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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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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遭到阻撓, 和手指玩著捉迷藏的魚尾非但不停,還膽敢接著上次未能達成的野心,繼續探索。

這時尾巴與鮫人變成兩個獨立個體, 仿佛生出自我靈識。

謝景沖虞煜比出一副無可奈何的欠揍表情,嘗到甜頭的尾鰭卻興奮得啪嗒啪嗒打卷,在水下旋出一圈又一圈細小渦流。

傻子才會停手。他才不要重蹈覆轍。

上輩子, 即便是意亂情迷時,起於滾燙濃重的氣息交換,濕紅唇瓣廝磨,最後止步於淺嘗輒止的親吻。

最可氣的是, 百般誘哄,也就失控過那麽幾回。

就差臨門一腳, 虞煜卻忽然從上頭狀況冷靜下來,落荒而逃跑下床反鎖浴室, 和衣伏在由溫熱變得冰冷的浴池裏睡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被硬生生晾在一旁, 獨自憋了大半宿悶氣的沈榭舟黑臭張臉敲了敲浴室門。

沒人應。

再用力敲。

門內還是悄無聲息。

一腳飛踢開浴室門,欲i求不滿造成的黑眼圈加成下,氣勢格外迅猛!

緊接著沈榭舟快步走近, 動作溫柔探入浴池, 把著涼發熱的虞煜從水裏撈出來,擁在懷中。

等待兼職獄醫的老管家趕來期間。

被弄得渾身濕淋淋的他恐怕用盡了全部自制力,才安撫好這個睡夢裏因怕冷一個勁往他懷裏鉆, 自己卻渾身滾燙的壞家夥。

人意識燒得迷迷糊糊, 卻很信任身邊靠近的熟悉氣息。

沈榭舟用手背在試額溫, 半躺在懷中的虞煜不自覺順著追過去, 兩節玉竹似的白胳膊緊緊環住他脖子, 臉從手背一路滑到掌心。

貪戀著細膩餘溫,柔軟臉頰蹭著指腹。

伴隨著代表安心與依賴的哼哼唧唧,活像只漂亮貓咪在嬌嬌地向人撒怨。

繚繞水汽的黑色發絲落下幾根,粘在頰側,又被沈榭舟愛憐地輕輕撥開,別在耳後。

太誘人了。

明明平時清醒時,是只懶洋洋度日,被惹急了能齜牙咧嘴,一拳一個碎腦殼的兇猛貓科動物。

現在卻願意對他露出柔軟肚腹,毫無防備傾瀉出內心深處潛藏的脆弱與依戀。

就像是魚離不開水,花兒離不開陽光,人離不開空氣。

誰能抵抗得了這樣的誘惑呢?

反正沈榭舟不能。

當初沈榭舟想,餘生,他有足夠耐心與精力來圈養傲慢又嬌貴的貓咪,直到貓咪眼中鎖定的獵物確切無疑只有他一個人。

但現在,謝景勾起嘴角。

去tm的細水長流和潤物無聲吧!

耍手段也好,玩心機也罷,百般引誘,千種套路——他偏要強求!

嘩啦嘩啦!

水聲四濺,薄紅浸染盛怒,有往頸下繼續蔓延的趨勢。

虞煜掙紮得十分劇烈。

通過上次“水下遇險”經歷,他積累了不少如何掙脫束縛的經驗,要不是怕控制不好力度抓傷鮫人魚尾,早就逃出包圍圈了!

“謝景,我現在沒那個心思,你別逼我。”虞煜咬著牙厲聲怒喝。

突然遇見這種毫無心理準備的事,遭人強迫,哪怕泥人也會被惹出火性。

他被惹出真火,鮫人表現得比他更火大,外人面前喜怒無常的深沈假象算是碎了個徹底!

“我不!”

謝景兇巴巴頂回虞煜的抗議:“你以前沒有心思,現在沒有心思,我要等到什麽時候才能等到你以後有心思?!”

“等到你又自說自話,拋下我擅自去尋死嗎!”

他的控訴簡直有理有據,一下子戳中命門,虞煜一時語塞,居然反駁無能。

原本的惱怒情緒霎時間軟化下去。

“好啊,好,虞煜你好得很!真夠出息啊你!”

“我不管你什麽理由,竟然還敢抱著這種鬼迷心竅的念頭!”

本來只是隨口一詐,這下,謝景被虞煜的心虛徹底激紅了眼,一拳狠狠砸在水面。

飛起的水珠把兩人都淋成了落湯雞。

——還是兩只互相誰也不肯先低頭,瞪著眼對視,固執起來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的幼稚鬼鬥雞!

眼見局面要走向無法收場的地步,面對謝景的步步緊逼,虞煜垂死掙紮間忽然急中生智。

和上個小世界不同。

他早知曉,轉世失憶成為這個世界原住民的謝景與其他人一樣,無法擺脫世界之靈附贈光環的影響。

所以,按道理來說,即便謝景知曉他是虞煜,只要他不親口承認,還是會忽略他身上種種不對勁之處,認為他是“她”才對。

既然如此,只要他親手打破光環效應,謝景總會因出乎意料的巨大異變而產生猶疑。

哪怕這猶疑沒有幾天、幾小時,只存在十幾分鐘也好啊!

只要抓住機會,他就能逃出這個可怕的、會讓人失去意志力的溫柔鄉!

