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 確認舉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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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確認舉報人
門又被推開了，進來的是一個老教師，斑白的頭發、瘦瘦小小，但是很有精氣神，西裝筆挺。屋裏所有的人都往門口看去。
是淩宇的導師。
呂導是學院的老人了，學界威望很高，院領導和幾個年輕點的教師見他進來都趕忙起身。
他點頭示意大家都坐下，隨手拿過桌上準備的材料翻看，隨後壓在手腕下。
導師：“舉報人呢？”
院領導：“今天臨時突然說生病了來不了。”
導師：“實名舉報不見舉報人。我們不對別人做人格上的揣測，他是真的病了來不了希望他可以早日康覆。但是，他既然舉報了別人，起碼也應該拿出最基本的誠意出來，誰舉報誰舉證。難道指望他空口無憑一張嘴，我們就要跑斷腿嗎？”
導師把淩宇準備好的材料舉起來，厚重的紙張在空中散出一朵花。
“我帶淩宇七年，他的每一篇論文都是交給我一步步實驗數據和結果的，他的每一次調整和修改，我也都看在眼裏。本來舉報人來我們當面和他講清楚也可以，但是現在，他來都不來，連基本的尊重都沒有嗎？連面都不敢露，也沒有相關材料，他的舉報又有幾分真實？”
“這些佐證材料裏面還有很多珍貴的原始數據，可以現場翻看比對，但是不方便提供帶走。如果舉報者有疑問，麻煩他帶著舉報材料和質疑問題拿出來咱們再解答。對學者來說、對一個即將畢業的學生來說，時間都是寶貴的，整理材料的時間，足夠再去跑幾遍實驗數據或者給學生指導論文了。”
淩宇以為自己還要費一番口舌的，更何況其實懷疑他的論文是不是別人代筆，對他導師也是一種侮辱。呂導在聽到這件事時，沈默了很久，後來也只是讓他去準備佐證材料。
沒想到導師會在此時替他說話。
有權威的人出面，事情似乎就比普通小嘍啰涉事要簡單很多，院方做出妥協。
院領導說：“你倆給出的證明材料確實很充足了，我們會和對方溝通解釋清楚的，同時讓對方保證不在網上做出多餘的舉動。但是也希望你們能夠註意分寸，既然被人拿出這樣的把柄，無論是否是無稽之談，都是有不良影響的。現在網絡這麽發達，一旦鬧到網上，就沒這麽好解決了。”
輔導員老師及時出面：“我也去和那個同學溝通溝通，充分了解他的訴求和想法，避免輿論化。”
接下來淩宇和左南春又是一番保證。各位老師們也時間寶貴，抓緊散會。
一場辯證結束，基本宣告無罪，所謂的舉報皆為無稽之談，但下樓時，電梯裏的氣氛還是十分凝重。
淩宇和左南春都站在呂導背後，看著導師已經略有泛白的頭發，不敢說話。
還是導師先開口：“小左的導師我們多年同事，也很熟悉。我比你們年紀也大很多，應該和你們父母差不多吧，我就就倚老賣老了。”
左南春隨著老師的話給出反應，先是連連點頭表示認可，又在聽到最後一句話時連連搖頭，“怎麽會，感恩老師這麽信任我們。”
“年輕人談戀愛是正常的，但是發生這樣可能會影響你們前途和聲譽的事情，對你們來說不是好事。這次是因為咱們有充足的資料，對方也還算沒有做絕直接發到網上引起輿論倒逼你們。”
“如果發到網上，哪怕你們有再充足的佐證材料，事情也沒這麽好解決了。快畢業了，別再有下次。”
呂導看著兩個鵪鶉似的學生站在自己後面，語氣終究還是緩和了些，“知道是誰舉報的嗎？”
“不知道。”
呂導點了點頭，“我再去找他說吧。”
“實在讓您費心了。”在這樣的場景下，話語顯得太過單薄。呂導本來就是話不太多的人，不喜歡廢話、套話，一路上又是一陣沈默。
今天的沈默次數太多了，沈默的時間也太久，久到左南春和淩宇心裏只能去想到底怎麽去把後續問題處理好。
左南春和淩宇一起把導師送到了停車場，看著老師的車遠去，才又深深望了對方一眼。
