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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9吸血鬼觀察手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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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9吸血鬼觀察手冊

“萊克西。”艾羅敲了敲房間的門。

門是緊鎖的,他只能不停地敲門,每過五分鐘左右敲一下,讓萊克西知道他還在外面等著她給他開門。

萊克西整個晚飯的時間都沒有說什麽,讓他以為他逃過去了,她真的一直都很沈默寡言,然後在他準備跟著她一起回房間的時候把他支開,讓他去給她拿一本書——她本可以叫侍者去的,但她堅持要艾羅幫她拿:“不是你拿的我不想看。”

然後他回來就發現自己被鎖在外面了。

“萊克西。”他又敲了一遍門。

他口袋裏有這個房間的鑰匙,但他知道這個時候他不應該用它,因為如果他真的用到這東西的話萊克西一定會很生氣,讓他到次臥去睡覺。

他不是很想到次臥睡覺。

鑰匙孔裏突然飄出來一行煙霧,在空中——他眼前——組成了一句話:自己反省。

“我在反省。”艾羅又敲了敲門,“這次是我沒控制住,我下次不會了。”

——你們總是有理由。

“真的不會了。”

——如果副首席連自己的飲食習慣都控制不住,我們能指望他做些什麽呢?

艾羅嘆了一口氣,順著門滑了下來,最後背靠著門坐到了地上,雖然他無法認可她的做法,但不得不承認她確實是在對他好。

這真的是他的保證。

“我真的錯了。”他再次小聲重申一遍,“我平時吃五個果塔都沒有問題。”

——去把《精神疾病概覽》抄在紙上,不準用魔法。

萊克西發出這句話的時候實際上就不怎麽生氣了,她現在就是覺得如果艾羅不聽她的話,她就沒有必要再嘗試規範他的行為了,畢竟他連她最簡單、最基本的要求都做不到。

她本可以和他一直保持一個隨他便的關系。

總的來講還是她沒有道理,她管的太寬了。

想到這裏,她的怒火就不只是對著艾羅,還對著自己,直到把自己全身的皮膚都灼傷,她就是這麽喜歡自我傷害,可能世界上很多人都能理解的這種想法,但總歸她還是在為他好。

“我或許不應該這麽想,我不曉得。”她手指勾上了一株植物,植物在聽到她說話的時候繞上了她的手指。

“你怎麽想的?”她又問。

植物的花顫了顫,最後在空中畫出一個圓圈。

在植物語言中,這是“可以被理解的”的意思。

“謝謝。”她說著揮了揮手指,點燃了小鍋下面的蠟燭,念了一段感謝大地的禱詞,就揪下了一片花瓣,“冒犯了。”

花瓣在她手裏點了點頭。

“現在,我想看到他在做什麽。”萊克西小鍋說。

艾羅在甜點房,一點都沒有去書房罰抄的意思。

萊克西握了握拳,說不清自己為什麽會莫名生氣,或許我不應該這麽看待他,他只是一個喜歡吃甜點的吸血鬼而已。

“烏爾,把奶油給我。”艾羅對甜點師伸出了手,過了一會手裏就多了一個小碗,他輕聲道謝,就開始在蛋糕上抹奶油,萊克西看到他手指上沾了一點,他在收尾的時候把那根手指伸進了嘴裏。

她選擇偏頭不看。

她當然希望他開心,但她絕對不希望他的開心是建立在違背她的規則上的。

她永遠把自己放在他前面。

所以她輕聲出聲:“艾羅。”

艾羅明顯抖了一下,擡頭張望,卻沒有發現她的身影,他對烏爾說:“萊克西進來了嗎?”

烏爾搖頭。

“我聽見她的聲音了。”艾羅說。

“我在房間。”萊克西又說,“你現在可以上來了。”

艾羅的眼睛亮了一下,他把手裏的東西遞給烏爾:“我先走了。”說完就以最快的速度趕出了甜點房。

萊克西是在五分鐘之後聽到的敲門聲,她走過去開門,果然在門打開的那一刻就被抱住了。

“我以為你遺棄我了。”他誇張地說。

萊克西拍了拍他的後背:“那個時候都沒有拋棄你,現在怎麽可能因為三個果塔就對你怎麽樣。”她指的是戰爭時期,然後松開他,“我想我們需要嚴肅地談一談。”有關我過度管理你的事情,我這麽說是因為你一定是這麽認為的。

“我不認為是過度。”艾羅突然說,“我是說,你很好,你沒有錯,我也確實應該註意我的牙齒和健康。”

他皺了皺眉,眼神飄向萊克西放在桌上正在熬煮的藥劑。

“我去熄滅它。”萊克西說,“該死,我應該想起來你受不了刺激的味道的。”她吹滅了蠟燭,“但它應該有一段時間才能讓味道散走,如果你不能忍受,我們就去書房。”

