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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您完全不運動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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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您完全不運動是嗎

等祖父走了好久,酈羽才有氣無力地耷拉著腦袋。他癱坐回椅子上,低頭慢慢吃著那碗已經不怎麽冰的楊梅荔枝飲。

姜慎從桌底下鉆出來時,酈羽的眼淚正啪嗒啪嗒地往碗裏掉著。

“我不道歉…我就不道歉……我又沒推過他……”

他一直小聲嘀咕著。

望見酈羽這幅模樣,姜慎反而笑了。

“好,我們不道歉。”

他彎下腰,“酈府做的楊梅荔枝飲好吃嗎?”

酈羽這才擦幹淚水,“好吃,整個京城就數我家廚子做得最好吃。”

“那給我吃一口?”

“你做夢。”酈羽護住了碗,“沒聽到我從今天開始連點心都沒有了嗎?”

“怕什麽,家裏不給做,那咱們就去吃升雲樓的。”

雖說之前三餐點心一個都不落,但祖父命廚房給他做的都是一些清淡小炒,大魚大肉是沒有的。酈羽現在最饞的就是升雲樓那道皮脆嫩香、肥而不膩的燒鴨。

見他咽了咽口水,姜慎笑道:“怎麽樣?現在想出去玩了吧?”

聽到“升雲樓”三個字,酈羽眼睛都亮了。不過很快神色又黯淡下去。

“……可我現在哪裏都去不了。”

姜慎得意揚揚,“這好辦,酈公子,你忘了我是怎麽進來的嗎?”

酈羽反應過來,望向了窗外,“你、你要帶我翻墻?可……我從來沒翻過墻。”

“放心,本殿下手把手教你,這種事我最在行了,宮裏那麽高的墻我都翻過來,肯定保你一學就會。不過……”

酈羽立刻獻殷勤般,把自己吃了一半的楊梅荔枝飲推到姜慎面前。

姜慎卻無動於衷。

見酈羽也一頭霧水,他才不滿地開口道:“你是不是該說點什麽?”

“呃……”

酈羽尋思了半天,才恍然大悟,他清了清喉嚨,聲音毫無感情。

“六殿下大慈大悲,請你幫幫我這個走投無路的可憐之人吧。”

姜慎最喜歡人捧他。酈羽也覺得不過只是兩句好話,說出來也沒什麽。

於是過了半晌,姜慎已經坐在墻頭,雙腿懸在半空中悠然地晃動著,光透過枝葉斑駁地灑在他的側臉。

“怎麽樣?學會了吧?這種有大樹挨著的墻是最好爬的了,稍微用點力就能上來。”

卻見酈羽一臉平靜地望著他,沈默不語。姜慎不解地皺起了眉。

“怎麽?上來啊,就按照我剛剛那個樣子爬上來。”

“……我學不會。”

“怎麽會學不會呢?本殿下都親自演示給你看了。”

酈羽搖搖頭,他攤開雙手,低頭看著自己紅紅的掌心。

“我學不會!”

“還沒試怎麽就說自己不會了?”

在他再三催促下,酈羽終於肯咬著牙,握住杏樹的枝丫。只見他兩條胳膊像是使出了渾身的勁兒,卻只是跟著樹枝一起微微抖動,人楞是一點都沒離開地面。

“……酈公子。”

他清晰地聽見姜慎在上面倒吸了一口涼氣。

“您平時完全不運動是嗎?”

酈羽哭喪著抱怨道:“我、我爬不上去……”

“唉,算了。”

少年又從墻頭輕輕落下。沒等酈羽反應過來,一雙手已經穩穩地扶上了他的腰。溫熱的掌心隔著布料貼著他,仿佛從腰側一直燙進了心裏。

“你手抓穩,我從下面托……”

“啊!”

酈羽卻突然驚呼了一聲。

“又怎麽了?一驚一乍的。”姜慎有些無奈。

酈羽沒說話。

他怕癢。

最終,姜慎只能讓他踩著自己肩膀,忙手忙腳地托著他屁股,才總算爬上去的。當然,酈羽爬樹的樣子可謂要有多難堪就有多難堪。

姜慎還在墻下面大聲抱怨。

“…酈公子,你大半年不來學堂,怎麽突然重了這麽多?得虧本殿下力氣大……”

而不酈羽在墻上面又急又氣。

“你、你懂不懂禮貌?”

“沒說你胖不好,人胖點白嫩點,看著比以前順眼多了。”

姜慎不長嘴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酈羽也懶得跟他爭。不過他很久沒爬過這麽高的地方了,正趴在枝丫上瑟瑟發抖。

他向下望去,感覺腦袋暈乎乎的,烈陽曬得他渾身發熱,掌心冒了好多汗。

“姜、姜慎……”

下面那人看起來離自己好遠。酈羽的聲音顫抖著。

他怎麽就信了姜慎的鬼話來爬墻?

就在酈羽準備開口罵人時,姜慎已經再次一躍而上。

為什麽他的動作看起來能那麽輕盈呢?

多半是因為酈羽是個雙兒,覺得沒那個必要……祖父只叫酈羽好好讀書,卻從沒派人教過他武藝。

爬上墻頭後,姜慎笑著對他伸出手。

“你抓緊我,我拉你過來。”

酈羽立馬如同找到救命稻草一般,死死地抓緊姜慎不敢松手。千辛萬苦,酈羽這才終於被他拉上了墻頭。

然而從墻往下一看,他又是眼前一陣眩暈,嚇得他閉上了眼睛。

他算是明白方才姜慎說的有樹才好是什麽意思。

酈羽甚至都不知道就這光溜溜的墻面,姜慎到底是怎麽徒手爬上來的……

“然、然後呢?是要跳下去嗎……”

“對啊,難不成你想在墻頭上一直待著?”