“對不起，是我沒忍住在學校太張揚了。”淩宇想拉左南春的手，又深深克制住。
“有心人誰也攔不住。在這屆節骨眼上舉報也是挺黑心的。”
左南春：“你能猜到是誰舉報嗎？”
淩宇：“還真沒什麽想法。平時和老師同學們的關系都挺好的，沒什麽沖突。”確實，別說有什麽沖突了，淩宇作為組裏的大師兄，有時甚至說承擔了小導師的部分工作也毫不誇張。
淩宇：“我本來想著是不是外校的同行在知網看到論文了，找學院裏。但是我註意到領導陳述問題的時候，還特意說了，對方問是不是有你帶筆的可能。這信息太精確了，所以我基本感覺，是咱們校內人，也是知道咱倆關系的人。”
淩宇又補充一句，“不知道確切關系，也知道關系親密。”
左南春想了想：“除此之外，應該剛來沒多久，因為他不知道我才任職教師沒多久。”
這樣圈子其實一下縮小好多，但不能具體到人，不好妄下揣測。
他倆一路分析排查，肩並肩往淩宇的車邊走，但中間還是隔了半個肩膀的距離，不再像以前那麽親密。
迎面遙遙走來一個人，看身影面熟，是淩宇隔壁組的學弟，經常在他們組鬼混放松，還和淩宇的直系師弟師妹們一起開過玩笑。
往常見到淩宇都熱情打招呼，師兄長師兄短不停請教實驗的學弟，這次見到他卻躲躲閃閃猶猶豫豫，不敢和淩宇有任何眼神接觸。
既然打了照面，出於禮貌，淩宇叫他名字，“龐迪”。
那個學弟沒有回應，神色慌張地繞開了停車場，他前往的方向，剛離開的呂導車又停在那裏。
此情此景，淩宇和左南春又對視一眼，“這學弟去年考來的，這學期才在我們實驗室混熟。”
大概可以確認舉報人了。
世界上沒有密不透風的墻。輔導員也和那位“舉報人”多次溝通，問題總算是解決了。論文被舉報的事終究是沒在網上發酵。淩宇的論文也順利通過盲審，即將進入最後的答辯階段。
雖然淩宇和左南春沒有刻意地去打聽那個實名舉報人，但是各種各樣的信息在比較留意的情況下很明顯。
呂導在組會上特意強調了大家要註意個人情感生活不要影響到學術，同時也說要註意和別的課題組交流的內容，少和別的課題組說論文發表情況，不要引發誤會。關於自己的論文數據，也要做好留存。
會後大家聚在一起七嘴八舌地猜測老師為什麽會突然強調這些。
“之前隔壁屋的龐迪就好幾次向我打聽過大師兄是怎麽可以發那麽多篇C的，寫論文的速度怎麽會那麽快，語氣說不清是羨慕還是嫉妒。我說我們師兄是天賦+勤奮啊！”
“嗯……他還會刻意看我們的實驗數據……”
“還問師兄和左師姐的關系……”
同門們大概都知道淩宇那邊出了問題，但又不好大肆討論，只好三言兩語蓋過。
“反正咱們以後註意點，聊天也就聊聊日常八卦就好了。課題組的事少往外說。”
“這不就是在聊八卦嘛～”
淩宇：“沒事。”
沒多久龐迪又來他們實驗室玩，倒不像是在停車場無顏面對淩宇的樣子。大家都淡淡的，有個別之前關系特別好的，也只好盡量保持客套，但是在龐迪再次問到實驗進度之類的問題時，卻用別的話題岔過去了。
但還是有區別。
之前他最愛圍著淩宇轉，這次卻等到一整個屋子的人都騷擾一遍之後，才蹭到淩宇身邊。
“淩師兄，師兄我看你最近又有一篇論文發了哎，天哪，師兄你怎麽能這麽厲害。”
“天哪，師兄你怎麽能這麽厲害。”後面有師妹陰陽怪氣學他說話，像那只粉紅色的小河貍。她忍不住吐槽，“怎麽一個男的說話這麽綠茶味兒啊。”旁邊的同門拽拽她的袖子示意小聲點。
淩宇依舊保持禮貌，面帶微笑地說，“也沒什麽，就是踏踏實實一次一次實驗那麽做，一個數據一個數據那麽核，一個字一個字那麽磨。評審老師們眼睛都是雪亮的。而且這樣也不怕別人有質疑。”
龐迪當即變了臉色。
淩宇只當沒看見，“好在我快畢業了。以後也不和你們搶刊了。”
實驗室的師弟師妹們聽到這話又聚集起來，“這什麽意思，師兄你以後不在學術圈了？”
淩宇：“嗯，可能去企業吧。都不一定。”
師妹：“啊，那也太可惜了吧。老呂得多心疼啊！”
淩宇開玩笑：“我看你們基本上也快出師了。這不手裏多多少少都有點了嘛。”
眾師弟師妹：“那能一樣嗎！以後誰還給我們蹭實驗啊！”
