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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門欄下倚少年,笑看紅塵不知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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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門欄下倚少年,笑看紅塵不知愁

廚房的門再次被推開時,唐遠琛手裏端著一盤雞,看上去就色香味俱全。

他吹著口哨推開書房的門:“大哥,來嘗嘗我新發明的菜品。”看到謝楚時,他又故意拉長調道,“哦喲,這不是老七嗎?沒想到你也在書房啊。”

“那晚你沖進火場救人,出來後那叫個虛弱啊,一看就是功力不到,可惜受了傷,這香噴噴的酒窯雞,你可是吃不了嘍。”

唐遠琛還欠揍的朝他拋了個媚眼。

謝楚朝他撲過去:“三、哥!”

唐遠琛偏身躲過,他看著撲了個空的謝楚,挑釁般吐了吐舌頭:“你還是老老實實養病吧!”

謝楚坐到地上盤起腿,雙手環胸:“不就是一點小傷,至於連美食都不能吃嗎?”

“我這都是為了你好~”

“三哥!”

俞念童看著他們,沒忍住笑起來。

“何事這麽鬧騰啊?”墨儒從外面走進來,他穿著長衫,手裏拿著一本書。

謝楚眼睛一轉,立馬給他告狀:“師父,三哥不給我吃東西!”說著,他指向唐遠琛剛端來的那盤雞。

墨儒若有所思,然後開口:“你現在的身體不宜吃辛辣的食物,若你想吃,為師也可以下廚,給你煲鍋雞湯。”

這話一出口,唐遠琛“噗嗤”一聲笑出來,俞念童選擇低頭看書,當做沒有聽到他說了什麽,而謝楚臉色變得精彩急了。

他說:“倒也不必,師父。”

“那老幺,你可知罪?”墨儒轉而開口問。

謝楚眨了眨眼睛。

罪?

他有什麽罪?

看出了他眼中的疑惑,墨儒語重心長說:“夜深之時溜出書屋,沒有告訴為師,沖進火場救人,他和你毫不相幹,你卻將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

“救死扶傷是好事,但要在你生命安全的範圍之內。”

“那大哥那晚還出去?”

“你大哥那是為了找你回來。”

“三哥?”

“老幺通知的他,他放心不下你。”

唐遠琛“切”了一聲道:“誰放心不下他啊,我只是想他出去作別把自己給作死。”

謝楚:……

“行吧。”謝楚攤開手,也不打算為自己辯解了,“寄春君他不是和我毫不相幹的人。”

“我氣的不是你去救人,是你對自己的生命不負責。”

墨儒又要開始嘮叨了,謝楚簡直頭大,他正想著該怎麽逃離時,門外突然傳來樹枝被踩斷的聲音。

哢嚓。

謝楚轉身打開門,發現了一個根本不可能出現在門外的人此時站在外面。

“嘿,什麽時候醒來的?”謝楚看向那人時恢覆了那副不著調的樣子,“真是的,偷聽我們說話。”

隗星宿無語地看著他,然後看向其他人:“打擾了。”

“無妨,進來坐。”墨儒笑著點頭示意。

隗星宿走進去,看到幾人好像聚眾開會,但被他打擾了似的。

“多謝各位相救,我不知道該如何感謝,但今後你們若是有什麽事,我一定鼎力相助。”隗星宿的語氣非常認真。

俞念童眼中含著笑意道:“你若是感謝,就感謝老七吧,是他沖進火場把你就出來。”

“我知道,是林聽風告訴我的。”

門外的林聽風探出腦袋,朝屋裏的眾人揮了揮手。

唐遠琛走過去哥倆好似的摟住他的肩膀把他拐到屋裏:“老幺可比老七靠譜啊。”

“他當時可是被我先發現的!”謝楚表示不服。

“好了。”墨儒打斷他的話,“老七,罰你去門口跪三個小時,下次記住,不論是為什麽,都要將自己的生命放在首位。”

“救人的前提是要保證你自身的安全。”

謝楚低下頭嘆息道:“是。”

隗星宿沒說話,他看著謝楚走出去拂衣貴在門前……雖然是跪著,但還是不老實,擡頭看天上的鳥。

“我有一個問題。”他開口。

墨儒微微擡手:“請說。”

“謝楚是怎麽知道曲幽庭著火了?”這點是隗星宿比較疑惑的。

“嗨!”林聽風攤開手道,“他會算卦,說不定是算的呢。”

隗星宿想起來了。

之前謝楚說一向算好卦,等到時候要給他算一卦,再見面時候告訴他。

所以謝楚昨天是給他算了一卦,但算出了兇卦就到曲幽庭看他?

不久前他剛醒來,看到的卻是一個陌生的房間,本來瞬間警惕起來的他,在看到墻上的一張畫像時放松了下來。

這應該是謝楚的房間,因為畫像上的人,正是謝楚。

他在房間裏轉了兩圈,沒有看到謝楚的影子,索性外面天氣好,他便出去尋找謝楚。

沒想到路過書房裏碰巧聽到墨儒和謝楚的對話。

雖然偷聽別人對話有些不禮貌,但隗星宿純屬無意。

他醒來後想了很多,謝楚救他這件事屬實在他意料之外,而那件事也讓他對謝楚的感觀發生了改變。

——他欠謝楚一個人情。

深秋的天很涼,外面簌簌地刮起小風,幾片落葉飄到地面,還有一片落到了謝楚的肩膀上。

隗星宿垂眸看到那片葉子,擡手剛想幫謝楚拿開,結果謝楚肩膀動了一下,睜開眼睛。

“還在啊?”謝楚語氣帶著明晃晃的笑意,肩膀上的葉子被他拿起來對準陽光,“我跪了多長時間了?”

