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撈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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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撈月

顧昀秋今晚經歷了大起大落的情緒起伏,整個人魂不守舍地滿場游逛。

逢人就敬酒,那豪邁的勁兒,看的好幾個自土生土長的東北老總瞠目結舌。

憑借著來者不拒的勁兒,顧昀秋倒也成功結交一群酒肉朋友,談下好幾個合作,也算是彌補一些沒和趙立峰談成合作的遺憾。

不過很可能酒醒之後他就會忘記今晚發生的所有事情,好的壞的成功的失言的,他全都忘了。

不為人所知的苦楚也是,一醉方休,歡喜就好。

顧昀秋甩了甩腦袋,伸去拿酒的手被人在半空中打落。

“誰啊?”顧總不快地轉過身,誰這麽不講禮貌,這不是酒會嗎?酒會就是拿來喝酒的呀。

“你、老、公。”許港目光幽深,整個人散發出宛如鬼魅的怨氣。

直把顧昀秋冷的打了個哆嗦,他大著舌頭,腳步開始虛浮,倒也沒真失去意識,甚至覺得腦子比平時還活絡了,轉得特別快,他指著自己發笑,“許港?我們不是早就離婚了,你算哪門子的我老公。”

許港抓住他亂揮的手,抿起唇無言地看他失態模樣。

比起平時正襟危坐的顧總,眼前慌亂迷茫的顧昀秋,有趣得多了。

他不知道自己這副樣子有多讓人想把據為己有。

許港鎖定顧昀秋醉態,冷聲發問:“這酒怎麽樣?”

“好……好喝,入口絲滑不辣口,後調喉間泛起淡淡玫瑰味,後、後勁直接上頭,嘩!”

“嘩?”許港對這個擬聲詞存疑。

“嘩!直接宕機。”顧昀秋瞇起眼,整個人往前栽去。

許港嚇壞了,急忙扶起顧昀秋,把他摟在懷裏。

顧昀秋忽地輕聲笑起來,他搖晃著從許港懷裏離開,睜大了玻璃珠似地眼睛,“我剛剛是做個示範,瞧把你嚇得。”

說完低低笑了起來,嗓音低沈得比起十年老酒還要甘醇。

許港被他這副狐媚子樣撩撥得心尖一顫一顫的,他壓下翻湧的欲望,循循善誘道:“你為什麽不願意和我合作呢?是不是不喜歡我了?”

“喜歡你?世界上好男人海了去了,我根本喜歡不過來。”顧昀秋大著舌頭,把心裏想法盡數說出。

“哦?有很多人喜歡你嗎?”

“挺多的,我經常收到表白,從我……呃。”

顧昀秋打了個嗝,緩緩伸出手,比了個“3”的手勢,在許港面前得意地晃動,“三歲起。”

許港看著他白皙如玉的手,真想當場含住,或者……讓這麽漂亮的手指撫慰他的寶貝。

許港渾身開始發燙,他抓過一杯酒往顧昀秋手裏塞,“來,舉杯邀明月,我敬你。預祝我們合作愉快。”

顧昀秋把酒杯捧在手裏,手不動,拿腦袋往杯口撞去,喝了半天死命伸著舌頭也只撈到一點酒液,他擡起頭,嘴唇附近一圈玻璃杯亮晶晶的印子,他困惑:“酒杯裏撈不到月亮,我是你的月亮嗎?”

“你是。”

許港被他這副模樣撩撥得魂不守舍,他分辨不清顧昀秋此時真醉假醉,更怕他醉的還不夠深,半途清醒過來。

他急切地抓住酒杯杯壁,掐住顧昀秋兩頰,把酒往他嘴裏灌,就這麽灌了四五下,顧昀秋真如自己所說,“嘩”的一聲——

死機了。

“昀秋?昀秋?”

確認顧昀秋徹底沒有意識後,許港特別好心地把顧昀秋背起來,在會場裏迎著其他人探索的視線繞了一圈,找到趙立峰後打了個招呼,成功抱得美人歸去。

“去明意苑。”

吩咐完司機後,許港把顧昀秋摟進懷裏,十分溫柔地給他擦拭發間汗珠,顧昀秋整個人和暖寶寶似的,在秋季夜裏為他帶來溫暖,拂去這段時間所受的所有傷害。

直到這一刻許港才承認顧昀秋之於自己的重要性,什麽狗屁公司、責任、其他人的看法,都煙消雲散了,此時此刻,他只想要顧昀秋。

只要能和這個人長相廝守,就是讓他失去一切都願意。

這是他以前永遠不可能承認的事,他因為太過於在乎其他人的看法,太堅守所謂的道德觀念和自尊心,害怕別人譴責他跟殺父仇人的兒子在一起,一直壓抑內心,不敢承認對顧昀秋的好感。

現在他終於意識到,別人的想法算個屁,日子是給自己過的,被其他人的目光裹挾,是對幸福的絕對讓步。

其實從來沒有人逼迫他退讓,是他自己把摯愛推得越來越遠。

許港圈緊了顧昀秋,擔心他會不舒服,一直把腿擡高,墊高了顧昀秋的腦袋,維持著卷腹的動作。

一個多小時的路程轉眼就到了,許港小心翼翼和司機一起把顧昀秋挪下車,又把他背到肩上,全程不敢使勁,怕一個用力就把顧昀秋驚擾,他今晚的美夢也隨之破碎。

顧昀秋含糊地嚶嚀一聲,嚇得許港當即停下腳步,呆立在走廊裏,離家門幾步之遙了,要是顧昀秋在這裏醒來……

“快到家了,乖。”許港輕輕拍著顧昀秋,像安撫小孩般上下晃動著。

顧昀秋立馬安靜下來,呼吸聲更沈了。

許港這才放心,加快速度往家走去。

回到熟悉的房間,明明是和早上出門前別無二致的擺設,家居沒有任何變化,僅僅是憑空多出來了一個人,就讓他又有了家的感覺,找回了歸屬感。

經歷了一系列折磨,終於把顧昀秋抱回家,這一刻簡直像是夢境。

還是他在昏迷期間,依靠藥物作用,做過的無數美夢。

許港把顧昀秋輕輕放在沙發上,借著暖黃的燈光細細看他,用眼神描繪他的輪廓。

不知道有多久沒靠那麽近了,一伸手就能把顧昀秋摟進懷裏的咫尺距離,上一次還是在幻想裏。

醉成這樣的顧昀秋,嘴裏溢出一串囈語,許港聽不明白,見他似乎很不舒服地撕扯衣服,便扒開顧昀秋身上套著的西裝,用毛巾替他擦拭身子。

顧昀秋破碎的呻/吟快要滿溢,他胡亂揮著手,想要扒開臉上濕乎乎的毛巾,被許港握住手腕後,不滿地翻過身,睡得更熟了。

夢裏不知身是客,夜漸濃,正適合兩人抱著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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