大家笑笑鬧鬧，龐迪自覺沒趣，只好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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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淩宇的導師。
呂導是學院的老人了，學界威望很高，院領導和幾個年輕點的教師見他進來都趕忙起身。
他點頭示意大家都坐下，隨手拿過桌上準備的材料翻看，隨後壓在手腕下。
導師：“舉報人呢？”
院領導：“今天臨時突然說生病了來不了。”
導師：“實名舉報不見舉報人。我們不對別人做人格上的揣測，他是真的病了來不了希望他可以早日康覆。但是，他既然舉報了別人，起碼也應該拿出最基本的誠意出來，誰舉報誰舉證。難道指望他空口無憑一張嘴，我們就要跑斷腿嗎？”
導師把淩宇準備好的材料舉起來，厚重的紙張在空中散出一朵花。
“我帶淩宇七年，他的每一篇論文都是交給我一步步實驗數據和結果的，他的每一次調整和修改，我也都看在眼裏。本來舉報人來我們當面和他講清楚也可以，但是現在，他來都不來，連基本的尊重都沒有嗎？連面都不敢露，也沒有相關材料，他的舉報又有幾分真實？”
“這些佐證材料裏面還有很多珍貴的原始數據，可以現場翻看比對，但是不方便提供帶走。如果舉報者有疑問，麻煩他帶著舉報材料和質疑問題拿出來咱們再解答。對學者來說、對一個即將畢業的學生來說，時間都是寶貴的，整理材料的時間，足夠再去跑幾遍實驗數據或者給學生指導論文了。”
淩宇以為自己還要費一番口舌的，更何況其實懷疑他的論文是不是別人代筆，對他導師也是一種侮辱。呂導在聽到這件事時，沈默了很久，後來也只是讓他去準備佐證材料。
沒想到導師會在此時替他說話。
有權威的人出面，事情似乎就比普通小嘍啰涉事要簡單很多，院方做出妥協。
院領導說：“你倆給出的證明材料確實很充足了，我們會和對方溝通解釋清楚的，同時讓對方保證不在網上做出多餘的舉動。但是也希望你們能夠註意分寸，既然被人拿出這樣的把柄，無論是否是無稽之談，都是有不良影響的。現在網絡這麽發達，一旦鬧到網上，就沒這麽好解決了。”
輔導員老師及時出面：“我也去和那個同學溝通溝通，充分了解他的訴求和想法，避免輿論化。”
接下來淩宇和左南春又是一番保證。各位老師們也時間寶貴，抓緊散會。
一場辯證結束，基本宣告無罪，所謂的舉報皆為無稽之談，但下樓時，電梯裏的氣氛還是十分凝重。
淩宇和左南春都站在呂導背後，看著導師已經略有泛白的頭發，不敢說話。
還是導師先開口：“小左的導師我們多年同事，也很熟悉。我比你們年紀也大很多，應該和你們父母差不多吧，我就就倚老賣老了。”
左南春隨著老師的話給出反應，先是連連點頭表示認可，又在聽到最後一句話時連連搖頭，“怎麽會，感恩老師這麽信任我們。”
“年輕人談戀愛是正常的，但是發生這樣可能會影響你們前途和聲譽的事情，對你們來說不是好事。這次是因為咱們有充足的資料，對方也還算沒有做絕直接發到網上引起輿論倒逼你們。”
“如果發到網上，哪怕你們有再充足的佐證材料，事情也沒這麽好解決了。快畢業了，別再有下次。”
呂導看著兩個鵪鶉似的學生站在自己後面，語氣終究還是緩和了些，“知道是誰舉報的嗎？”
“不知道。”
呂導點了點頭，“我再去找他說吧。”
“實在讓您費心了。”在這樣的場景下，話語顯得太過單薄。呂導本來就是話不太多的人，不喜歡廢話、套話，一路上又是一陣沈默。
今天的沈默次數太多了，沈默的時間也太久，久到左南春和淩宇心裏只能去想到底怎麽去把後續問題處理好。
左南春和淩宇一起把導師送到了停車場，看著老師的車遠去，才又深深望了對方一眼。
“對不起，是我沒忍住在學校太張揚了。”淩宇想拉左南春的手，又深深克制住。
“有心人誰也攔不住。在這屆節骨眼上舉報也是挺黑心的。”
左南春：“你能猜到是誰舉報嗎？”
