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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4吸血鬼觀察手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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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4吸血鬼觀察手冊

“你瘋了。”他們站在風很大的峽谷邊上時,艾羅說。

萊克西往前走了兩步,前面沒有路了,她的鞋子踩在已經堅硬的雪上,另一只腳踩塌了上面堅硬的雪層,陷在雪地裏。

“不錯。”伊安心情很好地說,“我們快到入口了。”

峽谷像一道被刀劍劈開的裂痕,橫亙在本來應該是延綿山脈的地方,刻意打斷了雪山的延續,極有個性。

通往試煉的大門,就在峽谷裏的結冰的山洞口中間,萊克西從這個角度能看得很清楚。

“我們怎麽去裏面?”她問,“我沒帶掃帚。”

伊安也沈默的一會,片刻後他摸著下巴開口了:“好問題。”他又走了幾步,似乎在找一個落腳點可以爬下去。

萊克西覺得他這話說了跟沒說一樣,意思就是他也不知道怎麽下去。

突然,時間好像回溯到了他們跳車的時候。萊克西提著自己的裙子走到伊安身邊,艾羅跟在她身後,不過那是次要的:“我們跳下去。”

伊安的表情這時候和艾羅的重疊了,這應該是萊克西記憶裏兩個人最像兄弟的一次:“沒門,小姐。”他說,“你會把自己跳死。”

“我會很小心。”萊克西指了指懸崖旁邊的樹杈,“我可以借助那些東西往下跳,不會很費力的。”

她想起一句話,學校裏有一次展示的海報上出現過:只是在學校的一天。

如果換到這個情景上面,就是:只是跳窗的另一種形式。

她自己對自己很有信心,也相信艾羅和伊安有足夠的敏捷度可以往下跳,所以才提出了這個想法。

“不行。”艾羅直接打斷,“找另一個辦法。”

“我這裏倒是有幾塊石頭——”伊安正要說著往艾羅那邊走就被萊克西攔住了去路。

“對不起,”她的語氣絕對不是在抱歉,因為語調極為強烈,“但我認為這是最快的辦法。”

“但不是最安全的。”

“我對我自己有信心——”

“我對你沒有。”艾羅這話說得極其冰冷,根本沒有在意任何人感受的意思,“主審官有義務保證囚犯安全。”

萊克西差點笑出聲來,不過是被氣的:“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們之間的關系只是囚犯和主審官?”

她不能理解,明明這人做的一切都已經超過了一個主審官對待囚犯的範圍,搞得她都快要開始把他當朋友了,這個時候卻要和她扯什麽主審官和囚犯的關系。

她感覺自己的心跳越來越快,脖子上越來越熱,側臉甚至有些發麻,一堆不理智的話堵在喉嚨裏,只要她現在一張嘴,這些惡毒到她自己聽了都會傷心的話就會變成刀子,從她的嘴裏跳出來。

“找其他方法。”艾羅冷冷道,“我們只是主審官和囚犯的關系,斯杜普斯。”

“隨你的便吧。”萊克西皺著眉說,她走到懸崖邊,身體前傾,“反正我是要走這條路,不可能找另一條。”

說完她的身體就因為引力掉了下去。

耳邊風聲很大,她感覺耳朵漲漲的,所有血液都在往上流,沒有任何商量。

失重感正在隨著她的下落而消失——

幾乎是失重感消失的那一刻,一切都靜止了。萊克西的身體開始被人往上拉,用一個繩子一樣的東西慢慢向上。

她像一只被捆住肚子的貓,手腳在空中舞動著被向上提起。

“我說過,找其他方法。”快到懸崖邊的時候,她聽見艾羅說。

心裏的火愈盛。

她一直在等著伊安為她說兩句話——伊安總是站在她這邊,不知道比艾羅好上多少倍——感覺自己又高大又卑微。

說一兩句也好,萊克西想,或者一句“我認為你不應該這麽說萊克西小姐”。

人在生氣的時候,總是希望有人站在自己這邊,顯得自己多麽有理。

可是伊安這次和艾羅統一了戰線,他放下了手中光匯聚而成的繩子,艾羅伸手收回了那兩段繩子,就是剛才他們用來捆萊克西的那段。

這一段繩子已經說明了一切。

剛才是他們兩個人一起把萊克西拉上來的。

“對不起。”伊安說了一句這個,不過顯然不是萊克西想要聽到的。

她感覺自己又多生氣了一點,這種感覺就像是一只猛獸在四面封閉的房間裏亂撞,沒有出口,就會一直撞,直到把墻撞出一個洞。

她認為自己應該找一個支持她行為的人作為同伴,而不是這兩個只知道反駁她的人——至少她當時是這麽想的。

一般在做實驗的時候遇到那種提出她認為完全不可行的意見的人的時候,她全當他們在放屁。所以她也打算這麽對這兩個。

她會在這之前先問自己:“是我做實驗還是他們做實驗?”然後就好了。

“晚了。”萊克西突然伸手拉住艾羅的手,感受到那只手微微收緊,帶著一點遲疑,好像是不知道為什麽她會這麽做。

不過她知道就夠了。

她沒有給艾羅任何反應時間,直接拉著他就跳了下去,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突然有的力氣拉動一個八百多歲的吸血鬼的,畢竟艾羅不是電線桿。