“時候到了。”隗星宿不動聲色收回手,面容依舊是那樣冷淡,只是相較以前,似乎這次醒來變得毒舌了,“跪著也能睡著,真是百年難遇的人才。”

“給你搬張床?”

“倒也不必。”謝楚嘿嘿笑了兩聲,他拍了拍衣服起身,見唐遠琛端著一鍋雞湯正往他房間去。

他突然起了調侃的心思,揚聲道:“三哥!這樣步履匆匆,是要去哪裏?”

“要去找你的新娘子嗎?哈哈哈哈哈!”

唐遠琛白了他一眼:“凈放什麽屁!跪了三個小時還不老實,雞湯放你屋了,進來喝了,隗兄弟也一起來吧。”

隗星宿本想拒絕,結果謝楚拉著他的胳膊就往屋裏跑:“哎別害羞嘛,和我一起進屋喝雞湯!”

他很想問問謝楚哪只眼睛看到自己害羞了。

謝楚抱著碗喝雞湯,餘光瞥到隗星宿沒有動碗,似乎在思考什麽事情。

“寄春君,你在想什麽啊?”他出聲問。

隗星宿似乎沒回過神,只是喃喃說:“在想他們為什麽會挑這種時候動手。”

“他們?你那兩個師兄師姐?”

隗星宿沒說話,算是默認了。

謝楚厭惡地蹙起眉,他老早就猜的這兩個人,沒想到還真是。

“呵,自己沒本事,還對同門師弟下手,孬種。”他的臉色算不上多好,恨不得把那兩人大卸八塊。

但他現在更感到奇怪的是:“你那麽厲害,他們怎麽可能傷到你然後點燃屋子讓你陷入危險的?”

“他們在屋裏放了迷香。”

那天隗星宿剛回去正要熬藥發現少了一味藥材便去櫃子那邊拿藥材,結果突然聽到門“砰”的一聲關閉了。

本來以為是風吹得門關上了,結果隗星宿突然察覺到了不對,外面雖然刮著風,但風還沒有大到能關上門的程度。

他暗道不好,跑到門口想推開門,結果門不知道被什麽東西頂住了,下一秒窗戶被人捅破,接二連三的火把被人扔進來。

而地板上被人潑了油,他居然完全沒有聞到。

當他無路可走,聞到空氣中的幽香時,他感覺意識在抽離。

是當時太放松了,讓他連危險都沒有感覺到……

“幸好你沒事。”謝楚笑著拍了拍他,“不然這全天下就一個寄春君,你丟了,我該去哪找你。”

他突然想到了什麽:“我知道你為什麽要跟二哥借工作證去酆都了。”

隗星宿楞住了,他很快就反應過來——

上次他和唐遠琛的對話都被對方聽到了。

也是,對方那種性格,怎麽可能安安靜靜的。

如果安靜下來了,那必定是在作妖。

“唐將軍和溫還家說了嗎?”隗星宿想了想問。

“說了。”就在隗星宿還要問什麽時,謝楚畫風一轉,“不過你姐姐知道你的事了,所以她在你昏迷的時候來了書屋一趟,工作證歸她了,等著她用完會還給我二哥。”

隗星宿瞬間不淡定了:“怎麽能給她?她一個女子,怎麽能夠獨自去酆都?”

“你姐姐早就猜到你會這麽說了,所以她托我帶給你一句話。”謝楚說。

“什麽?”

“誰說女子不如男!”

可這不是比不比得上的問題,這是他擔心隗問心!

謝楚卻像是根本沒有看出他的擔憂一樣,笑道:“所以接下來,你就留在書屋吧,好好休養,然後找那兩個人覆仇。”

可隗星宿根本無法安安穩穩待在這讓隗問心獨自去酆都。

在他第三次出去時,謝楚又攔住了他。

本以為他在夜間出去會動靜小點,沒想到謝楚和林聽風他們幾人都在院裏,一群人像是開小會似的圍坐在一起。

隗星宿倍感頭疼:“大晚上你們在這做什麽?別告訴我是要練劍。”

之前隗星宿聽說唐遠琛偶爾會在晚上練劍,但也不可能這個時候啊!

“不是。”謝楚搖了搖食指開口,“是二哥要去酆都,所以隗姐姐會和他碰到一起,有二哥在,你就沒什麽好擔心的了,也不用總想著跑。”

“你這兩天因為擔心隗問心所以一直往出跑,我看得都頭痛。”

“跑?呵,腿是自己的,我想去哪便去哪。”

“我這還不是在擔心你?你要出去可以叫上我啊,問題是你又沒叫我!”謝楚下意識加重語氣,非常不滿。

隗星宿淡淡移開目光:“嘖,溫還家要去酆都工作嗎?”

可那人若是去了,隗問心該怎麽混進去?

唐遠琛和俞念童相視,只是給了對方一個眼神,誰都沒有說話。

隗星宿意識到自己的問題似乎有些不妥,正欲再開口時謝楚卻搖了搖頭隨口說道:“不是因為工作,是因為六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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