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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0吸血鬼觀察手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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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0吸血鬼觀察手冊

萊克西做了一個荒誕的夢。

夢裏,她在莓果街飛快地跑著,身後跟著三個體型巨大的怪物,其中一個正張著大嘴朝她吼:“嘿!萊克西!你在找你的艾羅嗎!”說完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在裏面了!你也來陪他吧!”

然後怪物變成了一個戴著黑色女巫帽的身影,場景也從莓果街變成了瘸腿塔樓背後的一片山,山的那頭,太陽正在冉冉升起。

笛聲悠揚,萊克西順著聲音找到了她。

吹著一種特制笛子的女人原本背對著她,在聽到她的腳步聲陷進雪裏的時候回過頭來。

那是一張和萊克西長得極像的臉。

萊克西看著她,嘴唇顫了顫。

女巫萊克西朝她微微笑了一下:“你來了。”她說,“我等你很久了。”

“約翰是誰?”萊克西來不及仔細想,脫口而出。

“上帝的恩典,孩子。”女巫萊克西說,聲音溫柔,“也可以是邪惡的,神的警告,這些都是他想讓我們知道的。”

萊克西在心裏記下她的答案,她知道自己在做夢,並暗自希望這個夢不要像其他夢一樣離開得太快,她不指望從女巫萊克西這裏聽到什麽,因為她也不可能會跟她說太多:“我為什麽會來到這裏?”這是她第二個想問的問題。

“當你看清楚一切的時候。”女巫萊克西說,“大地會給你答案,就像所有女巫,我們仰望天空,祈禱的確是大地。”

萊克西知道,她想要的是直接的答案,就像解題的答案一樣,錯了就是錯了,對了就是對了,但是她又意識到,世界上不是所有事情都要有一個對錯的,她理解這就是女巫萊克西想要表達的意思。

“呃,最後一個問題。”萊克西看著女巫萊克西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變得透明的身形,“這關是不是你自己在為自己鳴冤?”她一開始認為這只是一個猜測,仔細想了之後,才知道是有這種可能的,“這是你留給我的線索嗎?”

女巫萊克西淡去了。

最後一刻,她緩緩地點了一下頭。

然後萊克西就醒了。

第一個出現的就是伊安:“你醒了。”他笑著說,“艾羅差點瘋了。”他說著指了指背對著他們的艾羅,“我們都以為你差點沒氣——準確來講你當時就沒氣了。”

“我想我短暫地……通了個靈。”萊克西說著笑了兩聲,“我去問了我的一位守護天使。”她隱掉了女巫萊克西的名字,“她告訴我我們來這裏就是為了審判一場冤案。”

“我們和天使勢不兩立。”伊安聳肩,“我是說,如果這些東西真的存在的話。”

“是啊,抱歉。”萊克西說著把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希望沒有冒犯到你。”

“你知道就算你冒犯我,我也不會生氣。”伊安看著她,眼裏寧靜平和。

突然,萊克西感覺自己放在伊安肩膀上的手被誰給蓋上了,她不用猜就知道是誰,擡頭,朝艾羅咧了咧嘴:“一點小事。”她解釋,後知後覺自己根本沒必要和他解釋,兩人現在什麽關系都不是。

可是你們不到一天就什麽都做過了。腦子裏有一個聲音提醒她。

那他也沒資格管我。她把那個聲音反駁回去。

伊安看著自己肩膀上同時搭著的兩只手,皺了皺眉。

艾羅輕咳一聲——實際上還是能讓屋子裏的所有人聽見的——把手松開。

“對了。”萊克西從床上爬起來,雙腳落地的時候竟然感受到了一種久違的踏實感,“瑪爾法!”

“睡死了。”艾羅冷冷說。

萊克西打了個冷戰。

上一次有人在她面前這麽死死地躺著,她發現是——

是瑞格斯!

她當時就料到那幫惡霸不會那麽輕易放掉瑞格斯這個軟弱的廢物,縱使他們是一夥的——講真的,放過他的話,艾弗裏才叫真的喪失理智了。

人的惡劣本性總是會在被激怒的時候散發到極致,就比如極度悲傷的時候,萊克西會拿小刀劃自己的手,自己感動自己,實際上無人在意。

她想這麽承認這一點應該不會被瑞格斯打爆。

那幫惡劣的少年有的時候不止會瘋瘋癲癲地穿過樹林,到公園裏嚇唬小孩子,萊克西發現,當主角是艾弗裏的時候,所有他周圍的小孩都會忍不住露出自己最獸性的一面。這就是艾弗裏·倫納的恐怖性所在。

她想對了,因為瑞格斯就是在那個夏天死在了沼澤地裏,萊克西全程在遠處的灌木叢後面看著,看著他被那幾個人來回捅刀子。

“我想起了我曾經的一些事情。”她把清醒著的兩個人叫過來,三個人並排坐在床上,萊克西夾在艾羅和伊安之間,主要是這兩位誰都不願意坐在誰的旁邊,“我感覺可能和這件事有關系。”她咽了口吐沫,“是一個瘋子,我們鎮上的幾個瘋子殺了他。”

