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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 讓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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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 讓步

一覺醒來,林長宴只覺得有些不對。

他總覺得自己錯過了什麽事,掐指算了半天,這才想到,昨日應當是暮雪煙藥性發作,來府上求解藥的日子。

他喚了謝景來問:“昨日暮雪煙上門沒有?”

他得到了否定的答覆。

“今日呢?”

“也沒有。”

他猛地想起那日她在西峽橋旁同他說的話:“就算是藥性發作疼死,我也不會再回來了。”

他搖搖頭,心想,難道她說的是真的?

決心這樣大,真能在發作的時候忍著不來?

“西寧王府那邊怎麽說?”他問。

“沒什麽動靜。”謝景平靜地說道。

“好,你下去吧。”林長宴剛說完,又想起什麽,叫謝景回來,用極其自然的語氣說道:“若是看到暮雪煙,不必叫她再回西寧府了,仍叫她在廂房住吧。”

他低下頭繼續翻書,卻見謝景一直站著沒動,擡起頭來一看,謝景面色脹紅,憋了許久,才說道:“王爺這是?”

“沒事。”林長宴解釋道:“叫她回西寧府是放虎歸山,她並未真心歸順於我,還不如把她放在眼皮子底下。”

“你是不放心她,還是放心不下她?”謝景這話沒敢說出口,想了許久,待平覆了心緒,這才說道:“屬下有一事,不知該不該說。”

林長宴從未見過他這樣為難的樣子,頭也不擡地說道:“說。”

謝景接下來的話驚得林長宴站起身來。

“暮雪煙失蹤三日了。”

三日,林長宴在心中盤算,怕不是那日在西峽橋畔見面之後,她就消失不見了?

原來那日她同自己說的話,竟都是真的?

他第一反應是後悔,自己竟沒有派個人好好跟著她,如今又叫她跑了。

察覺到謝景在打量他的神色,他又坐下來,問道:“西寧府的人沒去找?”

“找了。”謝景心想,西寧王快把整個西江城翻遍了。

“可是並無她半分蹤跡。”謝景繼續補充道。

“咱們這邊也要尋,但是不能表現地太過明顯。”他想了想,還是開口吩咐。

“知道了。”謝景點點頭,便離開了。

林長宴緩緩站起身來,在屋內踱步。

她此時能去何處呢?莫不是又有什麽任務,趕在年節之前要做?他攥緊了雙手,這才發現他竟然在擔心。

“哼,怕什麽。”他甩開袖子向屋外走去:“該怕的是西寧王,不是本王,畢竟她手中應該有西寧王很多秘密。”

謝景叫了一個名叫劍鋒的隨從來,在他耳邊低聲吩咐了幾句,看著劍鋒離去的身影,謝景默默地垂下了頭。

今日林長宴的一舉一動都被他看在眼裏,他無比確信林長宴一定是動了情。

那暮雪煙斷乎是留不得了。

他巴不得她就此失蹤,甚至是真的死了。

“留下她?怕不是為了一起過年節?”謝景暗自嘲笑自己:“還真以為他會真心實意替我哥哥報仇?”

是他自己太天真了,那女人長了那樣一張臉,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他謝景只是一個下人罷了,拿什麽與之抗衡。

他方才悄悄吩咐劍鋒,若遇見暮雪煙此人,悄悄殺掉就好。

養傷的第三日,屋外就下了大雪,本就人跡罕至的小客棧更是寂靜如夜,就連鳥叫聲都消失了。

天冬見暮雪煙一會兒就向窗外張望一番,知道她是無聊了,便主動找話題聊起來。

“雪煙姐,你還記得太子爺的樣子嗎?”他才問出口,便看到雲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趕忙低下頭去。

太子爺?暮雪煙茫然地在自己空無一物的記憶中搜尋,半晌才搖了搖頭。

“雪煙姐,你怎麽連他都忘了呢?你之前可是……”他的話被雲華巨大的咳嗽聲打斷了。

天冬不敢再說,縮起脖子,認真地在火爐前頭烤火。

“怎麽不說了?”暮雪煙覺得奇怪,緩緩開口問道。

天冬瞟了一眼雲華,還是不吱聲。

暮雪煙知道這裏頭一定有故事,便微笑道:“有什麽不堪入耳的真相也得叫我知道,不然我怎麽能快速恢覆記憶呢?”

天冬得意地看了一眼雲華,雲華別過臉去不再管他,他這才說道:“雪煙姐,你失憶之前可喜歡太子爺了。”

“哦?”暮雪煙好奇地問:“有多喜歡?”

“怎麽說呢。”天冬撓撓頭,形容道:“若是太子爺叫你去死,你半刻都不會猶豫的。”

“這不是忠臣良將應有的素質嗎?”暮雪煙不解地問。

“怎麽形容呢。”天冬有些難為情地說道:“之前你同我們說,你這輩子非太子爺不嫁。”

“然後還有,太子爺有一次受傷,你在他床前守了兩天兩夜,若是那次太子沒挺過來,怕是你也不會活著的。”

“還有還有。”他不顧雲華嫌棄的表情,繼續說道:“太子娶妻的時候,你喝得酩酊大醉,說你知道自己的身份配不上做他的正妻,但你一定會是他最衷心的手下,若是他願意,你也能做他最賢惠的侍妾。”

雲華聽不下去,站起身來說道:“我去外頭買點吃的。”

暮雪煙聽得入神,又覺得奇妙。

她竟然一丁點細節都記不起來。

“那太子生的一定很好看吧?”既然她這樣癡迷,總有理由。

誰知天冬聽了,撇了撇嘴,又覺得這幅表情太不尊重,改口說道:“畢竟是太子爺,尊貴的氣質無人能敵的。”

“但是,我覺得他不如榮王爺好看。”他小聲嘟囔了一句。

暮雪煙期待的表情瞬間消失了——好端端的提榮王幹什麽!

