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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該打就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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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該打就打

“是不是有人來過?我好像聽見有人在說話。”

小世子正在往酈羽屋裏張望, 身旁的正是白天那個被他勒令換下衣服的小侍,懷裏抱了個小枕頭,看起來像是特意給小孩定做的。

“沒有吧。”酈羽也裝模作樣地回頭看了一眼窗戶, “可能是風吧。”

姜爍一臉懷疑,不過他也沒再說什麽。而是繞過酈羽擅自進了屋。他在屋裏借著投射進來的月光,來回巡視了兩遍,還是找不到什麽特殊的蹤跡, 便幹脆往酈羽的床上一倒。

酈羽眉頭一緊, 看向那小侍, 小侍便雙手把懷裏的枕頭呈上。

“世子殿下非吵著要來您這, 說是想和您一起……”

無論是哄小孩子吃飯還是睡覺, 都堪稱是這世上最難辦到的事情之一。小孩若願意吃或睡還好, 不願意, 那便是天塌下來也哄不好的。酈羽就有過端著飯碗追著不肯吃飯的懷樂,繞著村裏到處跑的經歷。想想也不知道自己當時哪來的耐心。

但現在也沒辦法, 姜爍已經在他床上七仰八叉了。他從小侍手裏接過枕頭, 走過去, 把枕頭塞到姜爍頭下。只好同他擠在一張床上。

“殿下又是何必呢,自己睡一張大床, 不比現在兩個人擠在一起舒服得多?”

小孩屁股三把火,說的是小孩子們火氣重,身上比大人要熱很多。不過說是擠, 但這床可比在藥山村的那張大多了。

姜爍沒有睡, 而是用著一雙在暗中閃閃發亮的大眼睛緊緊盯著酈羽。

“我不熱。”

“你當然不熱, 熱的是我。”

“父王教過我,心靜自然涼。”

他反倒教起酈羽來。這幾日的折騰,酈羽已經很困了, 更不沒力氣去哄小孩。便閉上眼睛不再搭理他。但燙得像火爐一樣的小孩一直貼著自己。不過,他倒也就這麽一覺睡到第二天,再睜眼,天是大亮,不過床上只剩自己一個人。

……人是只有一個人,別的東西卻不止一個。酈羽坐起來時,恰好無意瞥向窗戶的方向。發現窗邊站著一只大得出奇的鳥,正歪著鳥腦袋目不轉睛地盯著酈羽。

酈羽被嚇了一跳。一個年齡不大的小婢女一直在他屋門口候著,聽到他的叫聲慌忙敲門進屋。

但她也不能拿那鳥怎麽樣,“公子,這鳥趕不得,它記仇得很。除了王爺和世子的話誰也不聽。惹它不開心了,還會啄人呢。”

倒是跟主子有幾分相。酈羽平下心來,也不覺得那鳥看著可怕了。他問婢女:“懷……姜爍呢?”

“殿下在前堂用餐,您要洗漱了再去嗎?”

罕見的,如果是姜懷樂,怕是睡到日上三竿都不願意起。姜爍不但早早起床,甚至連他的事都安排得妥妥當當。

看這有幾分淩亂的陣腳,這身衣裳想必也是半夜趕出來的。但尺碼可比姜慎當初找人給他定得合身太多了。料子又涼快又輕便,晨風一吹,感覺身體都能飄起來。

他昨夜進府時還是一副下人打扮,今日倒有模有樣。王府傭人見了這樣一位玉立亭亭的公子,各個都不由得多看幾眼。

包括正在埋頭苦吃的姜爍,聽到動靜,目光便一直落在他身上,從屋外看到屋內。

然後像個小老頭似的搖頭晃腦。

“父王眼光不錯。”

酈羽卻想我跟他有個什麽關系。他沒理姜爍,而是自顧自地坐在他對面。低頭一看,面前擺著的都是他在藥山村日思夜想的京城早點。

此刻,其實他還沒有已經回京的實感。因為如今的情景,跟他過去兩年所幻想的完全不同……但姜爍完全不給他靜下來思索的機會。酈羽心情覆雜地用了早膳後,姜爍就要他陪自己去學堂。

“……你才五歲,就要去學堂?”

