠在浴缸壁沿,有一瞬間她好像又變成這個世界裏孤單的一個人。

真的好想回家,想陪爸媽一起散步閑聊,跟好友吃吃逛逛。

*

陳黎跟江鶴逸分手的消息沒有特意公開,但情侶分手的狀態是瞞不住的。

先是兩人熟悉的朋友看出來了,接著不那麽熟悉的同事或認識的人也聽說了,大家紛紛在背後猜測他們為什麽分手。

但是鑒於兩人各方面條件都很合適也很優秀,這個就很難猜,最廣為流傳的一種說法是他們同居後發現生活習慣不合適,所以和平分手。

其實怎麽分手的不是關鍵,關鍵是兩人都恢覆了單身的身份,有人難免蠢蠢欲動起來。

正陪老爸釣魚的謝堯拉下墨鏡認真地瞧了三秒,從躺椅上一躍而起,魚竿掀到一邊,比旁邊大桶裏的魚還要活泛。

謝老爸瞅他一眼,“輕點聲,這麽激動幹嘛?”

謝堯嘴角根本壓不住,“我回九溪了”。

“……說好的在家住到7月份,起碼陪我釣完魚回家燒了給你媽吃,你媽還等著我們的魚呢。”

“再說,你放假不是不愛住九溪嗎?”

“以後九溪就是我第二個家”,謝堯踢了下旁邊的桶,挑眉,“而且這不有一條嘛,我趕時間,不廢話了,拜拜。”

他腳步輕快,步履生風,好心情不言而喻。

還釣個毛的魚,再釣寶貝又要被人偷走了。

謝堯二話不說飛回九溪市。

落地後本想直接去找陳黎,但腦子一轉又覺得陳黎和江鶴逸分手這事兒有點蹊蹺。

明明德秀女高那個任務的時候兩人看著還好得很,吃盒飯都要分享!想到那一幕他就牙癢。

反正這麽突然分手,肯定跟傳言說的不一樣。

俗話說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

他從通訊錄裏扒拉出薛以晴的電話,給她打過去,“以晴姐……”。

薛以晴疑惑地拿開手機看眼上面顯示的名字,仍舊不確定地回應道:“謝堯?”

謝堯一向不都是她直呼大名的嗎,好好地怎麽叫起姐來了?

“是我,你家在哪兒,我帶了點特產回來,給你送點過去?”

薛以晴神色立即變得嚴肅。

這個謝堯該不會被異靈附身了吧?還是種了什麽招,變得這麽古怪。

“好,我給你發個定位,你過來吧。”

站起來走了一圈,薛以晴把價格昂貴的物品都收起來,拿著槍等待“異靈謝堯”的到來。

另一頭,謝堯回地匆忙,什麽特產壓根沒帶。

按照薛以晴的定位,快到時他下出租車走進附近一家大超市,隨意買了些特色水果找到她家。

門鈴響了兩聲,薛以晴望著手裏指著綠色區域的黃金羅盤不敢置信。

竟然是真人,不是異靈嗎?

雖是如此,她也沒把槍放到一邊,而是塞到後腰上,把襯衣拉出來擋住。

“謝堯,稀客啊”,薛以晴目光在謝堯兩手提著的塑料袋上停滯片刻,上面XX超市的標志大得顯眼。

她眼睛抽了抽,這不就是她家門口的超市嗎?鬧呢?

不管怎麽說,人都來了,還是得讓他進門。

謝堯拐彎抹角說了些亂七八糟的閑話,然後才裝作不經意的樣子地說:“聽說陳黎和江鶴逸分手了,你跟他們倆都熟,知道是什麽情況嗎?”

聞言,薛以晴翻了個白眼,把後腰上的槍抽出來扔到沙發上,肩背也放松地塌下來。

“你小子,姜璇那天果然不是隨口說的。”

薛以晴想想又覺得這事兒挺有意思,謝堯喜歡小黎,小黎知道嗎?

嗯……本來大概沒發現,但那天姜璇說了一嘴小黎心裏應該多少有點察覺了。

不過嘛,根據她的經驗,從一段感情走出來最好的方法就是開啟新的感情。

謝堯也不賴,不像江鶴逸在原來的世界還有個前女友,這位是真的感情史為零,無論是外在條件還是個人能力人品都沒的說,算是他們異情局的黃金單身漢之一。

雖說感情的事還是得當事人做主,不過透露一點消息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吧……

謝堯臉色微沈,“哪天?姜璇說什麽了?”