天冬自知失言,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她,又悄聲問道:“雪煙姐,榮王他沒把你怎麽樣吧?”

暮雪煙猶豫片刻,還是答道:“沒有,怎麽?”

天冬點點頭,又搖搖頭,稱讚道:“榮王爺真是大度,都被你騙成這樣了,居然也沒有出手。”

暮雪煙聽了,氣不打一處來,但又不好直接罵人,只好閉上眼睛,假裝自己困了,希望天冬有點眼色,別再說了。

誰知他還是在她旁邊喋喋不休:“你失蹤之前,有段時間和我們說,西寧王很難搞定,但榮王幾乎已經被你拿下了,你說他當時看到你都挪不開眼,那時候你可得意了。”

他還要說,卻看到暮雪煙猛地睜開眼,神色很是難看。

“雪煙姐,你怎麽了?不會是不舒服吧?”他關切地問。

“我沒事。”她壓住情緒,低聲說道:“我困了,要休息會兒。”

“好的雪煙姐,我馬上出去。”臨走之前他繼續補充道:“在夢裏也要多想想之前的記憶哦。”

“這孩子。”暮雪煙躺倒在床上,氣鼓鼓地想:“之前以為他那樣靦腆,結果竟然是個話癆。”

想想天冬方才說的話,她恨不得一頭鉆進地縫去。

她真是蠢,為什麽要招惹榮王這樣的人,把他騙成那樣,怪不得他來報覆自己。

正想著,門忽然被撞開了,雲華踉蹌著步伐進來,和暮雪煙四目相對,帶了一股新鮮的雪氣。

“你怎麽了?”暮雪煙察覺到不對勁——一向穩健的雲華甚少這樣慌亂過。

雲華扶著腰,嘆了口氣:“嗐,方才出去買東西,正好撞到了沈如春下面的人,打了一架。”

她看到暮雪煙不解的神情,解釋道:“沈如春也是太子底下的人,他一直在針對我們。”

暮雪煙隱約記起前幾日他們談論的內容,有個姓沈的人在追殺他們,包括她才遇到的殺手也是姓沈的派來的。

“他到底為什麽非要和我們過不去?”暮雪煙問。

“太子手下黨羽甚多,你是他頭一個信任之人,沈如春想上位而已,就這麽簡單。”雲華簡短地解釋完,將頭上的草帽摘下,上頭還有尚未融化的雪珠。

“走吧。”雲華開門向外頭喊了一聲天冬,又回身對她說道:“沈如春的人已經跟到了這裏,我們已經不安全了。”

“以你們兩人的身手,和沈如春的人對打有勝算嗎?”暮雪煙問。

雲華匆忙解釋道:“若是像那日一樣單槍匹馬,還有可能。如今看來,沈如春怕是派出了他的精銳部下,我們幾乎沒有勝算。”

他們匆忙收拾了行李,才要出門去,卻被暮雪煙攔住了。

“你們知道下一個藏身之處是哪裏嗎?”暮雪煙問。

姐弟二人互相看了一眼,都低下頭。

“雪煙姐,還是先走吧。”天冬勸道:“哪裏都比這裏安全。”

“我們漫無目的胡亂走也不是辦法。”暮雪煙沈吟道:“如今我武功盡失,只有你們兩個怕是難以抵擋,不如我們尋個幫手?”

不等姐弟二人發問,她便說道:“這裏距離太子府有多遠?能否托人去送信給他?”

雲華聽了,一聲不吭,拉起暮雪煙便向外走。

“你什麽都不知道。”天冬跟著,氣喘籲籲地說道:“之前姓沈的不是沒對你表現出惡意過,太子他理都不理的,他的想法一直是優勝劣汰,能做他手下,這點子麻煩須得自己處理好。”

暮雪煙沈默了。

她開始在心中反思自己,如何走到了這一步,如今竟無人肯幫她,只有這幾個人還不離不棄。

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幾人去送死。

她在心中百般思忖,到底還有什麽辦法?

“你們兩個走吧。”她忽然平靜地說道:“不要再管我了。”

“雪煙姐,你說的什麽話?”天冬錯愕道。

雲華一把拂去面上的殘雪,回身就給了暮雪煙一掌。

“別再說這樣的傻話了,我們姐弟費了大力找到你,怎麽可能丟下你一個人?休想!”雲華強行拖拽著暮雪煙,三人在雪地裏分外艱難地迤邐著。

“慢著。”暮雪煙每呼吸一口氣,都覺得五臟六腑都要被凍住了,她艱難地說道:“我們可以約沈如春談一談。”

“太子身邊的紅人,這個位置我可以讓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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