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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為你掏心挖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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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為你掏心挖肺

只有姜慎知道酈羽是故意捏著嗓子說話的。

但凡換一個人在堂上如此哭哭啼啼, 姜慎看都不想看一眼,可那人是酈羽。還在學堂上時,酈羽就有這麽個本事, 只要他一哭,滿場所有人都會仿佛屏住呼吸般靜靜地望著他。

都知道他是故意哭成這樣的,可就是讓人看了我見猶憐、

而劉洪說漏了嘴,更沒想到酈羽一哭著說了幾句風向就立馬變了。方才那股狠勁全無。

兒子被人趁夜殺了是真的。但拿了金葉子…也是真的。

身後開始有人不斷對他指指點點。

劉洪有些不知所措望了望座上的陳文, 那陳文卻一個眼神將他瞪了回去。

陳文一拍桌, 道:“沈氏郎, 你好好說話。既有冤屈, 一旦查明, 本官自會替你做主。”

酈羽含淚道:“大人, 我要說的就是這些了……我既沒人證, 物證……也就只有那半截被燒的銀簪,那是出事那天, 我去頭面鋪子裏給我娘選的, 頭面鋪子的人都可以做證!她是對我不好, 可終究收養了我,否則, 我現在不知道被那人牙子賣到什麽柳巷花街裏去了!我若真的想殘害她,為何還要給她送簪子?”

陳文張著嘴,還想說點什麽, 忽見衙門外一陣騷動。圍觀百姓聽到動靜, 回頭後開始紛紛繞路。

依舊是一襲黑衫, 蒙著面布,風塵仆仆的沈楓單臂抓著一個奄奄一息之人提進了門,把那人像垃圾一樣隨手往地上一扔。

同樣扔在地上的還有一個沈甸甸的布袋子, 幾片金葉子就從那袋口掉了出來。

沈楓走到姜慎面前拱手,“王爺,人給抓回來了。這就是那人牙子丁老三。”

到底沾染著喪母之痛,沈楓的速度比平時還快。姜慎只見地上那人被打得鼻青臉腫,正像條蛆蟲似的在地上不停蠕動。

“哎喲…饒命…饒命啊……”

劉洪見到丁老三,臉上立馬毫無血色。

不過讓他更驚怕的還在後面。

“這人還沒離開昭州,但他上了床,似是想往南楚的方向逃。”

“那懷……孩子呢?”

“王爺,恕奴無能……沒找到,世子殿下沒和他在一起。”

看丁老三現在那樣子,沈楓雖下了手,但到底還是怕把人給打沒了所以沒下死手。

於是,姜慎先是看了眼酈羽,發現酈羽此時已經停止剛剛那矯揉造作的哭,冷冷地垂眸盯著地上的丁老三。

隨後,他便蹭的一下離開座椅,大步流星上前朝著丁老三的心窩一腳踹了下去。

丁老三猝不及防,還沒來得及喊出聲,一口鮮血噴了一地。

知州有些慌了,連忙命衙役上前攙住姜慎,忙道:“王爺!這公堂之上不能私刑!您可千萬莫急啊!”

姜慎一把甩開那衙役,蹲下去拎起丁老三的衣領。

“說,你搶走的那小孩在哪。”

丁老三又咳又喘,瞪大的眼睛裏寫滿了驚恐。好半天,才從嘴裏憋出來幾個字。

卻是:“我、不知道呀…饒……”

原來就是這個人把他的小羽賣來賣去,還把他那心肝兒子弄到不知什麽地方去……若是手裏現在有把刀,姜慎就是捅上個千次萬次也不解恨。

因此他也不想多廢話,直接抓住那人的頭發,粗暴地把他後腦勺撞在地面上。

姜慎道:“怎麽樣?現在能不能想起來?”

“我不知道……啊!”

男人慘叫一聲。

“現在呢?現在呢?現在能不能想起來?”

姜慎的動作幅度越來越大,下手也越來越重。

“別打了!我說就是了!別打了!”

丁老三哭喊著,後腦勺卻已經被砸成了爛肉。

“是、是長風寨的一個獨眼女匪頭!先前聽說我轉手了個藍眼睛的小孩,就要我把那小孩帶過去,不想那小孩半路跑到了藥山村……她說,我要是再不把人帶給她,她就一刀劈了我!”

丁老三從挨打到被招,不過眨眼的工夫。陳文這時才反應過來,他大喊道:“你們楞著幹什麽?!快把王爺拉開呀?不然要鬧出人命了!”

姜慎覺得還沒揍夠,他根本不理會那些衙役。直到沈楓上前,輕輕抓住姜慎的胳膊勸了一句。

“王爺,公堂之上……現在還是讓我來吧。”

於是,姜慎這才回到他那張太師椅上靠了下去,呼吸還不能平靜。

他微微垂頭思忖了起來。

拿著刀的獨眼女土匪……?

又是在南楚邊境。

姜慎只能想到那麽一個……他不太願意想起來的人。

但就在此時,他無意擡頭看到仍然站在原地幾乎一動不動的酈羽。

照理說,被困在山野鄉村,又過了兩年非人的日子。他應該比自己還恨丁老三才對。

……可他為什麽看上去這麽淡漠?

沈楓站到丁老三和劉洪面前,隨後摘下了面罩。

“劉叔,還記得我是誰嗎?”

劉洪先是眼裏閃過一絲詫異,震驚道:“不可能?你是…楓郎?你前年不就已經死了嗎?!”