“還好。”艾羅努了努鼻子,“不是問題,我應該可以接受。”

萊克西把陽臺的門打開,扇了扇味道,又回到了艾羅的旁邊:“有的時候我會覺得你在我這裏太重要了。”

艾羅挑眉,不知道他這個時候應該怎麽說,當萊克西以這樣一句話作為開頭的時候他就會不知所措,但幸得萊克西本來也沒指望他說些什麽。

“你也知道我,我總是會有一些這樣的想法。”萊克西接著說,“我不想說我正在對你好,因為你似乎不這麽認為,你似乎——在我眼裏——是在覺得一個二十五歲的年輕人沒有資格管你這個幾百歲的,因為,就像之前誰說過的,你的資歷比我豐富,我其實更應該聽你的。”

艾羅輕輕皺眉,讓人看不出來,但他確實是皺了,短得像眨眼:“我不這麽認為。”他坐到小沙發上,讓萊克西也坐到他身邊,“這或許是我很少幾次這麽說話,因為我不習慣把這些事情放在明確的地方說。我不是一個喜歡一句話繞圈說的人,當我說我錯了,我希望你能理解我是真的覺得我錯了,不是我在應付你。

“所以,”他看向萊克西,“我下次不會在我們約定的範圍之外再吃甜點了。”

萊克西在他眼裏是亮晶晶的,他很喜歡這樣的人,盡管她有的時候會有一些自我懷疑,自我虛構的缺點,也就是說這些在她看來是缺點,但在任何人看來都不算,但他願意慢慢引導她走出這種觀點,他們有的是時間,還有生命。

萊克西擡頭吻他。

這是她能表達自己情感的,目前看來的唯一方式。

然後她就感覺檢票的機器響了。

她朝艾羅伸出手,被他扣住,她能感知到他們之間的墻變薄了,不止是變薄了,還變透明了,這種情況只會在她和艾羅身邊發生,她知道她知道她知道。

萊克西感覺自己像是叢林裏的野獸,平時只是匍匐在溪水旁邊,直到遇見了一只漂亮的梅花鹿。

梅花鹿在她的爪下不停地掙紮,蛹動,但她不能松手,只要她松手,就會淹死在溪水裏,或者是餓死。

這完全符合五層需求理論,人需要滿足自己的基本需求才能去看上面的安全感和愛,現在她就是在尋食。

總之,當她撕扯梅花鹿之後,沒來得及吃,就倒在了地上,永夜的伏沙似乎永遠都不會迎來的魚肚白就在眼前。

萊克西第二天是被艾羅摔倒在地上的聲音吵醒的。

她輕嗤一聲,就知道他會站不起來,他從來就沒再這之後站起來過。

“你還可以嗎?”她揉著眼睛,帶著剛醒的聲音問。

“不要這麽說。”艾羅說,“這很令人受傷。”

“一種陳述事實的方式而已。”萊克西指出,“你最好真的能站起來再來和我爭辯。”

“多練幾次就可以,”艾羅說,“我現在已經能下床了。”

“事先說好,”萊克西哼道,“我不當你練習的道具。”

她打量了他一眼,最後還是決定出手幫助他。

艾羅最後還是成功站起來了,他們很快就穿上議員服飾,下樓去吃早餐。

早餐還是一如既往地甜,各種糖漿輪流出現在萊克西面前,她現在嚴重懷疑之前艾羅沒讓這些出現在飯桌上是因為他弟弟在,不能給他一點機會做刺頭。

她看了艾羅一眼,對方在她的眼神下收回了想繼續把糖漿往面包上抹的手。

但是從長廊會議回來,她還是允許艾羅吃了兩塊曲奇,精靈果幹味道的。

萊克西問艾羅下午有什麽計劃。

“店要重新開張,我需要研究兩道新的甜品。”艾羅含糊不清地說,“所以申請兩個甜點名額。”

“允許了。”萊克西說,“我下午要在花房,如果想要找我可以到那裏。”

她的計劃是把孩沒有啃下來的兩種難度很高的藥劑研究出來。

下午的時候她果然就按照計劃的那樣去花房了,那裏有很多種她可能會用到的植物,她現在腦子裏很亂,但她會靜心把這些都弄完。

她一直都很有耐心,給自己時間學習是很重要的,你不可能指望自己看一眼就會了。

像一個真正的花匠,她不斷地把植物從它們的莖上剪下來,假裝自己是在給植物修剪枝葉。

然而,當她把來自北方的一種植物剪了兩支下來之後,門吱呀一聲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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