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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 磋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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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 磋磨

謝景目不斜視地過去了一陣,這才做出好奇的樣子對著身後指了指,問孫洪道:“孫管家,這是?”

孫洪連聲嘆息道:“性子倔,暫時惹怒了王爺,王爺拿她煞性子呢。”

他刻意將“暫時”二字說得清晰明白,同時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謝景。

孫洪早就看出謝景對暮雪煙多有恨意,可他為了這府邸安寧,還是暗地裏勸謝景不要多生事。

謝景心下明白,點頭笑道:“知道了。”心裏卻暗罵暮雪煙這個狐貍精,就連孫管家也為她收用了?

到了書房,林長宴馬上站起身來迎接他。

“這幾日辛苦了。”林長宴問:“身上的傷好了沒有?”

“回王爺,早已好全了。”謝景說道:“明芳公主那廂的布置也都已經安排好了,屬下便想著回來同王爺稟報一些事。”

謝景關上門,輕聲說道:“從西寧王府傳來的消息,近幾日太子對那邊多有拉攏之意,說是連續送了許多珍貴之物來,且西寧王竟然都接受了。”

“此事頗有些不同尋常,往日太子何曾瞧上過他。”謝景繼續分析:“西寧王母妃是異國之子,欲登皇位本就是不可能之事,且他在朝堂中也沒什麽勢力,不知太子拉攏他卻是為何,屬下擔心……”

“不過是想來對付本王罷了。”林長宴了然於心,他本來皺著眉,聽到謝景的話,倒莫名有些快意。

“往日可從沒有到這兩位聯起手來對付本王的地步。”他笑道:“豈不是本王如今勢力開始強旺了?”

謝景亦換了些輕松神色,笑道:“怕是太子也未料到皇上如此袒護明芳公主,第一任駙馬是戶部侍郎次子,第二任駙馬又是如今炙手可熱的吏部侍郎之子。”

聖上想必是鐵了心的要給明芳公主一個尊榮華貴,而明芳公主又是一心與榮王交好,無形中便加強了榮王的力量。

“太子竟然會蠢到對戶部侍郎次子出手,倒是本王沒有想到的。”林長宴說著,又想到半年前的夏夜,雷電交錯之時,公主府忽傳駙馬爺暴斃,他趕過去時正撞見駙馬錢俊良七竅流血,死於明芳懷中。

聖上大怒,命大理寺查探多日,待稍有結論之時,又忽然偃旗息鼓,草草結案了。

究其原因,無非是查到了太子的人罷了,皇上不願為此事處置太子,只是找了個借口罰了他幾個月的俸祿。

至於太子為何忽然發難,直到現在都未能查得清楚,明芳公主也為此事受了打擊,染上了酗酒的毛病。

都是過去的事了,林長宴思緒回到現下,又問:“可還有什麽要緊事?”

“其他便無了。”謝景道:“無非是公主府內有幾個看起來可疑的人,都已經被屬下秘密處理了。”

“好。”林長宴忽然覺得有些疲累,想來是因為肩上的傷而服用了些安神藥的緣故,他對謝景道:“你這幾日也辛苦了,先回去歇息罷。本王也想回去小憩片刻。”

謝景答應了,又隨著林長宴一同回到主院,及至看到林長宴進了寢殿,他才出來,直向主道去了。

暮雪煙正在漫天飛雪下專註掃雪,不妨擡眼看到謝景踏著飛雪大步走來,心中一驚,忙閃到一旁去,低了頭。

謝景走出幾步後,她這才松了口氣。

還沒來得及慶幸,謝景竟又反身折回來,朗聲問道:“大膽奴婢,見了我為何不拜?”

暮雪煙心間一顫,他的挑釁果然還是來了。

王府間,奴婢們除了向王爺行禮,其餘人等其實沒有分的那樣清楚明白,她平日裏見大部分奴婢見到謝景或孫洪,都是屈身表示尊敬而已。

虎落平陽,此時辯解不是好的辦法,她馬上擺起姿勢,規規矩矩給他行了個大禮。

“哼。”他擡了擡腳,見主道上掃過的地方早又落了一層淡淡的白雪,便皺眉道:“你是怎麽掃地的?這主道上人來人往,你怎麽連這裏都掃不幹凈?”

“再掃,直到這主道上再無一絲雪為止,不叫你停便不許停下來。”

可雪下得紛紛揚揚,好似永無停歇之時。暮雪煙一人在主道上來回,記不清掃了幾遍。

渾身冰冷,落滿了積雪,且腰腿酸疼,走路都困難。

即便心知肚明謝景是故意為之,可她也毫無辦法。

不忍受這些,便得回去求林長宴,就得忍受日後被困王府、永無自由的日子。

她不記得自己掃了幾個時辰,眼見著天色又暗下來,她的雙目被白雪侵染了一日,早已刺痛難忍。

“你。”她聽到旁邊似乎有人喊她,勉強擡起頭,卻是面帶焦急的吳嬤嬤,身後還跟著一個面生的嬤嬤。

“這都快用晚膳了,你怎麽還在掃雪?你這個孩子也忒實在了。”吳嬤嬤埋怨道。

她才要拉著暮雪煙去用晚膳,便被身後那個面生的嬤嬤拉住了。

“吳媽。” 這位嬤嬤悄聲對吳嬤嬤耳語道:“她是被謝大人罰著掃雪的。”