姜爍認真地點點頭,“父王臨走前囑咐過了,就算是他不在,讓我也一定要好好讀書。”

酈羽聽了,不免譏諷了一句,“他可真會指派人,他自己小時候就不是個會讀書的料,教起自己小孩倒是頭頭是道的。”

姜爍卻道:“因為父王說過,我母妃也是五六歲時就去學堂了。”

很快,一大一小乘上了車。姜爍所讀的“金鹿書院”,收了不少像他這樣顯貴世家子的書塾。說起來還跟他祖父有一些淵源。若酈羽當初沒被選為太子伴讀,多半也會來此處就學。

姜爍對書院很熟悉了,連自家的車都有專門停靠的地方。酈羽本以為自己得在書院外候著,沒想到姜爍讓他陪著自己一同進去。

“你跟著我就好,這裏是允許書童同行的。”

“……殿下看我這年齡也當不了書童吧?”

“不管,我現在就要你陪。”

不過姜爍所念的書堂,都是一群比他大不了三兩歲的黃口小兒。有男有女。說是讀書,卻是夫子搖頭晃腦地帶著一群小孩開始人之初性本善。而酈羽這樣的“書童”在屋外有專門等候的區域,他獨自找了個角落,百般無聊地坐下。默默忍受著其他書童的指指點點。

“你看那個人……”

“看到了,不像是個下人啊,也不知是誰家的郎君……”

“好像是肅王府來的?”

酈羽卻在聽著這幫孩子用著稚嫩的聲音瑯瑯讀書,便不由得想起來自己小時候也是這樣過來的。那個時候一切都還很簡單,每天只要在學堂上不闖禍,祖父就會對他笑臉相迎……就連姜慎也還不是什麽肅王,只是喜歡跟他作對打架的死小孩一個。

但一想起那時候的姜慎,酈羽又覺得心裏莫名其妙。怎麽就能跟他……整個一上午,酈羽都在這種一會兒平靜,一會兒又尬到恨不得腳趾摳地的狀態中度過。

直到姜爍來找他,表情雖和平時一樣,但酈羽看了又看,總覺得哪裏不對。

這小孩頭發又細又軟,也不知道剃沒剃過胎毛。他掀起小孩的頭發,發現他額頭腫了個大包。

“你摔倒了嗎?”

“嗯。”

姜爍嘴上應著,卻把頭垂了下去。酈羽發現漸漸地發現他不只是額頭,連臉也有點腫。

“自己摔倒的還是有人推的你?”

“……我自己摔的。”

酈羽知道就是小孩子之間看似沒事的小打小鬧才藏著很大的隱患。就好比他當初跟姜慎,他被姜慎氣得跳腳時,是真的想一口咬死他的。

於是很快,酈羽不由分說地拽著姜爍找到那幾個躲在樹蔭下玩的小孩,發現居然有昨日那當眾被母親扇了一巴掌的燕國公世子。

面對酈羽的質問,那小胖子還鄙夷地瞪了酈羽一眼。

“他就是自己摔倒的啊,今天也是,昨天也是。自己摔倒的關我屁事?”

酈羽算是明白了,看這情景並非只是昨日在太皇太後面前的那出矛盾。姜爍這小孩,平日裏就口無遮攔,恐怕早就跟這群小孩積怨已久。所以昨日才故意演了那麽一出戲。

而姜爍也一臉早就習慣,並且無所謂的樣子。他只輕輕扯了扯酈羽的袖子。

“阿羽,我們走吧。這附近有家攤子的冰酪很好吃,父王以前經常買給我,你去買給我好不好?”