姜璇不是愛在背後說事兒的人,以他們的關系,更不可能在其他人面前出言詆毀,但薛以晴既然這樣說,那某天一定發生了他不清楚的事情,而且姜璇還沒跟他提過。

“就是德秀女高任務結束後我們聚餐的那回,你沒來,我們四個吃的飯,飯桌上姜璇說你在她面前誇過小黎。”

謝堯楞了下,不自禁有些不好意思地偏了下頭。

“當時我就猜你是不是喜歡小黎,沒想到竟然是真的。”

話說到這份上,謝堯沒有否認薛以晴說的。

他坦然說道:“是,我是喜歡陳黎,現在她分手了,我再追求她也不算不道德,所以希望以晴姐告訴我他們是怎麽分手,好讓我學習一下經驗,避免以後犯同樣的錯誤。”

總之分手這件事定然是江鶴逸的錯,陳黎是不會有錯的。

薛以晴給自己倒了兩杯水,給謝堯遞一杯,嘆口氣道,“我也覺得是江鶴逸不對,但你可以放心,他犯的錯你是必然不會重蹈覆轍的……他跟小黎分手,是因為他隱瞞了自己有個放不下的初戀。”

謝堯眼裏直冒火,“他心裏有別人還去招惹陳黎,江鶴逸有病吧!”

要不是他橫插一杠,就憑他跟陳黎搭檔的關系,說不定早就近水樓臺先得月,哪用等到今天。

“也不完全算吧,江鶴逸的情況比較覆雜,聽小黎說那個女生是江鶴逸的高中和大學同學,成為男女朋友沒幾天他就穿了,他倆在一起的時間還沒有江鶴逸和小黎在一起的時間長呢。”

“我感覺江鶴逸自己都分不清他對初戀的感情了。要知道近香遠臭不是沒道理的,分別這麽長時間,又是在熱戀期被迫分開,他回憶裏的女生都不知被美化了多少倍,到底是不甘心還是有所留戀,他始終逃避去想自然沒有答案。”

謝堯冷冷一笑,“他怎麽想無所謂,只要陳黎對他死心就行。”

他最好一直惦記著那個初戀才好。

“謝謝你跟我說這些”,謝堯一口水都沒喝,便站了起來。

薛以晴似笑非笑,“這麽迫不及待要去找小黎?那我再送你一個消息,小黎感冒了,你過去可以順便給她帶點藥。”

謝堯點頭,感激地對薛以晴笑了笑,“以晴姐要是有看中的包或者飾品可以發給我,我讓人給你送來”,頓了下,補充道,“作為回禮”。

薛以晴眼睛一亮,發自肺腑地吹捧道:“都說你大方,我算是親身體會到一次了,還真以為你要送兩袋水果當謝禮呢。”

“水果也挺好的,吃了對身體有益”,謝堯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塵,意氣風發地走了。

宅在家追劇的陳黎也是剛發現她感冒了。

下午突然連續打噴嚏,接著鼻子堵塞,有點怕冷,坐在空調房裏都忍不住找了個薄披巾裹一裹。

中午懶得做菜,叫的是外賣。

外賣送到,她打開門拿的時候正好碰到江鶴逸出來。

她吸了吸鼻子,垂眸當沒看到。

江鶴逸眼瞼下多了兩片陰影,看樣子這幾天睡得都不好。

他喊住陳黎,“阿黎,關於舊檔案記載召喚異靈的資料,我已經整理好一份,晚點我拿給你。”

“……謝謝,這次我就收下,以後你不用再為我費心了”,陳黎甕聲甕氣地說道。

江鶴逸臉變得更加慘白,捏著門把手的手不自覺用力,“阿黎,你非要跟我生分嗎?難道以後連朋友的關心都不許我做?”

“異性朋友的關心更應該點到為止”,陳黎吸吸鼻子,直視他的眼中沒有絲毫笑意。

江鶴逸聽出她聲音的異常,柔聲問:“你感冒了,吃藥了嗎?”

“咳,沒事,一點小感冒,休息兩天就好了”,陳黎搖頭,取下外賣轉身進屋。

棕色大門毫不留情地在江鶴逸面前合上。

江鶴逸呆呆地盯著大門看了會兒,抿緊唇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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