“謝劉叔關心,我沒死成。”沈楓的聲音還是毫無起伏,“倒是劉叔你,曾經你為人和善,又與我爹是舊友,我一直把你當親叔叔看待。沒想到,區區幾年光景,連你也不做人了。就跟你那廢物兒子一樣。”

“……楓郎,你這是什麽意思?”劉洪到底一把歲數,他很快穩住身體,雙手背到身後傲然挺立,“當年你父親兄長走得早,臨終時托付我回來照顧你們娘倆。你莫非現在想恩將仇報?”

沈楓卻道:“我父親?我父親到底是怎麽走的,劉叔自己心裏就一點數都沒有嗎?要不要我幫劉叔回憶回憶?”

他繞著劉洪來回走了幾步,“當年在月牙溝,雲軍被南楚人奇襲,打得措手不及。我爹腳上有傷,撤軍時行動不便,你自告奮勇地背起他說要帶他一起逃。結果南楚人砍過來,你卻把他和我當時尚且年幼的兄長推出去當肉盾,自己躲在壕裏當縮頭烏龜,這才撿回了條狗命。”

“你、你不是沈楓?你是……”劉季連連後退好幾步,雙腿發軟一屁股摔在地上。

沈楓盯著他一雙惶然的眼睛。

“我就是沈楓。有肅王爺給我做證。”

劉洪幹脆慌撲通下跪,“陳大人!戰場之上,誰不惜命呢!那些都是…陳年往事了!”

陳文也一聲喝,“不要議論與此案無關之事!”

但此時,沈楓忽然伸手,直接往那老頭懷中一掏,隨後就是丁零咣啷的聲音。

那一枚枚落葉般的金子,撒得一地都是。金燦燦的,無論誰看了都會眼直。

“這金子是王爺賞給我,我讓……”沈楓看了眼始終默不作聲的酈羽,“我讓酈公子轉交給我娘的。那時我並不知道他就是我們王爺那位王妃。如今這金葉子就是證據。”

此時衙門外一下子炸開了鍋。

“這人真是肅王妃?就是那話本子裏寫的肅王妃?”

“昨天看還不怎麽像呢,但今日仔細一看……這容貌氣質,確實和咱們平頭百姓不太一樣啊!”

姜慎心想,雖然他那王妃本就不是俗人,不過人靠衣裳馬靠鞍……

而此時,酈羽才終於有了動靜。

他直接踩在那些金子上,走到丁老三面前微微彎腰。丁老三本躺在地上痛苦呻吟,看見酈羽一張臉,嚇得魂驚膽顫,半天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你、鬼、鬼啊!”隨後大喊大叫。

酈羽凝視著他道:“我問你,你那時為何盯上沈家?”

丁老三慌忙抱著腦袋,就像生怕被酈羽看到臉,“是我…是我財迷心竅了!那日一早,我就在藥山村,本只是想去那家抓那小崽子交給那女土匪的。卻無意看那老嬸子拿了那袋金子出來。可大白日村裏那麽多人,不好下手…我就跟蹤了你和小崽子,後來正好又碰到劉季……我想要錢,他想要你的人,我們就……我認得那金子上印著皇家的是官印,便編了個理由,夥同那村長老頭使計搶走金子……”

“那村裏的火呢?”酈羽問,“你搶走金子也就罷了,為何要放火?為何害得村裏哀聲遍野?”

丁老三叫道:“放火?什麽放火?我沒有放過什麽火!”

“事到如今,你還想狡辯?”酈羽直勾勾盯著他的臉。

可隨後,他又像是著了魔似的大喊道:“是!沒錯!是我放的火!我是想燒死你們!誰讓那劉季說好了只要人卻突然想來搶我金子!”

姜慎聽到這裏,懸著的心才總算放下了。

雖然聽到有人窺覬酈羽讓他很不爽。

隨著陳文一聲令下,幾個衙役已經上前架起那丁老三,被拖走之前,嘴裏還在碎碎叨叨。

“不對,不是我幹的啊!我沒放過火!我沒……”

“嘿嘿,就是我,我要燒死你們!都給我去死吧!哈哈哈!”

自然這副模樣,都只當他是瘋了。陳文見人被拖走,正了正色。

但他表情並不好看,“此、此案能審理到這個地步,還是多虧是王爺的侍衛及時抓到那真兇啊……既然三個兇手也已經死了倆,我看本案……”

多虧了姜慎從酈羽開始質問丁老三時就一直盯緊了他。因為覺得他好像突然有些奇怪……而在知州大人說話時,一動不動的劉洪忽然拔出了藏在後背的匕首,直沖沖對著酈羽刺了過去了!

兒子縱然有錯,可在這種節骨眼上被殺害,死得還如此慘烈……必然和眼前這人脫離不了關系!

就算不真不是他殺的,他劉洪也要替兒子拉個人下去陪葬!

姜慎此時已站了起來,那劉洪一個大夫,架勢看上去也沒什麽力氣。他雖然第一反應目前最保險的辦法是上前一腳把人踢飛,再把他的小羽緊緊擁在懷中。

不過姜慎忽然臨時靈機一動。

姜慎運了幾分內力,才勉強讓那匕首未能刺得太深,但鮮血仍止不住地湧出,殷紅的血跡迅速染紅了他一身白衣。

此時,捕快已追至,眼疾手快,揮刀一斬,劉洪應聲倒地。

而酈羽連忙在姜慎倒下前一步,將他扶住。匕首仍插在他右側腹部,他擡手似是想去觸碰,卻又猶豫著有些生怯。

姜慎這才終於在酈羽那種淡漠的臉上看見了驚惶失措,“六殿下、六殿下!”

可他怎麽還沒能改口……

“姜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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