“可是……”

他當然不想,也真的是不敢。酈羽甚至還不敢睜眼。

“別可是了,就這麽點你也恐高?跳下去你也摔不死的。”

但酈羽醞釀了半天,無動於衷,還是不敢往下跳。

姜慎看出了他的猶豫,卻眉頭一挑。湊近了酈羽的臉。

有什麽溫熱又柔軟的東西貼在他臉上。

反應過來那是什麽,酈羽惱羞成怒。這已經不是姜慎第一次幹這種事了。他捂著被親過的臉,恨不得把他推下去。那人卻在他巴掌襲來之前,就已經笑著從墻頭落下。

他在墻下沖著酈羽揮手。

“來吧,小羽,跳下來!別怕,我接著你呢。”

況且,人一旦憤怒起來,就會忘記什麽害怕了。酈羽聽不見他的話,氣呼呼地提著衣擺,二話不說,朝著姜慎直接跳了下去。

“咚——”

好大的動靜,兩個人砸在一起,還抱著滾了兩圈。

酈羽擡起頭,正打算罵人,正對上姜慎一雙含著笑的眼睛。

“我說我會接著你的。怎麽樣?我沒食言吧?”

酈羽卻立刻起身,坐在他身上,巴掌揚得老高,姜慎眼疾手快,抓住他手腕。

姜慎抱怨,“真打啊?不就是親了一下嗎?又沒掉一塊肉的……你長得好看,我想親你,那是人之常情。”

“下流!下流!下流!”酈羽咬牙切齒,連罵了三聲,“……你剛剛托我上樹時,是不是趁機摸我屁股了?”

這回姜慎張了張嘴,凝噎半天,卻欲言又止。

“……不是,且不說別的。我不托你屁股,你怎能爬上去?”

“不是托,是摸!”酈羽大聲糾正道,“你吃什麽長得,手勁那麽大…痛死我了……不知道我上個月因為酈嶠那事才挨的板子嗎?”

這後街直通雲京最熱鬧的盛華街,因此來往之人熙熙攘攘。酈羽起身後,發現幾個路人正齊刷刷地盯著自己指指點點,噌的一下就臉紅了。

他見姜慎還躺在地上,於是二話不說趁機踹了過去。

“哎喲……我幫你從家裏逃出來,帶你去玩,你還忘恩負義了是吧?”

“祖父教過我,對付無義之人無須講道理!”

說罷,他甩著袖子想轉身就走。可袖子不知怎麽卻沒甩起來。酈羽低頭,才發現左側的袖子不知道被什麽東西扯去了一大半。

再一擡頭,原來那半截衣袖正掛在杏樹的枝丫上隨風飄飄蕩蕩。

他也不知道怎麽,只要自己跟姜慎在一塊不是吵架就是打架。而且最後必然會倒大黴。這人簡直就像是自己的掃帚星一樣,事情但凡跟他扯上關系,必然得不到什麽好結果。

酈羽覺得眼角酸溜溜的,正揉著眼睛,有人正在輕輕拉住他。他知道那是誰,看都不想看一眼轉身就走。然而那人還鍥而不舍地追了上來。

酈羽停下,轉身正準備開口就罵。卻是姜慎迎面遞了條月白色的帕子。

“給你,把臉擦擦。”

酈羽碰都沒碰那條帕子。

“不,我要回家。”

姜慎道:“不怕挨你祖父罵?”

“挨罵我也不想跟你在一塊。”

姜慎又道:“真不去升雲樓啦?燒鵝?醬骨頭?神仙燴鱸魚絲?桃心乳酪?還有……”

酈羽咬緊了下唇,臉色變了又變。見他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的樣子,姜慎便勾了勾唇。他吹了個馬哨,一匹烏雲蓋雪的駿馬飛奔而來。

姜慎什麽也沒說,不等酈羽反應過來,先是自己躍上馬背,隨後單手把他也拽了上來。

酈羽嚇得驚呼一聲,身子險些從另一側翻了下去。慌亂中他掙紮不休,卻被姜慎伸手一攬,牢牢護在懷裏。

“姜慎!你想害我就直說!快放我下來!”

“我一直都在幫你,怎麽能說是害你呢?”

“放我下來!”

酈羽在馬背上拼命掙紮,不是姜慎一只手抓著他,他說不定已經掉下去了。

姜慎卻笑道:“何必呢,酈公子,做人可莫要口是心非。”

他又俯身輕輕拍了拍那馬兒的腦袋,也離酈羽靠得更近了。

“畢竟人生在世,圖的就是一個暢快!你說是不是呀?阿花?”

酈羽一怔,忍不住側頭向上看著他。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錯覺,酈羽總覺得,這剛過半大的少年,偶爾講話口氣老成得跟自己那七老八十的祖父有的一拼。

……於是,那馬就這麽顛啊顛地跑著。像是在雲間飄蕩。眼前的人與景明明近在咫尺,看上去只要伸手就能碰到。可實際什麽都抓不住。

姜慎知道自己是在做夢,所以他起碼在夢裏,他希望他的馬可以帶著他和他的人一直跑下去,跑到無人可尋的地方天長地久。

當然,他也僅僅只能想著。

“嗒嗒。”

外面一陣叩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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