淩宇：“還真沒什麽想法。平時和老師同學們的關系都挺好的，沒什麽沖突。”確實，別說有什麽沖突了，淩宇作為組裏的大師兄，有時甚至說承擔了小導師的部分工作也毫不誇張。
淩宇：“我本來想著是不是外校的同行在知網看到論文了，找學院裏。但是我註意到領導陳述問題的時候，還特意說了，對方問是不是有你帶筆的可能。這信息太精確了，所以我基本感覺，是咱們校內人，也是知道咱倆關系的人。”
淩宇又補充一句，“不知道確切關系，也知道關系親密。”
左南春想了想：“除此之外，應該剛來沒多久，因為他不知道我才任職教師沒多久。”
這樣圈子其實一下縮小好多，但不能具體到人，不好妄下揣測。
他倆一路分析排查，肩並肩往淩宇的車邊走，但中間還是隔了半個肩膀的距離，不再像以前那麽親密。
迎面遙遙走來一個人，看身影面熟，是淩宇隔壁組的學弟，經常在他們組鬼混放松，還和淩宇的直系師弟師妹們一起開過玩笑。
往常見到淩宇都熱情打招呼，師兄長師兄短不停請教實驗的學弟，這次見到他卻躲躲閃閃猶猶豫豫，不敢和淩宇有任何眼神接觸。
既然打了照面，出於禮貌，淩宇叫他名字，“龐迪”。
那個學弟沒有回應，神色慌張地繞開了停車場，他前往的方向，剛離開的呂導車又停在那裏。
此情此景，淩宇和左南春又對視一眼，“這學弟去年考來的，這學期才在我們實驗室混熟。”
大概可以確認舉報人了。
世界上沒有密不透風的墻。輔導員也和那位“舉報人”多次溝通，問題總算是解決了。論文被舉報的事終究是沒在網上發酵。淩宇的論文也順利通過盲審，即將進入最後的答辯階段。
雖然淩宇和左南春沒有刻意地去打聽那個實名舉報人，但是各種各樣的信息在比較留意的情況下很明顯。
呂導在組會上特意強調了大家要註意個人情感生活不要影響到學術，同時也說要註意和別的課題組交流的內容，少和別的課題組說論文發表情況，不要引發誤會。關於自己的論文數據，也要做好留存。
會後大家聚在一起七嘴八舌地猜測老師為什麽會突然強調這些。
“之前隔壁屋的龐迪就好幾次向我打聽過大師兄是怎麽可以發那麽多篇C的，寫論文的速度怎麽會那麽快，語氣說不清是羨慕還是嫉妒。我說我們師兄是天賦+勤奮啊！”
“嗯……他還會刻意看我們的實驗數據……”
“還問師兄和左師姐的關系……”
同門們大概都知道淩宇那邊出了問題，但又不好大肆討論，只好三言兩語蓋過。
“反正咱們以後註意點，聊天也就聊聊日常八卦就好了。課題組的事少往外說。”
“這不就是在聊八卦嘛～”
淩宇：“沒事。”
沒多久龐迪又來他們實驗室玩，倒不像是在停車場無顏面對淩宇的樣子。大家都淡淡的，有個別之前關系特別好的，也只好盡量保持客套，但是在龐迪再次問到實驗進度之類的問題時，卻用別的話題岔過去了。
但還是有區別。
之前他最愛圍著淩宇轉，這次卻等到一整個屋子的人都騷擾一遍之後，才蹭到淩宇身邊。
“淩師兄，師兄我看你最近又有一篇論文發了哎，天哪，師兄你怎麽能這麽厲害。”
“天哪，師兄你怎麽能這麽厲害。”後面有師妹陰陽怪氣學他說話，像那只粉紅色的小河貍。她忍不住吐槽，“怎麽一個男的說話這麽綠茶味兒啊。”旁邊的同門拽拽她的袖子示意小聲點。
淩宇依舊保持禮貌，面帶微笑地說，“也沒什麽，就是踏踏實實一次一次實驗那麽做，一個數據一個數據那麽核，一個字一個字那麽磨。評審老師們眼睛都是雪亮的。而且這樣也不怕別人有質疑。”
龐迪當即變了臉色。
淩宇只當沒看見，“好在我快畢業了。以後也不和你們搶刊了。”
實驗室的師弟師妹們聽到這話又聚集起來，“這什麽意思，師兄你以後不在學術圈了？”
淩宇：“嗯，可能去企業吧。都不一定。”
師妹：“啊，那也太可惜了吧。老呂得多心疼啊！”
淩宇開玩笑：“我看你們基本上也快出師了。這不手裏多多少少都有點了嘛。”
眾師弟師妹：“那能一樣嗎！以後誰還給我們蹭實驗啊！”
大家笑笑鬧鬧，龐迪自覺沒趣，只好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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