酈羽望著他似乎越來越腫的臉。

他彎下腰,抓著姜爍的肩膀,“小殿下,我再跟你確認一句,到底是你自己摔的,還是有人推你的。”

這會兒,姜爍和酈羽對視,卻不說話了。那幾個小孩見他還不說話,笑得更囂張。

小胖子尤其神氣,“哼!昨日我母親同我說,你父王都已經死了,你還沒有母妃。什麽肅王府世子?你現在就是個沒人管的,連個靠山都沒有。看你以後還得意什麽!”

說罷,又叉著腰,對其他幾個小孩指手畫腳。

“你們都聽仔細了,以後沒本世子的吩咐,誰都不許跟姜爍玩,知道嗎?”

但酈羽就很耐心地等著他。過了許久,那幾個小孩見著無趣,打算轉身走時。姜爍突然指著人開了口。

“是他們推的……他,還有他和他。”

不只有那燕國公世子,另外倆小孩那一身打扮,看起來也不像是普通世家的小孩。

於是酈羽拽了拽袖子,果斷上前依次扇了那仨小孩一人一巴掌。

小孩們大概是懵了,也竟忘記了哭。楞楞地看著酈羽。酈羽扇完人,臉上也沒有什麽波瀾。直到小孩反應過來嚎啕大哭。

但他不管不顧,牽起姜爍的手就要走。

“走吧,小殿下,我們去吃冰酪。”

“啊等等,阿羽,不回來了嗎?可是一會兒先生還要教書…父王吩咐我在這裏……”

酈羽卻道,“在這種破地方有什麽好學的,回頭我教你。”

不只是什麽冰酪,酈羽努力回憶著當初姜慎帶著自己去的那些地方,二人花了一下午,把雲京城幾乎吃了個遍。

此時,姜爍這個看起來過於成熟的小孩才終於有個小孩的樣子。玩了一下午,他也不覺得累,臉上一直染著興奮的紅暈。

“父王也這樣帶我逛過,從早上開始吃到晚上回府,他還把我架在脖子上。好高啊……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現在父王忙得很,陪我的機會也很少……不過阿羽,你懂得也好多哦。你以後能不能一直留在我身邊?”

酈羽卻反問道:“他們在書院,是不是經常像今天這樣欺負你?”

沈默片刻,姜爍輕輕點了點頭。

“原來不是這樣的,因為父王現在都不來接我回府了……”

不過老實說,對於以後留不留在王府還是個問題。根據沈楓昨晚給出的消息,姜慎已經找到了懷樂的下落。可是……就算真是自己生出來的。又到底哪個是真的?怎麽會突然大變活人多出來兩個一模一樣的小孩?

想到這些酈羽就頭痛,還是走一步算一步。真要突然有兩個……只要他們都是“人”,好像也沒什麽不能接受……的。他覺得自己遇到的離譜之事已經夠多了。

不過但他今日難得對姜爍笑了。等二人乘車回府,天色已晚。王府門口另還停著一輛車,姜爍說這不是他府上的。

府裏的下人們見了世子歸家,卻個個態度顯得很奇怪。

有個年齡稍大的奴仆湊到姜爍身邊。

“小殿下,府裏……來了位貴客。”

“貴客?”

姜爍一臉困惑,他或許不太理解貴客的“貴”是什麽意思。酈羽卻在想,莫不是白日裏他打了那幾個小孩,小孩家裏人找上門來了?酈羽一邊想著待會兒要怎麽應付,卻見正堂端坐著一個紫衣男人。

姜爍一見到他,連忙躬身行禮。

“爍兒見過陛下。”

“跪什麽,快起來。”

男人一揮手笑得虛偽極了。

隨後,姜忱便牢牢地盯住垂著頭的酈羽。

“爍兒,聽說你府上的有位下人,今日在書院可是格外護主。莫非就是你旁邊的這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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