她之所以覺得這件事和女巫萊克西的故事這麽像,是因為兩件事都涉及了故意設計好的傷害。女巫萊克西是替人去死,瑞格斯也是,說不定能從這件事反推,找到女巫萊克西事件的真兇,也就是壁畫上設計女巫萊克西坐牢的角色。

“是這樣,我們鎮,那個艾弗裏,他有個跟班,叫瑞格斯,這起案件的受害者是他。”萊克西掰了掰手指,“你們盡量幫我找一找這個事情和壁畫的聯系。”

“瑞格斯是我們學校——換句話說,學院——公認的流氓。”萊克西說話的時候語氣很沖,她是真的對這些事情感到憤怒,“我一般不喜歡和他選同樣的課,因為他就是個流氓。”她又重覆了一遍,“一個徹頭徹尾的混蛋。”她不會因為瑞格斯不是很想和艾弗裏一起霸淩她而稍微減輕一點用詞。

“他喜歡看的節目都是那些特別不尊重女性的主持欄目,我想我不用解釋主持欄目的意思,說了你們也不懂。總之他每周都會看那個欄目”

“然後他就會用上面的教的招式,去想方設法接近女生,有些時候是那些長得像女生的男生——不過這不重要。”

萊克西表達的意思是,瑞格斯會猥|褻,大多數時候男女不分,只要你有吸引他的地方,他就會彎著他的大塊頭身子,趁你不註意的時候給你拍一下,然後一溜煙跑掉,留下你自己又氣又惱。

“他之前被抓過一次,因為用摳完鼻子的手去摸女生的胸部。”萊克西說完皺了皺眉,“我們很抗議這些,他逼得我們必須穿寬松的衣褲。”

“惡心。”伊安評價。

艾羅和萊克西的表情如出一轍。

“去的時候扯了兩句什麽年紀小不懂事,”萊克西讓伊安保持安靜,保證他說完這句話就進入正題,“是個人就知道他是在胡扯,書上說三歲的時候就有這種意識了。”

她又咽了一口吐沫。

總之,當萊克西·斯杜普斯到達案發現場的時候,瑞格斯還好好的,正在和艾弗裏他們講一些惡心的笑話,具體的萊克西無法舉例。

她記得當天自己被一個不知道姓名的男老師提醒了,不讓她穿她的短褲——開玩笑,不穿短褲穿什麽,穿裙子,給他看嗎?

總之,她那天穿了一條街上最流行的長短褲,在灌木叢後面偷聽艾弗裏他們說話。具體為什麽她記不清了。

她當時聽見他們的笑聲,發誓自己不是和他們一夥的,她只是好奇他們為什麽會出現在廢棄工廠門口的石臺子上,理論上他們應該會在工廠裏面,某個角落裏研究新鞭炮。

艾弗裏當時的話就是一直在把瑞格斯往激怒自己的方向帶,瑞格斯又是很傻的性格,所以幾乎是艾弗裏說一句他重覆一句。

“跟我說,艾弗裏,你比斯杜普斯還不如。”艾弗裏在他前面說。

瑞格斯大笑著重覆,重覆完才發現不對,笑聲逐漸減弱,最後變成了單個的哈、哈。

然而艾弗裏已經站起來掰自己的關節了。

“有人告訴我,瑞格斯,”艾弗裏照著他的臉就是一拳,“你抓了斯杜普斯那小妞?”他又來上了一巴掌,“你知不知道,她人是老子的!”

胡說八道,萊克西心說,根本沒有這回事,瑞格斯有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去碰她這個表面乖學生實際能把他鼻梁打斷的瘋狗。

她當時很想知道這個“有人”是誰,到底是誰這麽恨瑞格斯,不過她篤定不是瑞格斯碰過的人,那些人和艾弗裏告狀他是不會信的。

和女巫萊克西的事件一樣——不過這裏她沒有說,只是在心裏做了個對比——都是有人告密,然後艾羅和艾弗裏分別作為執行者,一個把女巫萊克西判進了大牢,另一個直接讓人解決掉了瑞格斯。

“他們扭打在了一起。”萊克西深吸了一口氣,說,“艾弗裏把瑞格斯按在地上,我當時以為他要掰斷他的脖子。”

艾弗裏突然松手了。他朝身後的幾個躍躍欲試的朋友們吹了個口哨。

然後就像放狗一樣,幾個朋友撲了上去。

“他們中間不知道誰帶了折疊刀,”萊克西說,“反正他們再離開的時候,那把刀斷在了瑞格斯的肚子裏。然後他們又找艾弗裏拿了刀,捅了瑞格斯兩下,我當時感覺我能聽見血肉的聲音。”

“最後我們知道了,告密者是布朗,一個喜歡擺弄巧克力豆的小孩。”萊克西陳述,“我們中的很多人都是從小學跟到高中的熟人。”

“他有什麽特征?”艾羅問。

“不知道,”萊克西回答,“瘦瘦小小的,不太引人註意。”

艾羅沈思片刻:“不太引人註意就夠了。”他說,“看來我們需要再篩選一遍‘約翰’的人選了,至少是記憶裏出現過的人,不能老盯著威廉姆斯不放。”

萊克西點了點頭。

可能這種時候,喬治反而是走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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