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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別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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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別離

爸媽奇怪的反映讓左南春心神不寧,忍不住地心慌意亂,她還是改簽了第二天就回家的票,她必須要回家看一眼才能安心。

淩宇也支持她,一直在這裏胡思亂想,還不如回家陪家人兩天。他幫著左南春看票,挑選時間。

“如果明天下午走,我應該可以送你去車站。”

臨時決定太匆忙,打亂了之前的計劃,左南春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要帶什麽東西回家好了。淩宇一邊開車送她回自己租的房子裏收拾東西,一邊幫她思考哪些東西是必帶品。

“最重要的身份證、電腦、各種充電器、換洗衣服實在來不及了等回去買兩套或者我慢慢收拾著在給你寄回去或送回去。”

“如果問題不大,也不會需要把這邊的東西都寄回去對不對?”淩宇牽起左南春把包帶都捏變形了的手,“先別太擔心,也別給自己那麽大壓力,開開心心回去叔叔阿姨也會輕松很多。就算真有什麽事瞞著你,那也是因為他們不想讓你有太大心理壓力。你越緊張,他們壓力也會更大。”

左南春的手松了又緊,“肯定沒什麽事對不對,就是我容易胡思亂想。”

淩宇下車繞過車頭走到右邊的副駕旁,他打開車門幫左南春取下安全帶,捧著她的臉說:

“不要責怪自己,擔心在意家人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你只要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回家,然後遇到事情冷靜處理就好了。有需要隨時給我和夏楠打電話。”

左南春眼睛酸酸的,和淩宇一起上了樓。

倆人放好行李箱關上車門後,淩宇電話突然響起來。

“大師兄!你是不是忘了今天組會了!”

淩宇擡手看時間,事發突然,他確實忘了。

電話那頭師弟還在小聲說,“老師讓我們問問你,現在先進行碩士的了。”

淩宇對左南春說,“我先和導師打個電話請假。”

左南春制止了他。

“你這次組會不是要繼續討論畢業論文的事情嗎?這離學校不太遠,你先回去開會,畢業要緊。”

淩宇欲言又止。

其實如果真按車票發車時間算,上午開完組會,下午再去車站也來得及。可是左南春在家裏坐不住,那陪她去車站裏等也沒關系,反正車上可以休息。兩個人在一起時間也不會很漫長。

但這下她一個人提前去那麽久,還是在這種狀況下,淩宇有些不放心。

左南春說,“沒關系,我已經調整好了,放心吧。你把自己顧好了,我才能安心,不然平添一份內疚和自責。”

她已經松開安全帶,叫了輛滴滴。

淩宇幫左南春重新把行李箱搬到出租車上,“我這邊速戰速決,弄完我就去找你,應該能趕上送你上車。”

“好。”

到車站確實很早,但起碼不用在家反覆看時間,計算幾點出發時間合適,從而擔心誤車了。

左南春百無聊賴地拉著行李箱在餐飲區閑逛。沒什麽好吃的,除了麻辣燙就是漢堡、拉面,而且每一份都死貴。

早上火急火燎地收拾東西趕路,她也沒什麽心情吃,這會兒聞到味道倒確實餓了。

麻辣燙、牛肉面、牛肉粉、便利店泡面……想吃米飯了……

左南春選了一家臺灣鹵肉飯,點了招牌在餐桌等著。她面對玻璃,可以看到外面的下行樓梯。

來來往往,行人匆匆,腳步切切,有些人神色焦灼,有些人歡喜雀躍。

有一對白發蒼蒼的老夫妻走過來,他們互相攙扶,彼此依靠,小步小步地挪動。他倆的手牽得緊緊的,胳膊挨著胳膊,神情倒不顯得急切,就那麽慢慢地一步一步往前走。

左南春盯著他們看了很久,直到他們的背影消失在樓梯盡頭。

再上來的是一群年輕的學生,背著大大的包,嘰嘰喳喳,擠擠挨挨。

但是左南春的心情就沒有這麽歡欣了,她口罩下擺著一副別人看不到的臭臉等飯。

饑餓來得氣勢洶洶,幾乎要占據她的腦袋,她現在滿腦子都是怎麽這麽慢!怎麽這麽慢!明明這個店裏也沒幾個客人!怎麽一份飯會做的這麽慢!現在不都是預制菜包加熱嗎?怎麽這麽慢?真的要餓暈過去了……

飯端上來了,只有小小一碗,上面肉眼可見的薄薄一層肉。左南春這會兒覺得自己餓得能啃下一頭牛,看到這“拳頭”大小的米飯,一股心頭火起。

不開心不開心!

她拿起手機拍照給淩宇,怒斥店家八百字。等餐久,出餐慢,價格高,分量小!