他們兩個人快速降落著,根本沒有任何緩沖。

在他們快要接觸到地面的時候,一切似乎都柔軟了起來。

萊克西看了眼艾羅,發現對方並沒有任何動作,甚至對這個現象也表示略微的驚奇,具體表現為睜大了一點眼睛。

“萊克西小姐!”她聽見伊安的聲音在上方傳來,帶著一點回音,“你們還好嗎?”

萊克西的腳也在這個時候接觸到了地面,她把雙手放在嘴邊,朝上面吆喝:“下面有緩沖帶,可以跳!”

不過幾秒,伊安也降落在了他們身邊,他舒了口氣:“想象我落在你頭上的場景。”他玩笑道,“不過這方法真的有用。”

萊克西有點驕傲地直了直腰板。

她剩下到大門的步子都走的比之前輕盈了一些,可能是因為向下跳這個方法真的奏效了,不過她也沒高興太久。

因為等他們走到門的地方的時候,伊安說了一聲:“是假門,我們被騙了。”

峽谷裏的風吹起那個“門”,那是一張布,在他們在上面的時候化成門的形狀,他們下來的時候可能觸碰了什麽機關,讓它變回了原型。

“看來需要找路上去了。”萊克西哭笑不得,心裏有一點失落,他們好不容易找到了門。

“再找找。”伊安說,“一定在峽谷裏,不然地圖不會這麽畫。”他從身後拿出地圖,裏面的門就畫在峽谷裏面。

三個人分開尋找入口。

萊克西走的是峽谷的北面,和艾羅一起,伊安一個人走南面。

鑒於兩人剛剛發生的爭執,萊克西認為現在自己還拉不下來臉和艾羅說話,所以一路無言。

峽谷裏全都是雪地冰層,曾經這裏應該湧進過河流,也許夾帶著泥沙,因為現在萊克西腳下的冰層是黃棕色的。

突然,艾羅的腳踢到了什麽東西,他踉蹌了一下,不過最後還是自己站穩了:“這裏有東西。”他說。

萊克西蹲下身,那裏是一塊小石頭,像是長在冰層裏的一樣,但能明顯看出來冰層下面有一些花紋狀的東西,像是一個門。

“找到了!”萊克西興奮地說,她覺得喜悅程度不亞於她開彩虹獨角獸開到她最喜歡的動物。

小的時候艾倫從來不給她買這種玩具,認為這種東西就是在浪費錢,他寧可用錢多買點二十塊的酸奶,雖然這兩個東西是一個價格就對了。

所以她長大之後用獎金給自己買了好多,她的出租屋裏都是這些玩偶。

伊安用了差不多十分鐘趕過來,他來的時候發誓自己是跑過來的,有額頭上的汗水為證。

除了艾羅不小心踢了那塊石頭一腳,他們都沒有太靠近這個門。

萊克西再看向門的時候,感覺自己的心臟在亂跳。

有一排腳印,不是從他們這個方向來的,沿著他們的腳印往前走著,只是在門的地方消失了。

“你們來看。”萊克西說,“小心不要靠近門。”

她把地上那一排腳印指給他們看:“有人。”她說。

有人在不久前就進去過這扇門,腳印還新鮮,鞋子底的紋路都印在雪層上。

“你怎麽看?”伊安問萊克西。

萊克西覺得敢於從那個懸崖上跳下來的都不是什麽很好惹的角色——當然她也自認不好惹——更別提這個人是要去魔法試煉。

首先她需要知道門在哪裏,也就是她需要從一個引導者那裏得到地圖,然後她還需要有勇氣參加試煉,而且從腳印看來這個人是一個人來的,總之是一個狠角色。

“先把冰層撬開吧。”萊克西重重呼出一口氣,哈氣在空中變成了白色的水霧。

艾羅從身後不知道什麽地方抽出一把短刀,對著冰層輕輕一劃,就把冰層劃開了一個縫。

他用同樣的方法把整個門周圍的冰層都劃開了。

冰層之下,是一扇已經被人開過的活板門。

萊克西把手伸到鐵環裏,用力一拉,門下深不見底的黑色就展現在了三人面前。

“現在我們跳下去。”她說,“誰先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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