聞言,吳嬤嬤緩緩松開了手。

“哪有這樣折騰人的。”吳嬤嬤小聲抱怨道:“別再出了人命。他們之間有什麽深仇大恨。”

“嗐,這誰說得清呢。”那位嬤嬤哀嘆。

吳嬤嬤也是有女兒的人,斷然見不得這種事,她尋思,豁出這張老臉去,也得先叫暮雪煙吃了晚飯再掃。

她打定了主意,卻聽暮雪煙用微弱的語氣說道:“吳嬤嬤,你別管我了,小心連累了你。”

“我在王府這麽些年,從來沒見過這樣的事。”吳嬤嬤拉起暮雪煙的手,只覺冰涼一片,又心疼,便決絕道:“先跟我回去吃飯,再怎麽罰,到底也是要吃飯的。”

暮雪煙心知不可,才要掙脫,便聽不遠處傳來一聲喝斷:“吵什麽?”

謝景邁著大步走來,瞪了一眼幾人:“這裏是什麽地方,人來人往的,由得你們在這裏混鬧?”

暮雪煙掙開吳嬤嬤的手,示意她們兩個快些走,她則繼續揮動著麻木的雙手掃雪。

吳嬤嬤兩人向遠處走了幾步,還是忍不住回頭看。

謝景見她如今這般落魄,頗有幾分快意。

他本欲離去,許是步子邁大了些,腳下一滑,險些摔倒。待站穩了,又是一陣惱怒。

“你怎麽掃的地,這主道如今怎麽這般滑?若是有客人上門來摔倒了怎麽辦?”他指著暮雪煙,大聲問。

暮雪煙只木著臉不說話,天要下雪,他卻問地為何濕滑,真是搞笑。

“怎麽,我問你話,你卻這般態度,似是不服?”

“豈敢。”她用盡力氣說道:“大人說得是。”

“既知道錯了,便跪下,自個兒掌嘴。”謝景盯住他,一字一句說道。

暮雪煙忍不住擡眼看了他一眼,可只這一眼,看到他眼中濃郁的仇恨,她又低下了頭。

緩緩擡起已經凍得僵直的手,向自己臉上來了兩下。

臉上並無什麽感覺,可心裏卻覺得羞辱至極。

謝景還是不肯打算放過她:“怎麽,既不肯跪,也舍不得打?”

她艱難地開口道:“大人,我沒甚力氣。”

謝景二話不說,走上前來揪住她的頭發,一腳踢在她腿彎處,她腿一軟,不由自主地跌倒在雪地裏。

隨後,謝景擡手便是兩個耳光。

他手勁極大,暮雪煙猝不及防間,被他打到眼前發黑,嘴裏腥苦,像是出血了。

身邊傳來腳步聲,吳嬤嬤又來了。

“謝大人。”她跪下道:“她這孩子第一日到這裏來,言語間不知輕重得罪了謝大人,還請謝大人您大人有大量……”“這兒沒你說話的份。”謝景冷漠道,他擡起手還要繼續打,卻見暮雪煙張開口,血水流出來,她顧不上擦去,便低聲含糊說道:“大人,殺人不過頭點地。”

她眼中的微光一瞬,但謝景還是讀出了濃郁的仇恨。

很好,這或許才是真正的暮雪煙。

“好,我不打你。”他松開手,在外袍上擦了擦:“打你倒臟了手。”

“你就在這主道上跪足三個時辰。”謝景擡腳欲離開,吳嬤嬤急得大聲說道:“大人,三個時辰怕是不行啊,會出人命的。”

謝景頭也不擡,便離開了。

“孩子,你這是遭的什麽罪。”吳嬤嬤哀嘆連連,她忙脫下自己身上的襖來給暮雪煙蓋上。

暮雪煙搖搖頭,用盡力氣輕聲說道:“孫……管家。”

除了孫管家,怕是沒人能勸一勸謝景了。

吳嬤嬤忙站起身來,向遠處跑去。

暮雪煙從腳到腹腰處已經沒了知覺,她只能騰出手來輕輕揉捏。隨著力氣和溫度在雪地裏耗盡,若再不見人來,她怕是真沒了活路了。

若是轟轟烈烈地死,倒也少了些遺憾,可若是這樣在雪地裏凍死,她是無論如何都不會甘心的。

雪終於停了,她小心抖了抖身上,卻忽然感覺到一陣墜痛自小腹傳來。

隨著墜痛,四肢更是酸軟無力,下腹一股暖流緩緩滲了出來。

“不好。”她在心中盤算著,自從她被阿成哥從溪水中撈出來後,便從未來過月事。平日裏忙著,從未找過太醫來調理。

在這冰天雪地裏,竟然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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