-“不然你先吃一口?好歹墊墊肚子。”

-“說的也是。”

左南春也氣勢洶洶地拿起餐具,把鹵肉飯攪拌開。

面上的一層肉看起來很少,攪拌出來也確實不多。但是下面淋了很多湯汁,米飯被湯汁包裹。

迫不及待吃到嘴裏幾口,左南春的胃得到了正反饋,她立刻拿起手機。

-“對不起,我向鹵肉飯店家道歉。”

-“饑餓確實會讓人喪失理智。我之前罵的太大聲了。”

-“我現在為它正名。出餐久是因為它米飯香甜,湯汁濃郁,鹵肉香而不膩。一口下去好完美。”

-“剛剛饑餓吞噬了我的大腦,現在,鹵肉飯又幫我把腦子長回來了。”

-“我真的好搞笑,被飲食控制的女人。”

肚子被填飽的同時,左南春的情緒也得到了撫慰,發給淩宇的話又開始密集起來。

這對淩宇來說,也代表著左南春焦慮的情緒確實緩解了。

按兵不動跟著師門一起開完組會,淩宇看看時間,距離發車還有一個小時,從單位趕過去,也還有時間。

左南春吃完鹵肉飯又開始有點發飯暈,這會兒店裏依舊沒什麽客人,她就繼續在那裏多坐會兒。

坐著坐著,她發現人群中好像有一個熟悉的身影,越來越近,越來越像淩宇。

那人戴著口罩帽子,徑直走到玻璃前,曲起手指扣了幾下。

嗯?左南春疑惑且不可置信地擡頭。真的是淩宇!

“你怎麽來啦?”

左南春站起來,語氣有掩蓋不住的驚喜和雀躍。

淩宇又敲了敲玻璃,指了指耳朵,示意自己聽不太清楚,又指了指門,擡腿往店裏走。

左南春又問:“你怎麽來啦?怎麽知道我在這裏?”

淩宇有些好笑地點點她的額頭,“你給我發了鹵肉飯的照片,還說了一堆好聽話你都忘了?”

“啊對,高興忘了。你怎麽了來了,我以為你今天不會來了呢。”左南春撫摸額頭。

“組會開完我看還有時間就趕緊過來了,想著鹵肉飯店沒人我就給你打電話,不過看來我對你還是很了解的,你就在這坐著。”

淩宇把背包放在一旁的空位上,“我也還沒吃飯,讓我嘗嘗這個讓你恢覆神智的鹵肉飯有多好吃。”

“哎,你真煩人!”

話雖這麽說,左南春還是很為淩宇趕過來而開心。她坐在淩宇身邊,熱切地給他指自己剛剛點過的那份,然後繼續翻點菜單,“這一碗你應該吃不飽,再來一份年糕炒魚餅吧。”她看著淩宇笑,“這個我想吃,嘿嘿。”

一份年糕炒魚餅,這有什麽不行,左南春想吃什麽這裏有的都可以點。淩宇又點了兩杯冷飲,一人一杯抱著喝。

快要離別了,淩宇靠著左南春坐得緊緊地。飯點上來,淩宇也確實餓了,聞著香味大快朵頤,左南春也一起有一搭沒一搭的夾魚餅吃。兩個人一起坐著說話等,時間就過得比一個人餓著肚子等待快得多。

吃到一半,淩宇嘴裏含糊著,又伸手把自己的包拎過來。“早上收拾行李著急,為了方便出門給你換了平時不背的大包,那個毛氈小熊忘給你摘下來換上了。那你先把我帶走吧。”

淩宇把掛自己包上形影不離的毛氈小羊摘下來遞給左南春,“我好想跟你一起回去啊……”

淩宇還沒撒完嬌,左南春截住話頭,“我也想帶你一起回家,但你現在是畢業論文的關鍵時期,前段時期又一起出去旅游一趟,時間耽誤的實在有點多。”

“明明還有好幾個月才到交畢業論文的時候呢!”淩宇拿筷子戳年糕,難得的孩子氣。

“那你初稿什麽時候交啊,還有年後的金三銀四要提前準備好吧,我不是嘮叨實在是我經歷過這段時間的艱辛,就想讓你多點時間準備。”

左南春的用心良苦淩宇當然也知道,但是就是熱戀期的離別讓人舍不得。左南春也知道成年人有自己的選擇,適時打住類似說教的話頭。她把毛氈小羊掛到自己的背包上。

“我把小羊帶回去,就相當於你陪著我了。”

“咱們就隨時發消息,每天都打視頻電話嘛,好不好?”

左南春湊到淩宇面前,瞧他的神情。離別前的時間還是再好好膩歪比較好,浪費時間就太不值得了。淩宇左右看看沒人,惡狠狠地摟過左南春,“你見了什麽舊同學、老朋友最好別相親哈!”

“相什麽親,我爸媽都等著見你呢。”

“那幹脆這次就先帶我回去唄。”淩宇又皮,他看左南春又要苦口婆心,趕緊轉換口風,“好了好了,我知道的,現在時機不對,我也想畢業工作穩定了再去,這樣也更讓叔叔阿姨放心嘛。”

趁著沒人,左南春捧著淩宇的臉親了口就想撤,又被淩宇拉回來好好抱了一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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