軟滑魚尾在敏i感部位的附近,有一搭沒一搭掃過。

很是刺激的微妙瘙癢弄得虞煜提心吊膽,肌肉緊繃時刻提防,還得忍住不要發出奇怪的呻i吟聲。

虞煜戒備地微微弓起背,某些時刻難以啟齒的微妙反應,逃不過時刻關註他的謝景眼睛。

陰沈著臉的謝景,臉色忽然變得好看許多。

他瞇起眼,從唇齒間洩出輕輕的諷笑。

“怎麽,原來你也不是真正的石頭,即便我怎麽勾引也無動於衷。”

虞煜自然不是石頭。

不僅不是石頭,他還是個禁欲了兩輩子,身體正值血氣方剛的年輕人。

要是被這麽貼身刺激還沒有半點反應,那他就真的是個死人了!

此事先不提。

謝景的話,他是越聽越不對勁,按理來說對方不該註意到這一點,顯然有悖於“常理”賦予他們的觀念。

除非……

“你發現了?”虞煜心情覆雜,脫口而出。

他擡眸,卻被眼前放大的臉嚇了一跳,差點向後滑倒!

好在魚尾及時支撐住後腰,托住了他大腿。

趁虞煜思索的短短片刻,謝景再度成功縮短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他俯身湊近,壓在倚在魚尾半斜的虞煜身上,幾乎是臉貼臉,眉眼間滿溢淩厲的壓迫感。

“嗯?”

謝景手臂攀在虞煜的肩膀上,將人圈進懷裏,他咧嘴露出一個堪稱神經質的笑,像是又回到了從虞煜手中奪走戒指並毀掉的那時候。

“你指的是哪一件事?”

謝景笑著問:“你是男性,還是,其實你身體每一處都在暗示你真的很喜歡我?”

伸出手一點點描畫著虞煜的眉宇,撫平褶皺,他表面越是平靜,內裏聚集起來的颶風爆發出來就愈發洶湧!

“你知曉我歡喜你,歡喜得快要發瘋。明明你也喜歡我。為什麽總是想著要逃呢?”

“為什麽我們之間的故事,總要插入一個礙眼的噪音符?”

“你不喜歡那個金發蠢貨,對嗎?但你始終保護著他不受傷害。”

“為了他,你主動跳進火海;為了他,你不惜跳下深泉;還是為了他,你甚至低下頭求我!”

樁樁件件往事在謝景眼前閃回,始終是紮在他心頭耿耿於懷的細刺。

他有自信,但有時他又不那麽自信。

他不想聽虞煜任何的解釋——語言是最不可靠的、最容易耍花招的小伎倆。

唯有身體力行地親自確認,才能撫平他的恐懼。

“我才是名正言順與你有過正式婚姻、見過長輩的愛人,我有向你要求履行正常夫妻義務的正當權利。”

纏住腰際與腹肌的魚尾松開,下半i身垂落,變為矯健有力的人形。

“抱我,占有我。”

謝景啞著嗓子把臉埋在耳尖發紅的虞煜肩頭,恨聲咬了他一口狠的,“聽好了,你要是再給我玩拒絕逃避這一套鬼把戲——”

“我就先殺了你。再用殺你的兇器,捅穿我自己的喉嚨。”

“好了,不要用話再激我了。”虞煜實在聽不下去,心軟得一塌糊塗,舉了白旗。

不管什麽時候,他都做不到對這樣真誠表達的情意無動於衷。

現實中聽到這樣的話很恐怖,也很不正常,足以罵一聲變態。

可虞煜了解他的戀人,本質上是一個怎樣的靈魂。

是他把他逼成這樣的,都是他的錯。不關謝景的事。虞煜習慣性把責任攬到自己頭上。

既然是他惹下的爛攤子,天經地義,合該由他負責來收拾。

虞煜閉了閉眼,又重新睜開。

他捏住謝景的耳垂,回攬住依舊保持灰發灰眸模樣的男人:“不打算脫下面具嗎?”

“不覺得這樣更有新鮮感,更刺激嗎?”

“……你喜歡就好。”

虞煜呼出一口氣,一直平穩的聲音裏,總算多出幾分難以自抑的波動:“對不起。”

在虞煜看不見的地方,謝景朝某個地方飛快瞟了一眼,露出一個算計得逞的狡猾微笑。

他擡起臉,接受著鋪天蓋地壓下的細密親吻。

“親愛的,我更願意你把這三個字,換成我愛你。”肆意笑容變成了斷續嗚咽聲。

“下次我會記住的。”虞煜認真回答完,憋住氣,一個猛子紮進了水裏。

連帶著,在水裏天然穿梭自如的英俊鮫人一起。

嘩啦——嘩啦——

原本就不平靜的水面,被多出的無數股潛流肆意攪動,潮濕的空氣裏流動著水聲,鋪滿了整個房間。

一墻之隔的隔音密室裏,形容憔悴、狀如瘋魔的安維跪坐在透明的單向鏡邊,臉貼著鏡子,瞪大的眼睛裏滿是血絲。

他不知道那個手段陰毒酷烈、一心沈迷美色的昏君對“唐妤”都說了些什麽。

他只知道,這個混蛋把一心救他的虞煜騙到了這裏。

然後……

痛苦的閉上眼,背對著後面無聲卻放浪的一幕幕畫面,內心酸澀難忍的安維不敢再看下去。

一定是謝景,是他!

是他逼迫癡情於自己的“阿妤”放棄婚約,主動委身於人!

“我會救你的,我一定會……”

金發的帝國明星一遍又一遍呢喃,在獨自一人的漆黑牢房裏,和著滿腔恨意,在墻上撓出道道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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